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天门教除了收保护费,还有点副业——倒卖小道消息。不出三五日,我便找到了让赵家急得抓耳挠腮的崔一星。
我让阮奕行带着崔一星登门拜访,稳定了赵姑娘的伤情。
赵老爷本来就挤破了头想跟阮家搭上边,对阮奕行这番暴行有苦难言,如今见阮奕行确实是无心之举,这才放下心来,索性就留我们与崔一星在家中长住,方便照看赵姑娘的伤势。
阮奕行在我的教导下几乎天天去给赵姑娘请一回安,估计对他老子都没这么用心。
有一回他出来兴高采烈地跟我说,说赵姑娘夸他,我问她夸你什么,阮奕行说:“赵姑娘夸我有个好兄弟。”
我两眼一翻。
赵姑娘底子好,调养几日便能下地走动。她脸色还有些病中的苍白,连带着穿衣的品味也跟着素净起来。我与她在园中相遇,她对我欠身施礼,微微一笑,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
我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心想娄傲的四十九个美姬妾也都如这般姿色吗?
赵姑娘身边的丫头见我这样盯着他家小姐,眼一瞪就要骂我登徒子,被赵姑娘拦下,“香兰,怎么可以这么跟恩人说话。”
我不明所以看着她。
赵姑娘道:“我问过阮公子,他并不知道崔神医从何而来,想必是楚公子帮忙,我才能及时得到救治。”
哦,忘了跟阮奕行串词了,而这货的临场发挥能力等同于没有。
赵姑娘对我表示谢意,工工整整地又施了一礼,这下她没站稳,起身时可能猛了,身子一斜就往我身上倒来。我出于好意扶了她一把,姑娘的身子温温软软的,像抓在手里的糯米糍粑。
香兰急忙从我手里接过赵姑娘,狠狠翻了我一眼。
望着赵姑娘远去的身影,我认认真真在想怎么才能让她顺利嫁进阮家。如果我真是个普通人,或许不会起疑,可我明明就看着她中气十足,站得稳如泰山,怎么到我跟前就突然间变成了禁不住寒风摧残的小草了,摔得那叫一个精准无误。
我把这事跟阿毛一说,阿毛便笑,“小公子这是开窍了,男人十有八九都会觉得对面的美人对自己有意思。”不过转瞬他又沉下脸来,“那是阮奕行的女人,你少掺和。”
“我为的就是让他不痛快,凭什么不能抢?”
阿毛拧眉:“你千方百计弄垮娄傲,逃出来就是为了搞这点小打小闹?”
阿毛这样激我,我便来了兴头,我自然不是为了跟阮奕行过家家才逃出沉夕谷的,我的志向很远大,我要做一个比娄傲坏一万倍的混蛋,利用天门教的势力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隔壁叫花子打鼾的声音不绝于耳,天门教第十七分舵八坛三寮的十五个弟兄精气神饱满地站在我面前,我坐着,抬头看着他们,“能把门关紧点吗?”
八字胡回我:“这儿的设施年久失修,只要等前年的维缮费一到账,我们立马就把这儿里里外外翻修一遍。”
我和阿毛对视一眼,“前年的?”
八字胡搓了搓手,讪笑道:“您刚刚走马上任,兄弟们本不该说这些,只是从去年底这月钱就没了着落,问了上边的人也不给回话,兄弟们只能苦捱着,不要说养家糊口了,饭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没有想到魔教教主还需要发工钱,我以为当一个魔教中人就是风风火火在江湖上闯荡。
我说:“你们收来的保护费呢?”
八字胡:“那些都得充公,我们只能留一小部分,这几年时运不济,大家咬牙也省不出多少,我们总不能把人逼死。”
我瞪眼,这像是魔教说出来的话吗。
“那豪门大户呢?”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总也是要在这地界混的,大家互相给个面子,每次我们去人家都客客气气地给,我们总不好狮子大开口。”
我简直要捶桌子,什么人教的你们温良恭俭让!
我当即颁布了几条教令,所有人必须拿出最凶狠的一面去强取豪夺。
大家都表现得兴致缺缺,八字胡跟我解释,那样很费体力,而且大家都吃不饱饭,本来混混日子就行,突然变得这么拼,大家委实做不到。
阿毛扯我的衣袖,点出我没听明白的重点:“发钱。”
我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众位早些歇息吧。”
我带着阿毛逃回客栈,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好像很穷?”
阿毛说:“还欠了很多债。”
我一拍大腿,“娄傲这个王八蛋!”
我被娄傲耍了,就像我费劲巴力偷学来的斩心决一样,本以为自己捡到了宝,没想到是块丢在路边都不会有人要的烫手山药。
我决心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的计划落空了。
阿毛见我萎靡不振,劝我:“钱没有还可以再赚,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我没想到一个魔教教主,不想着怎么行凶作恶,而是在为能不能发下这个月全教的工钱发愁。
阮奕行在这节骨眼儿上要我教他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我烦的一个头两个大,戳着他如同身怀六甲的肚子,“当世者无人不爱美,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嘴,把你这身肥膘减减,说不定赵姑娘会多看你几眼。”
阮奕行张了张嘴,一脸受伤地看着我。我说完就后悔了,一时心急,颠覆了我平时对他和颜悦色温文尔雅的形象。
阮奕行一身武艺都是勤学苦练得来的,即便是我与他同行的这段路,每日他仍是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的那个,院子里常能看到他练功习武的身影,要是我能有他十分之一的勤奋,老畜生都得欣慰的从黄泉底下诈尸。
可即使是这样的运动量,也依然不能让他拜托肥硕的身躯,甚是连普通习武之人的魁梧都不是,单纯就是脑满肥肠的胖而已。
我小时候听过一耳朵墙角,我爹娘说阮奕行好像打娘胎里带着一身奇毒,才使他的身形以及智力发育远不及常人。
这傻狍子把我的话当成了圣旨,刻在心里生生憋了三天没吃饱一顿饭,饿得两眼冒绿光。
我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算了吧,上次是我心情不好,随口胡说的,别当真,减肥这事急不得。”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短时间看不出效果,平白饿坏了身子可不是小事。”
阮奕行咬牙不肯接,目光却要把包子皮都灼穿了,他舔了舔嘴唇,说:“已经快了,赵姑娘看到我的决心已经开始接受我了。她说我是个好人,等到我减重成功,就答应跟我成亲。”
先发张好人卡,然后再用个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实现的承诺吊着阮奕行,等到阮奕行不能践行,她随便用个年纪大了拖不起之类的理由把过错都推到阮奕行身上,一根筋的阮奕行肯定还觉得人家言之有理,自己无能窝囊,满心愧疚地答应下来。
她费了这般周折,却不知道阮奕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痴缠,若是她说一句不肯,无论有多不舍,阮奕行也会放手。
我看着阴差阳错的两人,觉得这姑娘真是个祸害,要是被阮奕行娶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