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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章 “别错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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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鹤尘坐在房间里琢磨了好几个小时这本薄薄的古书,因为文言文的缘故,看着没多少内容的书其实信息量巨大,她先通读了一遍,虽然大部分句子还是根本读不通,不过毕竟都是汉字,意思还是懂了一些的。读完之后秦鹤尘不禁感慨,这书快顶上《山海经》的奇幻了,只是视野要开阔得多。
沈颢繁说这里面是基础知识,所言不虚,都是些颠覆她世界观的东西,六界的概况和历史大事件,基本都囊括了,而她好奇的那个小扳指 ,则单独收录在一个篇章中,一共介绍了六个稀奇玩意儿,“冷月玦”就是其中之一。
也许是因为篇幅有限,对冷月玦的介绍并不详尽,来源也概括的异常简单,除了玄冰弓与素雪剑是天生的神兵利器,其他四件宝物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弟——来自同一块天生玉石,冷月玦原身正是这块玉石裂成的四块中最小的一块,被魔界雪藏多年,不知何时被雕琢成了一块玦的模样,直到后来有一位叛军首领窃走,才为它开启了新的使命——这就折回到魔界的一件大事中去了,根据书中所说,这位首领正是靠着这么个小东西篡权夺位,惹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知为何,最后也因它而死,首领死后,很多人都在找冷月玦的下落,几种可能中,出现了一个人,描述为:“此人叛神入魔,眉心有朱砂为印。”
是陈渌越。
抬头一看,天已经黑了,秦鹤尘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下楼没见着熟人,本着放松一下的心情,便决定随便逛逛街,边逛边找些吃的。
也许是之前的怪事遇的太多,这个晚上出奇的平静,一把铁板鸭肠和两串大鱿鱼下肚,又端了一杯当地特色冰镇酸梅汤,秦鹤尘闻着这人间烟火的味道特别流连忘返,路过之前跟陈渌越吃饭的满月楼,人一如既往的多,服务员还在尽心尽力地给等待的食客发排号,整条商业街热闹得不得了。
吃饱喝足的秦鹤尘足足逛到十点多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客栈,从前不觉得这些个旅游景区的小店有什么好逛的,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妖魔鬼怪的故事听多了,才会特别留恋这些市井生活。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沿着水边走,人越来越少,客栈门口根本没人,连一楼的前台都空荡荡的,秦鹤尘上到二楼,休息区也没人,不知道是不是前台姑娘偷懒不在,竟然连陶纯都没看着店,院门大敞,也不怕进了贼。
进了贼也不关她的事。秦鹤尘决定放下老好人心态,心情愉悦地回房休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出来,想烧点热水喝,折腾了半天可是水就是死活烧不开。
“坏了?”秦鹤尘拨了拨明显坏掉的开关,最后找到床头的电话给前台拨了过去。
“……”打了三遍都是忙音,秦鹤尘只好自己端上坏掉的烧水壶下了楼。
“这么久了还没人吗?”这不正常啊。
一楼还是没人,也不像是中间有人来过的样子,秦鹤尘放下烧水壶,到院子里瞅了瞅,也没人。
“奇了怪了,人都哪儿去了。”正准备掏出手机直接给陶纯打电话,眼角一瞥却隐约看到院门口的河岸边似乎坐着个人,一身白衣服挺扎眼。
有点儿眼熟啊。什么人这个时间在河边坐着啊?秦鹤尘好奇,蹑手蹑脚地挪到院门口,半长的头发很有标志性,上身的白衣好似一张画布,上绘泼墨山水,门前灯笼烛影摇晃,身影竟有点单薄。
陈渌越?秦鹤尘揉了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身后轻微的响动显然逃不过陈渌越的耳朵,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反倒把秦鹤尘吓了一跳。
“……好久不见。”秦鹤尘尬笑。
