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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1 月桥镇换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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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也是星辰。
这话什么意思?秦鹤尘脑子里一闪而过昨晚陈渌越看星空时那个沧桑的表情,猛的转过头来,却发现厨房空无一人,烧水壶中的水根本没有烧过,却在沸腾。
是自己问的太多了。显然,陈渌越能给到这句话已经是极限,剩下的是他的隐私,不想再被追问下去,便避而不见了。
想要的答案已经到手,她也该知足了。
门口有开锁的声音,早晨来换班的小姑娘打着哈欠来开门,看见秦鹤尘这么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退房吗?”
秦鹤尘赶紧摆摆手,跑上楼去了。
打开房门,小助理还在熟睡,这里去高铁站有班车,她们倒是没那么急,秦鹤尘怕吵醒她,经了这些稀里古怪的事情,自己也没什么睡觉的心思,索性扔下了东西出门去转一转,放下了工作,单纯早起逛逛景区还是不错的。
沿着客栈门口往上游走,都是些不出名的小景点,平常人不多,秦鹤尘自己也没怎么去过,本打算把没玩过的地方随便逛逛了事,没走几步却难得的听到了些吵闹的声音。
客栈边上不远就是这边的一个地区博物馆,也算一个景点,不过这种主打度假观赏的景区里面,小博物馆通常没什么看头,由是秦鹤尘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灰不溜秋的大门。
几个人在这儿吵吵嚷嚷的折腾门口的检票机器,看样子是在修,让秦鹤尘吃了一惊的是,陶纯也在里面。
“不好意思啊,现在还不是开放时间,九点以后才开门。”有人看到走到这里来的秦鹤尘,自然地把她当成了早起的游客。
正在忙活的陶纯听见声音,好事的他下意识的转了下头,正好看到杵在一边的秦鹤尘:“哎!秦小姐?起得这么早?”
秦鹤尘略显尴尬的也挥了下手:“陶老板也起的挺早的。”
周围的人好奇,问了陶纯一句:“你客人?”
陶纯没理他们,扔下手里的活计朝秦鹤尘这边走过来,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门口检票机器坏了,他们缺个工具,大清早把我从床上给拽起来。秦小姐这么早出来玩?”
“呃、随便转转。”
“挺好挺好,”陶纯还是往日热情似火的性情,“想进去看看?现在好,没人,来来你进去逛,我带你进去,不要你门票。”说完就拉着秦鹤尘往里面走,一面还跟周围的人打招呼:“我朋友,我带她进去转一转啊,你们先忙着。”
“……这样不太好吧。”秦鹤尘感觉良心有点受到谴责。
“没事儿啊,”陶纯不以为意,进门转身过去把墙上的电闸拉开,大厅里一下就亮堂起来了,“带朋友进来看看又不是多大的事。我以前还帮他们做过讲解呢,秦小姐你听不听?免费讲解哦。他这个展厅啊是按年代做的,这个屋子讲到唐宋就没了,二楼现在不让上,剩下的在后面那个房子……”
陶纯根本没管秦鹤尘要不要导游,自顾自的就开始讲,讲解词背的还挺溜,看来也算个挺资深的讲解员了。
听陶纯滔滔不绝之余,秦鹤尘也算大致了解了这里的历史,还算有趣。原先这里的河是有名字的,叫渌水,后来年代久了水量减少,才成了现在窄窄的河道,名字也弃之不用了,成了无名河。至于镇子,因为适合赏月,这里很久以前就被赋了“月镇”的名字,只是后来因为月桥声名远播,才改了“月桥镇”这个名字。千年来风风雨雨的,也没影响到这个世外桃源,零零落落出过几个名气也不算大的名人,月桥镇的历史似乎也没什么大的波澜。
这样的历史,扔在其他类似的小镇里,也是平平无奇。
两人转到后面的展厅,秦鹤尘分心听着陶纯的讲解,走马观花的看着橱窗里的文字和展品,忽然几个字跳进她的视野,秦鹤尘一下子愣在那儿。
月桥镇换过几个名字,但不算多,在这些区别不大的名字中间,出现了一个惊鸿一瞥的名字:渌越。
陈渌越,渌越。他跟这里有什么渊源?难道这里是他的家乡吗?
