《江湖套路多》鹿时深

18、第十八章 我被这

　　我被这一拳击得往后退了十几步，鞋底与地面发出牙碜的摩擦声，最终我站定，稳稳地挺着腰杆，可我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了一般，在短暂的麻木之后，巨大的疼痛浪涌一般覆盖了我。

　　我紧闭牙关，可温热的液体还是争先恐后涌出来，吞也吞不下，试了几次之后反而把自己弄得恶心，只好一股脑吐了出来。

　　我擦擦嘴边的血，冲着阮奕行笑：“来，一鼓作气弄死我，给你死去的爹报仇。”

　　阿毛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但声音仿佛很远很远，我只能阮奕行放大的喘息声，像是要把自己的胸腔涨裂。

　　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了下去，大地托着我的身体，奇怪的是地面一点也不冰冷，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暖包裹着我，我仰面朝天，空中乌云层层相叠，看来今天不是个适合成亲的好日子。

　　阮奕行揪住我的领子，提起我上半身，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枉我把你当成我的挚友。”

　　我眨了眨眼睛。

　　阮奕行说：“我认得那块玉佩，那是我给你的。”

　　这傻子记性不赖。

　　“小骁，若真是我父亲对不起你家，我替他偿命还不行吗？你与我一路同行，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何不下手？你要眼睁睁让我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这也是对我的惩罚吗？”

　　我以前恨得那么满，觉得所有人都欠我，阮家的人我一个也不想放过，可我看见阮奕行这个样子心脏就比内脏更加绞痛。

　　我想我快死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你给我个痛快吧，这样你也替你爹报了仇，以后还是个孝顺儿子。”

　　阮奕行攥着我的衣襟把我勒得眼前发昏，我想他可能打算让我窒息而死吧。

　　就在这时，阿毛突然喊了一声：“尊主！”

　　虽然我已是天门教的新教主，可阿毛从来不喊我这个称呼，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喊我“小公子”，所以这个称呼迄今为止仍是娄傲专用的。

　　我顺着他的声音望去，那人穿着月白衣裳，漫不经心站在逆风中。

　　他冲阮奕行微微欠身，“劳烦公子放开他。”

　　阮奕行不知来者何人，怔愣了一下，我只觉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娄傲拎到了一旁。

　　娄傲身形快得令人发指，移行恍若幻影。

　　“你是什么人？”阮奕行紧握的拳头垂在身侧。

　　娄傲微微笑道：“阮公子这般迟钝今后怕是难以子承父业，想必武林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这世上能有几个跟天门教扯上关系的“尊主”。

　　娄傲没再留给阮奕行继续追问的机会，他的轻功若腾云驾雾一般，我在他怀里跌跌宕宕，原本安稳的内脏又开始闹腾。

　　娄傲瞥我一眼，警告道：“憋着。”

　　不是我不肯听话，而是实在憋不住，这种生理问题跟“三急”无异，他话音刚落我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娄傲中了我一掌，即便不死心脉也该碎得七七八八，我还亲眼看着他坠下思过崖，我不禁开始怀疑站在我面前的是人是鬼，我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他脸颊一下。

　　冰冰凉。

　　我缩回手来，见他的脸色也不像常人一般红润有生气，是泛着死灰的苍白。

　　我问：“你诈尸了？”

　　话一出口，我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变了调子，像个破口的风箱。

　　娄傲表情严肃地把我的头往他胸口一按，“闭嘴。”

　　我中途昏睡了几次，不知是因为伤势导致还是娄傲嫌我问东问西太吵给我嗑了药，总之我醒来已经在沉夕谷。

　　我的房间挂着雪白的帐幔，床前有，窗前有，风一吹来就应景地舞一舞，仿佛提前为我哭丧。

　　看来娄傲真的很想我死。

　　我试着从床上爬起来，方才动了动胳膊，我便放弃了努力，我的胳膊沉得像灌了铅水，娄傲当年让我练轻功时绑在我腿上的沙袋也比这个轻多了。

　　我放弃努力，挺尸一样仰躺在床上，于是我扯着嗓子喊阿毛，可惜使了吃奶的劲儿，喊出来的却是放屁的声。

　　我不仅全身动弹不得，还失声？

　　娄傲这厮不会打算把我做成人彘，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我睁着眼睛等了好半天，门口才传来一点响动。

　　娄傲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醒了？”

　　我眨眨眼。

　　“你最好老实呆着，若是还不安分，大罗神仙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他用手背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又掰开我的嘴给我填了一丸丹药。

　　他转身要走，我急忙叫住他，“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要救我？”

　　我脑子里有一串疑问。

　　娄傲不屑地看着我，“你那点小把戏也值当拿出来现眼？”

　　我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只得泄气地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