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套路多》鹿时深

12、第十二章

　　赵姑娘的伤势渐渐痊愈，我和阮奕行不便继续赖在赵家。阮奕行兴致高昂，目标明确，减重一百斤然后八抬大轿把自己的心上人娶进门，我则煞费苦心地想着怎么才能继续跟他同行。

　　阿毛不明白我的意思，“若要是我见着我的仇人，每天都恨不得磨刀捅死他，哪容得下他在我面前欢蹦乱跳。”

　　我说：“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天门教指望不上，我好歹还有一身斩心决，做个十恶不赦让人闻风变色的大魔头还是绰绰有余，拣个趁人不备的时候弄死阮长风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不想这么干脆利落的了了这件事。

　　从介南堡回程，阮奕行走得飞快，我尽职尽责扮演废柴，无声跟阮奕行拉开距离。走出三里地后阮奕行终于发现我的异样，“楚兄你怎么了？”

　　我说：“既然阮兄有急事便先行一步，我这副身子骨实在吃不消这般日夜兼程。”

　　阮奕行挠挠头：“是我思虑不周，单想着自己了，这附近有一位家父世交，我们今夜可以借宿，顺便歇歇脚。”

　　阮长风的世交定然不是善类 ，阿毛示意我拒绝，我抬头冲阮奕行笑了笑，“好啊。”

　　阿毛气颠颠地跟在我身后，小声同我咬耳朵，“你怎么想的？过年上赶着给人家送年货去吗？阮奕行是个傻的，怎么糊弄都成，那些老东西都活成人精了，要是一个不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露了马脚怎么办？”

　　阿毛提议我们最好低调行事，因为我这张脸实在太惹眼了。我摘下面具，脸上的伤痕斑驳可怖，我戴上面具，又要怪当初娄傲当初行事太高调，金面具熠熠生辉，想不多看两眼都不行。

　　我索性大大方方跟在阮奕行身后，礼数周全，话不多说。这一路上我跟着阮奕行拜访了三四位武林泰斗。

　　从北拳王谢松家出来，阿毛终于恍然大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是想看看如今武林上都有哪些人物对吗？”

　　我说：“非也，我就是想看看当年那些老家伙都死了多少了。”

　　阿毛被我气得直翻白眼。

　　这几天阿毛总是忧心忡忡，大概担心天门教早晚会断送在我手里。我安慰他说：“你想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对近日所见的这些人公布了自己的身份会怎样？”

　　武林盟主的儿子跟一个魔头搅合在一块，这些在武林上颇有声望的长者皆可作证，即便有人说阮奕行被我蒙蔽，不知内情，可那又怎样，以阮长风的行事方式，有多少人等着他下台，又有多少人想看他死，他要么跟阮奕行划清界限，要么等着自己的声望摇摇欲坠，无论哪个，都是我乐意见得的。

　　阿毛目瞪口呆望着我，修长的眉拧在一起，“真是个恶毒的法子。”

　　他说这话时一点也没有要替我去捅了阮奕行时的痛快劲儿。

　　从最后一户人家出来，阮奕行因为日日都啃菜叶子，已经饿成了兔子，两眼放红光，一想到他要撂挑子，我们三四个人也背不动他，我只好打发阿毛去前面买包子，等包子来的空档，我们被偷袭了。

　　准确的说，是阮奕行被袭击了。青天白日，那帮人穿了一身黑衣，除了面巾能遮住容貌，我想不出任何大白天穿夜行衣的理由。我眼尖，早早看到草丛中有黑影闪动，想起身闪一闪，给他们留出打斗的空间，哪知道阮奕行耳朵更灵，这帮人三脚猫的轻功早不知在什么时候露了马脚，阮奕行以一个保护的姿势，一把推开我。

　　风急速从我耳边刮过，眼看这个去势我就知道大事不妙，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阮奕行的蠢是装出来的，说不定他早就看出我跟着他居心叵测，所以才一次次把我往鬼门关里塞。

　　我本来能躲开，却被他这一把推到了黑衣人的刀下，我闭着眼想，挨一刀就挨一刀吧，复仇大业怎会没有流血牺牲。

　　飞到一半，我的身子被人扯着往后一带，便顿觉与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接着一转，就听见让人牙碜的骨肉分离声。

　　阮奕行后背被人劈了一刀，皮肉外翻，我正奇怪他先流的是血不是油，他就两眼一翻，往我身上压了过来。

　　我赶紧撤后一步，他径直倒在地上，激得地面尘土飞扬。

　　黑衣人以为大功告成，纷纷收了拼命的架势，过来捡阮奕行的尸。我脚尖点在阮奕行落在尘土里的佩剑上，轻轻一踢，那柄剑在空中打了个旋，便稳稳当当落到了我手里。

　　黑衣人拿刀尖指着我：“识相的就少管闲事，今日这事与你无关。”

　　我退到一边，拱手作揖：“那还得多谢几位高抬贵手了。”

　　两人上前来抬阮奕行，却在中午转势，冲着我砍来。这便怨不得我了，我本不想管这档子闲事，谁料他们非要斩尽杀绝。我手起刀落削了两个人的脑袋，其余黑衣人傻愣愣看着我，先反应过来的做出提刀御敌的架势。

　　我甩掉剑身上的血，“怎的？都想来试试？”

　　阿毛正巧回来，给诸位来了个里应外合，包了圆。

　　最后一位咽气前艰难地吐了句，“别杀我，我知道解药……”可惜为时已晚。

　　我跟阿毛对视一眼，觉得事情蹊跷，“他刚刚什么意思？”

　　阿毛：“有解药就说明有毒药，你中毒了？”

　　我浑身上下完好的一根线没少，于是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到不远处躺尸的阮奕行身上。

　　他后背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

　　卧槽，他这么容易死了老子报什么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