明初,这里换过一位长官,给月镇改了渌越的名字,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个名字没有用太久就废掉了,换回了月镇的名字。
“怎么了?”已经走过这里陶纯发现秦鹤尘没跟上来,又折回来,看到秦鹤尘正盯着橱窗里月桥镇的名字更换表单出神。
“他……”秦鹤尘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陶纯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现在艺人很多都是用的艺名,或者直接改名的。”
“我不知道。”秦鹤尘很诚恳的摇了摇头。渌越这个名字在历史上也是一晃而过,没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这里写出来,恐怕就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未必知道月桥镇还有个曾用名叫渌越,秦鹤尘更不会知道渌越原来是地名。
“这里是他的家乡吗?”秦鹤尘忍不住问陶纯。
“不是。”陶纯很认真的摇头,不像在敷衍她。
“那看来他跟这里一定有什么别的渊源。”秦鹤尘说完忽然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感觉,陈渌越跟这里不只是陶纯的朋友关系,一定还有别的故事。
陶纯听着有点发愣,秦鹤尘这话有些戳他的心窝子,他思索着到底是自己透了什么底给她还是陈渌越什么时候漏了嘴,一面还祈祷着秦鹤尘这话最好只是随口一说。
“他昨晚跟你聊了什么?”陶纯终于也忍不住了,他真的有点害怕陈渌越被这小姑娘挖了老底。
博物馆的尽头还有一间屋子,这座三进的院子原先是月桥镇一户大姓人家的祠堂,没落之后被景区征用改造了博物馆,前两间都做了展览,只有第三间保留了原先祠堂的布置,天井处有一棵经年的古树,根据研究是明朝的老古董了,现在被人们当成神树供着,树上挂满了红丝带,前面还摆着烧香的炉子,只是现在还没开门,空气中只有长期积下来的香火味道。二人在旁边没开摊的商贩椅子上坐下来,秦鹤尘摇头:“没聊什么,给我科普了半天什么星宿神兽。”
“啊?”要不是屁股底下有椅子,陶纯真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现在很想摸摸陈渌越的脑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嗯?”秦鹤尘有点疑惑地看着陶纯快砸到地上的下巴:“怎么了?”
“没事……没事……哈哈,”陶纯尴尬地打着哈哈,“他只跟你说了这些吗?”
秦鹤尘咬了咬嘴唇,她其实很想问问陶纯关于陈渌越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很犹豫,她不知道这样贸然地问别人不愿细说的隐私是不是很过分。
陶纯能看出她在犹豫什么,这下他更能肯定陈渌越这个说话不过大脑的老年痴呆患者说漏了嘴,为了搞清楚这家伙漏了多少老底,陶纯赶紧敲打秦鹤尘的嘴:“你想问什么,就问。”
“我……”秦鹤尘狠了狠心,反正几个小时后她离开这里的一瞬间什么也不会记得,丢人就丢吧,面子不要了,“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只给了我一句话,就不肯多说了。”
“什么话?”
“我曾也是星辰。”
OK。Fine。好。
陶纯狠狠地吸了一口这里浑浊的烟火味的空气,试图让脑子灵光一点。
“秦小姐,到此为止吧,别追问下去了。”陶纯一下子又成了那晚的严肃面孔,秦鹤尘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轻轻点了下头。
“好。”
“你若实在心有疑虑,看看这棵树,它就是答案。别的,我真的不能说了。”
秦鹤尘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陶纯故意的还是纯属巧合,他们刚说完,从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喊着:“陶老板?机器修好了,你的工具拿回去吧,今天多谢了啊!”
“哎好。”陶纯接过东西,看看了表,跟秦鹤尘打了个招呼:“不早了,客人们该起来吃早饭了,我先回店里了。”说完就折回到展厅离开了。
这棵树?秦鹤尘仰头看着这棵实在长得不算好看但年代久远的古树,是合欢树,这种树喜欢潮湿的环境,寓意又好,在月桥镇这样的水乡并不少见,花期已经快过去了,古树的精力也没有那么旺盛,竟是零落得一朵花也没有了。
星辰,与树,又有什么关系?秦鹤尘真的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她无聊翻看着那些吊在树上的红丝带,有些配了木牌,上面是过路的游客写的一些祈愿,都是很平常的祝福,有表达爱情一生一世的,有祝愿身体健康的,还有许愿金榜题名的,所有的景区都是这些东西,秦鹤尘一个一个翻过去,正准备放弃,忽然看到一块不太一样的牌子。
木牌正面的内容很稀松平常,看样子是一个学生写的,希望自己能考上某某艺术学院,吸引秦鹤尘的是木牌的背面,这个学生很认真的画了一个穿古装的少年,带着点夸张的造型,衣服上画着合欢花。
秦鹤尘也算个小年轻,年轻人流行什么她还是知道的,这东西是拟人,现在流行一种拟人文化,什么东西只要想,就能给拟人出一个形象来,这个学生画的,估计就是这棵树的拟人。
也许是同为艺术生那种感性的天性,秦鹤尘看着这个画上的少年,忽然就想起自己脑补的古装版陈渌越,拟人,星辰,难道?
脑补都还没补出来,秦鹤尘自己先笑出来了,她拍了拍脑袋扔掉这个实在荒诞得厉害的想法,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不知不觉已经七点多了,小助理醒了,她,也该离开月桥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