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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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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姑娘正在病中,最是柔弱无依的时候,若能在这时嘘寒问暖到点子上,说不定能弥补过错。
“现在赵家人肯定不愿意见我,我这样贸然前去,怕是不妥吧。”阮奕行把手汗往衣服上抹了抹。
“阮兄不能怂,追姑娘就是这样,她退你也退,你们俩岂不是越退越远,你得没皮没脸,上赶着往上凑,开始她烦你,等看习惯了便就好了。”
阮奕行佩服地看着我,“你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对男女之事这么有见解。”
我咳了一声,“没什么,耳濡目染,家中长辈倒是有一位风流多情的。”
阿毛要是知道我这样形容他,肯定要跳起来跟我理论。
我们到了赵府,见不断有人行色匆忙地进进出出,我揪住一个人问出了什么事。
“赵家大小姐生病了,赵老爷急着找崔一星,可这位爷神龙见首不见尾,赵家人都急坏了。”
我瞧了阮奕行一眼,他那挤在肥肉中不堪重负的眼睛努力睁圆,待那人走远了才叹道:“我才用了五分力。”
“您是在感叹赵姑娘身子骨太弱吗?”
我跟阿毛合计了一下,不如去找天门教的人问问那个崔一星的下落,毕竟他们是地头蛇,常年混迹于此,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多少都应该知道点。
娄傲这个人不怎么好客,天门教却热衷纳新,对待勇于跟他们接触的人抱有非同寻常的好感。
天门教的落脚点跟丐帮毗邻,一条铺满了叫花子的小巷尽头有那么两扇风烛残年的木门。门环掉了一个,我扯着另外半个,轻轻地扣了扣门。
里边半晌没动静,我推门进去,一个人端着盘瓜子倚在里屋的门框上,长着八字胡的嘴唇上下翻飞,瓜子皮好似离弦的箭,以几乎相同的速度均匀地散落在他四周。
这人平白给自己围了个结界。
“干嘛的?”
我谦逊有礼地说:“仰慕贵派,特来投奔。”
那人像是不知已经见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面不改色地问:“天门教什么时候创立?教主是谁?上下统共有多少个分舵多少个坛多少个寮,又分别在什么地方?”
我微笑以对,张了张嘴,成功地卡壳了。
那人嗤笑:“年轻人,诚意不够,恕不接待。这年头日子不好混,但我们这儿也不是难民收容所,不收留干吃白饭的人,看你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落魄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若是因为好奇,我劝你还是哪儿来的哪儿回,别让你父母兄弟因为你而过不安生。”
我跟娄傲混了这么多年,除了跟他睡的次数比旁人多一点之外,对天门教的了解似乎没有比一个外人多到哪里去。
阿毛忽然上前一步,把刚刚那些操蛋问题一个不落的回答了,我只知道天门教有十八个分舵,但舵下有坛,坛下有寮这种等级关系我是一概不知的,更不要说这十八个分舵都在什么地方。
果然如娄傲所说,他这只老兔子的洞穴遍布大江南北。
我以为扮猪吃虎打入天门教内部便可以套出崔一星的下落,好带着那倒霉大夫去给赵姑娘看病,顺便让阮奕行在自找其辱的道路上能走得更远一些,可惜这帮天门教的人似乎神经过敏,脸色一变,瓜子皮变成了利器差点钉穿我的鞋底。
“早就看你们在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许多天了,定是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王八蛋派来的探子。”
我想有话好好说,阿毛的剑比我嘴皮子更溜,剑鞘飞出往那人胸□□去,那人把瓜子盘一扬,漫天的瓜子忽悠悠洒落下来。
不一会儿局势就变成了十几人对付我们两人,阿毛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也觉得是时候了,该让他们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我把手揣进怀里,阿毛大惊,几乎要放弃躲避即将砍到他身上的一刀,飞身向我这边扑过来,然而我周身并没有什么危险。
等他扑到我眼前,我已然将教令高高举过头顶,“吾等听令!”
阿毛面如菜色看着我,“我是让你快走,不是让你拿出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忽然十几个人同时收了手,八字胡看着我手中的教令,像是看着家徒四壁时在后院挖出的珠宝,激动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他跪了下去,大家用整齐划一的嗓门喊道:“吾教兴盛,千秋万代!”
阿毛傻眼。
我心里也慌,天门教的教令娄傲虽说算不上随身携带,但我与他相处这些年,也总是能常常看到,我手上这块黑铁与原身有三分相似就烧高香了,还得是碰见个眼神不好的。所以我面前的这是一帮睁眼瞎?
八字胡膝行至我面前,“不知教主亲临,刚才兄弟们多有冒犯,望教主恕罪。”
这些天门教的小喽啰即便没有见过娄傲,也应知道他的一些特征,比如除了教令之外还有随身佩戴的君子剑,他也不戴面具,年龄比我长许多。
我问道:“你们不怀疑我不是娄傲吗?”
“见教令如见教主,教令在谁手上,谁便是我们的教主。”八字胡解释道。
天门教的训练有素让我大为吃惊。
“自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新教主——楚骁。”终于有这么一日,我能畅快吐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