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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章 “这是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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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陶纯被地上突然爆起巨大的冲力给撞到了围墙上,这股劲儿可实在霸道,若不是有护身的气罩,这么一拍,足够一个凡人从头到脚粉碎性骨折了,就连身后的围墙都瞬间裂了裂缝,已然成了危墙。
“我们被他耍了。”出事时候有凛青冲出来护主,沈颢繁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只是脸色非常不好,虽然让他跑了是件好事,但是他真的没想到陈渌越的心机如此深沉,陶纯算是他如今唯一的真正交心交命的朋友,连他们二人都算计进去,这事情做得未免太过分。
“这是什么东西……”前后来的两队如今也只剩残兵败将,人人都挂了彩,最后这一下委实霸道。
脚下的土地已经被炸开了花,地砖都被震得没有一块完整的,零碎着砸在翻松了土的地上,看痕迹,整个炸裂的范围并不大,以古树的树桩为中心,凛青走了两步,选了一个炸的比较严重的地方,弹出肉爪中锋利的指甲,开始翻动脚下的泥土,刨了一阵儿,竟刨出一个泛着油光的大葫芦。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嘛的,丢给沈颢繁,周围的几人却都退了两步。
“这是人间的法师高人用的东西,他——”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沈颢繁没说出来。
葫芦应该是古物,被盘得油光发亮,只是看着很简陋,没有雕花,身上还有一些斑斑驳驳的划痕,唯一的加工痕迹是开了嘴,像个酒葫芦。
“这个,是降妖的法器啊。”陶纯也拿过来看了看。
四周的几人互相看了几眼,眼看凛青又开始刨下一个点,他们是生怕再刨出个更厉害的,反正陈渌越人也跑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竟然全都四散而逃了。
“他怎么知道来抓他的一定是妖?我记得这两天在镇子周围盘旋的,还有几个小神仙呢。”陶纯把玩着这个大葫芦,摸着这上面的痕迹,那可都是一代代手盘出来的,还是高人的手,天知道这家伙降过多少妖,来抢冷月玦的可没有草包,能让他们都退避三舍,这东西,够分量,反正他是不敢开这个盖子的,虽说这东西不针对魔族,他们并不忌惮这样的法宝,不过这种东西,不清楚状况时候还是不要莽撞为妙。
“神仙最会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了,挑事的那必然是坐不住的妖,反正修罗也进不来人间,魔族再有人贪这东西,必然也不敢直接跟咱俩对上手,他确实盘算得很好。”沈颢繁冷笑,陈渌越现在在他心里已经是城府深沉的狐狸模样了。
“布这么个阵,看来是早有谋划了。”陶纯也站起来,找了一个点蹲下去挖。
“我真错信了他,他以前那副深沉的缅怀面孔装得实在惟妙惟肖,还借酒浇愁呢,我看他不该做模特,去演戏说不定直接捧回奥斯卡了。看看他自己做的事,这可是他情人的坟,虽然估计埋的衣服早就烂透了,他还真下得去手亲自炸了。”沈颢繁觉得可笑。
最后一共挖出来八件东西,都是法师们的法器,个个都是经年的古董,也不知陈渌越花了多久才收来的这些东西,埋的也很讲究,只是他们都不太通易经八卦,猜测应该是降妖的法阵。
“说起来,他们到哪里去了?”放弃研究法器的陶纯又开始琢磨这棵树,地方就这么大,他要是想做个传送门,必得有所依托,而且传送门只能沟通界与界,远了也不成,只有两界交合的地方才能做,想来最古怪的也就是这棵古树,多半就是靠它做的传送门。
只是陶纯仔仔细细摸了一遍树桩,树干也检查了一遍,除了残存的一点法力的气息,什么都没摸出来。
“没听说过一次性的传送门啊。”陶纯挠了挠头。
“月桥镇是人间和王都的交合地,他在这里做传送门,必然在王都里或是附近,他身上伤很重,跑不远的。”沈颢繁招呼凛青,准备先赶回魔界,这事儿得先去长辈面前圆个谎,找陈渌越的事情还得隐秘进行,“他自己要跑也就算了,还得拐上我新收的徒弟,不厚道。”
沈颢繁嘟嘟囔囔的,别的他都可以不计较,因为与他无碍,只是拐了他的人,这未免有点扇他耳光的侮辱感了。
秦鹤尘是被冻醒的,醒了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什么也没盖着,她还是那身连衣裙,地上寒凉,冷得膝盖有些僵,摸了一把脖子,来的时候戴的火珍珠项链已经不知所终。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有点让人害怕,摸了摸兜,手机还在,幸好还有电,这个地方没有信号,运营商的位置是冷冰冰的“无服务”三个字,可能是因为定位不到位置,时间还是按着北京时间在走,显示的是周三的凌晨3:43。
电量还有76%,算是比较充裕,秦鹤尘点开手电筒的功能,想看看自己在哪儿,光打出来的一瞬间她差点叫出声,在她对面一片血泊里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冷静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带她来这里的陈渌越。
不会死了吧。秦鹤尘看着这么一大摊血有点害怕,地上的血还没干太多,她伸出手指探了一下,是冷的,看来已经没有新的血液流出来了。
陈渌越背对着她侧躺着,看不见脸,秦鹤尘小心地找了个没有血的地方蹲下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千万别死啊。她在心里祈祷着。
手指刚刚探到他鼻下,忽然就被一只冷冰冰的手钳住了,她都没来得及尖叫,那只手顺势一拧,秦鹤尘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
“是我!秦鹤尘!”这力道太狠了,痛得她眼泪直流。
那边的手一松。
