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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章 “鹤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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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尘,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了哦。”临近下班时间,靠窗的同事看了眼楼下,带着点八卦的腔调跟秦鹤尘隔空喊话,顿时吸引了周围一众八卦女孩的目光。
“多大的事儿啊这么好几天了,又是送礼物又是送花的,你还不理他,这么好的男朋友上哪儿找去啊。”众人纷纷叹息。
秦鹤尘真的满头黑线,今天已经是周五了,从周一开始沈颢繁就天天趁自己下班堵在杂志社楼下,还送东西送花束,无一例外都附了道歉的卡片,搞得秦鹤尘是有口难辩,连宁晨晨都酸的快挤出柠檬汁了,追问了好几次上哪儿捡来的这么帅的男朋友,之前竟然没有提起过。
虽然就外貌来说沈颢繁是没法跟陈渌越比的,不过毕竟陈渌越明显属于“只可远观不可近身”的类型,这些个办公室女孩哪里幻想过那么高层次的帅哥,沈颢繁这张脸算是正好长在了“可以攻略”类型中的金字塔尖,难怪大家伙儿的酸水味儿这么重。
女主人公秦鹤尘已经经历了解释不清的尴尬境地,这会儿都云淡风轻了,他爱堵就堵,反正秦鹤尘想明白了,这周末就去月桥镇找陶纯,最好永久性封上这段时间的这些妖魔鬼怪的记忆,她是怕了,甭说什么魔法法术,就算是普通人,她也只是个没有缚鸡之力的姑娘,只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世界观崩塌这种事情她不想再听了。
出于好心,秦鹤尘今天难能地跟沈颢繁说了这么多天的第一句话:“你不用堵我了,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明天我就去找陶纯封死这段记忆。”
“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不是来说他们的事情的?”
沈颢繁的声音在背后,该死的是秦鹤尘的脚跟长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连一句话都不想听我说吗?”
“不想。”秦鹤尘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已经听见楼上有些个还没走的同事正堵在窗户跟前看热闹了,杂志社就在三楼,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楼下的对话的。
“与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
“放我走。”
“好。”沈颢繁点点头,走到秦鹤尘面前,“无论如何,我今天把话说完。”
“我想收你为徒。”
“啊?”秦鹤尘真实演绎什么叫当场石化,老半天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腿已经能动了。
“我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沈颢繁摇了摇头,抬脚欲走。
“为什么?只是因为我能看到陈渌越的朱砂印吗?”两人的距离很近,旁人恐怕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是,”沈颢繁退了回来,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来谈谈?”
秦鹤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沈颢繁走进之前相遇的那家星巴克。
她是不知道,楼上一群八卦同事都开了锅,琢磨着什么时候聚个餐,一定要把她“男朋友”诓来好好见见。
“喝点什么?”这开场白过于熟悉了。
“我不喝了,你直说。”秦鹤尘此时没什么耐心。
沈颢繁笑了一下,见四下人不多,没人注意这儿,手一摆,桌上多了两杯咖啡:“来都来了,总得喝点东西。”
“为什么选我?”
“发现你之后我就做了功课,”沈颢繁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说,“关于你为什么能看到陈渌越的朱砂印,我最后总结出了三种可能,第一种,你是有修行的,或至少是有异族血脉的,这一点显然很早就被他们两人排除掉了,不然不可能赶着要封住你的记忆。”
“其他两种呢?”