“你怎么又回来了?找我再封一次记忆吗?”陈渌越看起来心情欠佳,表情和语气都不太好。
“我原先的确是这么想的。”秦鹤尘反正也没什么事,索性也靠着他坐下来,好像那晚拍星星时候一样。
“现在呢?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之后舍不得了?”借着院门口的灯光,秦鹤尘忽然发现陈渌越可能有点喝高了,眼神都飘忽了。
“不完全是。”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她确实对沈颢繁说的话动心了。
“我听说了,沈颢繁想收你为徒。”陈渌越的手向前一指,河水突然爆起一簇水花,飞上来一个坛子,稳稳地落到了他手中。原来还在喝。
“我还没答应他。”
“迟早的事。你跟着他学,没什么坏处。”陈渌越很平静地说着,起了坛,顿时酒香四溢,不怎么懂酒的秦鹤尘闻了,都觉得这是坛好酒。没想到的是,陈渌越把酒坛伸到了秦鹤尘面前,“尝一尝,我在河底藏了快百年了,陶纯都不知道。”
也许是盛情难却,也许是这酒实在太香,秦鹤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抿了一口。
被冰冷的河水浸了百年,酒的甘冽被完美地释放出来,盛夏的夜晚暑气未消,冰凉的清酒滚过喉咙,隐隐的,好似有植物的清香在喉头舒展开,她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酿出的这酒,初品如夏日骄阳下的冷气,清爽、畅快,酒入肚囊,则如冰雪之中倏地开出的红莲,疯狂而娇娆。
“好酒。”秦鹤尘找不出再好的形容词,只得一词以概之。
“的确是好酒,”陈渌越竟然笑了,接过酒坛,豪饮一口,“这坛里藏了昆仑的雪莲——是上古神仙的居所,真正的昆仑山雪莲。只有低温和湿润的环境才能充分发挥它的价值,每一坛都要至少藏百年才能达到它味觉上的极致。我自入魔后再无资格拜访昆仑圣地,这些雪莲来之不易,一共不过五坛罢了。”
“可你刚刚说,这些还不够百年——”
“我怕我等不到它们百年了。”陈渌越仰头喝着酒,酒坛的口设计得非常不合理,白白流了很多出来,这金贵的酒就这么浪费了许多,“我想沈颢繁应该跟你说了大致的情况,我带着冷月玦流浪了三百多年,其它可能性被一个一个排除掉,终于所有人的目标矛头都指向了我。我的时间不多了,就算陶纯替我周旋,沈颢繁帮我打探外面的情况,这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秦鹤尘不说话,静静听着陈渌越讲。
“秦小姐,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的事,扯上我,你的日子不会安宁。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着沈颢繁好好学修行,神和魔,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泾渭分明。”
“为什么不把那个惹事的东西找个深山老林丢掉,日子过得轻松些呢?”秦鹤尘实在不懂,随身放个人人觊觎的不定时炸弹有何意义。
“我不能,”陈渌越轻轻摇了摇头,已经有点混沌的目光温柔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锋芒毕露,“这是故人的遗物,唯一的遗物。我答应了她,除非我死,不然不会让冷月玦落入任何心怀不轨的人手里。”
故人?已经去世了?秦鹤尘想起沈颢繁给自己的书,书里说的那个叛军首领,最后好像是死了。
“或许……我听说过那个人。”
“嗯?”陈渌越微微有些诧异。
“沈颢繁给了我一本书,里面有提及。”
“书里怎么说的?”
“书里……”秦鹤尘犹豫了一下,“说她是叛军首领。”
“……这样啊。”陈渌越听了竟然没有愠怒,反倒笑了,“她也的确算是叛军吧。”
秦鹤尘不解,却也不好追问,已然是逝去的故人了,揭别人的伤疤不是什么好事。微风吹拂,吹落了花叶,一朵正砸在秦鹤尘头上,伸手摘下来,是合欢花。
“花期还没过呢,落的这么早。”她不禁感慨。
陈渌越见她手中的合欢花,忽然一笑,抬手一挥,秦鹤尘还没看清他干了什么,只觉得周身光线忽的一亮,脚下的河水中影影绰绰,星光明灭,抬头看,满树未落的合欢花竟然似一朵朵萤火,发着柔和的光。
“沈颢繁带你去魔界王都逛过吗?”陈渌越忽然提起不相干的事。
“还没有。”秦鹤尘摇头。
“别错过了好时候,”陈渌越点了一下秦鹤尘手里的落花,那花登时也亮了起来,照亮了秦鹤尘的手掌心,“你会喜欢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