“你伤的很重,不起来疗伤吗?”秦鹤尘不懂他们受了伤是怎么治的,只能按着电视剧里演的运功疗伤来猜测。
他还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这儿太冷了,我去找点能生火的东西。”秦鹤尘看着手机电量刷刷地掉,有些心慌,此刻她唯一可以傍身的东西要是没了,那她就真的慌了手脚了。
抬头照了照头顶和四周,似乎是个山洞深处,洞壁上有一些细碎的矿石,随着手电光闪过熠熠生辉,但是这儿真的太空了,除了四壁什么都没有,那些闪耀的宝石看起来都是价值连城的模样,可在眼下的境地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怎么会是个死洞呢?秦鹤尘很用力地吸了两口气,空气很干净,带着泥土的味道。有新鲜的空气,那就一定有连接外面的出口,她得找出来,不然困在这里面,就算不被冷死也得被饿死。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出口,那就只能往上爬了,她不懂矿石这些,但是知道一些材料的石头会很脆,云母和水晶之类的宝石虽然漂亮,但是根本不能踩,她也没什么辨别方法,只好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一点一点去砸,砸不动的才敢下脚。
吭哧吭哧爬了半天,也没爬上去多少,反而出了一身汗,可能是动静太大,下面的陈渌越有了点反应,很虚弱地说了一句:“你下来。”
“啊?”她正“哐哐”地砸墙呢,没听清下面说了句啥。
“下来。”陈渌越重复了一句。
“你醒了?”这个救命稻草要是醒了那就什么都好说了,秦鹤尘赶紧跳下来,跑到他身前。
陈渌越又不说话了。
“你不说话我就继续去爬了哈。”秦鹤尘有点生气了,陈渌越又是扣她手腕又是不让她爬,可死活就是不多说一句,难道要自己在这儿坐着等死?
“扶我起来。”激将法还是管用的,陈渌越果然多说了一句。
这就对了嘛。秦鹤尘上去扶他,还别说,看着他瘦高瘦高的,人沉得很,费了好大劲儿才坐起来,秦鹤尘给他掰了掰腿,凹了个盘腿的姿势,虽然身子得前倾才能立得住,不过好赖是坐起来了。
“坐下,把手机关了,闭上眼,用你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他感官去看。”陈渌越好像没有张嘴,可声音是实实在在的。
不用眼睛怎么看?秦鹤尘懵了。这叫什么要求?
可是手机电量确实不多了,手电筒耗电很快,已经掉到53%了,眼看就要跌破50大关。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秦鹤尘心一横,把手电关掉,也盘腿坐着,学着电视剧里的方法,捏着兰花指,两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
……
好安静啊。
“你的心静不下来。”是陈渌越的声音。秦鹤尘闻言,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其实,睁不睁眼,没有什么区别,关掉了手电之后的洞穴也是一样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眼睛并不是你唯一感知世界的工具,静下心,抛掉杂念,感受你身体里血脉的流动,用你全身所有细胞去感知这个世界的色彩和形状。”
她没有再闭上眼睛,尽管眼前还是一样的黑暗,瞪眼看了许久黑暗之后,她剩下的全部感受只有胸腔的起伏,还有心脏的跳动。
“咚——咚……”非常有节奏,像手表里秒针的摩擦声,一下一下,身体的动脉随着鼓点在张合,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鹤尘自己都毫无意识,心跳的噪音已经没有了,浓稠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些细碎的影子,发着柔软的光。影子的形态开始慢慢清晰,黑暗剥落,面前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只是一个的光很微弱,另一个则相对要亮一些。
空气中——似乎也有一些漂浮的影子,很小,很碎,像是纸片,唯一能证实这个画面不是静止的就是这些碎成片的影子,它们在空中漂浮着,轻微地晃动。
影子——光亮!秦鹤尘猛地睁眼,原来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眼睛闭上了。
“刚才——”她的记忆很模糊,脑海里竟然只留下了一团光晕,还有无数仿佛星星一样的碎金。
“算了,”陈渌越的声音略显失望,“这个对你来说有点难了。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一团光?”
“嗯。”秦鹤尘迟缓地回了一个音。
“那是我的元神。你三魂七魄还没有凝练,能看到些许已经不容易了。”
“为什么让我学这个?”秦鹤尘有点奇怪。
“手机撑不了太久,人一旦失去视觉之后会产生心魔的,怕你会害怕,忘了你还没学多少东西。”陈渌越的声音淡淡的,却还是挺暖心的。
“你在疗伤吗?”确认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就算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秦鹤尘还是觉得安心了不少。
“嗯。”
“恢复的怎么样?我们这是在哪儿?”
“疗伤需要时间,我们在魔界的一个山洞里。你安静一会儿,再给我一个时辰,现在我没法回到肉身。”
“……哦。”秦鹤尘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原以为他肯说话了,可能是恢复的还不错,没想到竟然只是元神在说话。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秦鹤尘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快早上五点了。
今天是周三啊!我还上班!她是真急了,自己刚入职一个礼拜就旷工,这不等着被炒鱿鱼吗!
靠啊。秦鹤尘郁闷地抓着头发,琢磨着陈渌越七点疗完伤,能不能送她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