“有一种可能性,概率最低,迄今为止没有被证实过,那就是意外。原先——包括沈颢纯和陈渌越,我想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都觉得你就是那个意外,毕竟凡人千千万万,出现一个意外似乎也说得过去。”
“难道不是吗?”秦鹤尘拧了拧眉头。
“不是,”沈颢繁摇了摇头,“沈颢纯打小就是在人间长大的,正经的修行法门他并不精深;陈渌越虽说曾经是个神族,年龄上来说能算我们的父辈,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声名在外的神仙,资质平平,入魔之后更是不进反退,魔族的修行方式并不欢迎他——不谦虚来说,三人中,目前我的资质应该是最高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都没有发现你属于第三种情况——很稀有的,你有修行的慧根。”
“你不觉得这话跟路上发小册子劝人入教的骗子一样么?”秦鹤尘在心底鄙夷。
“我只是实话实说,收徒这件事我很诚恳,不想欺骗你。”沈颢繁接着说,“有慧根的凡人不算非常稀有,百年中怎么也能出一两个,但是慧根的深浅不同,要出一个慧根深重的人,恐怕得千年才能出一个。”
“你这样把人捧上天的套路,不去做传销真的可惜了。”秦鹤尘显然并不领情。
“的确,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骗人的。我想说的是,慧根深重的人确实难找,但是慧根这种东西并不是只有靠天分这一个途径,哪怕是普通人,如果机缘巧合能得到一些开悟的法门,仙丹也好,修行前辈的遗留精气也好,都是可以成就慧根的东西。我无法肯定你到底是属于先天的慧根还是后来的巧合,但是你的确是个很不错的苗子——慧根不够的人自然也是看不到朱砂印的,这就是你能力的证明。”
“大哥,我从小乖乖上学,除了小时候偷偷吃过一些地摊上的垃圾食品,从来都没吃过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秦鹤尘哭笑不得。
“如果你是天生的天分,那我更是想收了,”沈颢繁眨了眨眼,心情不错,“我最后是想跟你认真道个歉,那天是我吓着你了,我只是想试一试你对这些事和我们这些人的反应——如果你明显站在了陈渌越那边,或者为了什么东西而选择我,我都不会提出收徒这件事来。你很冷静,漩涡中能理智选择最可能独善其身的方法,这才是我最后动了收徒念头的原因。”
“那只是因为我根本不想掺和进来。”谁理亏谁有理,她根本不在乎,当好奇心已经被满足之后,秦鹤尘不会再去想要更多的了。当初她也只是想要知道陈渌越和陶纯是什么人、为什么自己能看到朱砂印这两个问题,其他的诸如陈渌越的身世、为什么他们几个人偏偏游戏人间、陈渌越到底拿了什么东西等等,秦鹤尘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既然沈颢繁已经回答了她,她自然不愿再纠缠下去。
“你不会掺和进来的,”沈颢繁的语气非常肯定,“那天的事情只是我自作主张想要试试你,我跟陈渌越之间的恩怨纠纷不会扯到你身上的。”
“沈先生,我明确跟你说一遍,我只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我没什么本事,从小成绩也不拔尖,除了喜欢拍点照片之外无一擅长,性格也不好,吃不了什么苦,我不想掺进你们的事情,只是不想再像个木偶一样被你们操纵左右。”
“你不用想这么多的,”沈颢繁还在努力,“以后我护着你,不会有人再牵着你逼迫你。魔族的修行跟升仙的清修并不一样,没有那么苦,若修行得法,延年益寿都是小事,将来游历六界,拜访神仙洞府也并非不可。当然,你也不必再去找沈颢纯封住记忆,割舍记忆还是挺痛苦的,相信你已经有所体会了。”
秦鹤尘沉默了一阵儿,毕竟“延年益寿”这个词对于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凡人来说太过奢侈,她经历过家里长辈的去世,清楚感受过人老了、在辞世前那段时间有多么痛苦,多么不舍。良久,她忽然苦笑:“你说的的确很打动人,只是,我为什么不去选择修仙,而选择修魔呢?你应该知道,常识里的‘魔’风评可并不好。”
“你若真想修仙,我不拦你,不过我想先纠正你两个点,你想修仙,可有像我这般的引路人?凡间的修习之术大都痛苦而漫长,若无仙人指点提携,恐怕得花好几辈子才能略有小成;其二是,我想你可以去补补正经的六界功课了,魔族虽然不羁了些,也闹出过一些流血的事情,那些早就散在历史的云烟里了,我们修的从来不是什么歪门邪道——魔族从前也是神族,只是意见不和,神族规矩甚严,自诩圣人君子,做事难免刚愎自用,后来魔族便出来自立为王,打过几架,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扯那些老掉牙的事情了。你若有兴趣,不妨去魔界走一走,也是有山有水好风景,眼下正是花期,王都的夜景很美。”
“你觉得你这些话我能信你几成?”秦鹤尘此时冷静得很,摸不着边际的东西,她并不愿轻信。
“我不着急,”沈颢繁并不介怀,“你可以慢慢考虑,或者可以先试一试,后悔了也无妨——我这儿可不收学费,再者,修行的基本功是共通的,学学看也没什么坏处。”
“为什么忽然想收徒?”
“惜才之心人皆有之。秦小姐,我座下数百年来无一弟子,想收你可是首席的位子,不吃亏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颢繁闻言大笑,似乎很是开心秦鹤尘问了这么个问题:“好,不跟你卖关子了,现任魔帝是我祖父,同辈里我算是长孙,按你们的说法,我也算是王族嫡系吧。”
哦豁。秦鹤尘吸了口冷气。自己是该去看看医生了,一下子碰到三个奇奇怪怪的人不说,连什么王族不王族都扯进来了,自己是昏了头了才会跟他聊这么久!
“等等!”沈颢繁看秦鹤尘站起来,似乎是要走,赶紧劝住,“秦小姐,最后给我一个机会。我送你回家。”
“沈先生,但凡是个思维正常的女孩,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一个陌生男人送自己回家。”秦鹤尘一时有些无语。
“不必。”沈颢繁拦下她,“只要几分钟。你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