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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可他更觉得 ...

  •   徐宝儿不过回到浣衣局打了个盹,交泰殿的笑话便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丽妃娘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封烧的半残的密信,信中写着皇后娘娘受到王御女欺辱而心有不甘,因此花了重金买凶杀人。

      而据丽妃娘娘所言,这封信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给她的,应辙把这宫女提出来一问,前言不搭后语,分明就是和丽妃串通一气自导自演。

      这纰漏百出的谎,许云满却解不出来,只是一味急赤白脸的强词争辩,不是哭便是闹。

      整个皇宫正为了这两个女人的蠢发笑时,应辙惩治了那个宫女的消息又传遍了整个皇宫。

      他要所有人都看看,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是什么下场。

      事情变得不那么好笑了。

      卖主求荣的宫女被绑在交泰殿前活刮了整整三天,血浸入了地砖缝里,每日都必须去观看的丽妃娘娘吐的苦胆都快倒出来了,艳丽的美人每日虚白的像个魂,三四个人搀着方能勉强回寝殿去。

      整个皇宫都不敢再发笑了,眼神一触及此事便噤若寒蝉。

      李蘅一从病中醒来便听闻了此事,可他无力再管,只是挥挥手,让内侍别那这些脏东西污了他的耳朵。

      文窗紧闭的甘露殿内昏昏暗暗,李蘅正在浅眠,大多数的宫灯都被熄灭了,仅仅余下的几束火烛撑不起偌大宫殿的辉煌。

      他醒来时已经是傍晚,病红的脸上捂了一层虚汗,一旁的小太监见他醒了,连忙低声道:“万岁爷,徐大将军求见,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李蘅稍稍点头:“让他进来吧。”

      殿门推开,外头的天红霞飞舞,曼丽的像女子酒醉后酡红的睡颜,美艳不可方物。霞光照进殿内,红艳的,狭长的,拖着成一条,一直拖到他的床榻上,把锦被上的绣线照亮。

      那是一段密密绣出的龙的利爪,在夕阳西下的光晕中锋利无比。

      龙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他却看不出这九似有何意义,就如同自己登上皇位一般,有何意义。

      徐三千走进甘露殿,在地上斜落的霞光中拖下一条长长的影子,他背着光,连银甲的光芒都消匿了。

      “万岁爷。”他正要行礼,李蘅支起身子,摆摆手:“不必了,爱卿有什么事?”

      “臣有要事禀报。”徐三千说着,看看满殿的宫女太监。

      李蘅挥了下手,让他们退下。

      宫女太监鱼贯而出,宽阔的宫殿更加冷清了,李蘅眯着眼看着殿门外的金红夕照,淡淡问道:“是王御女的死查出些什么了吗?”

      “不是,万岁爷。”

      “那是何事?”

      “万岁爷如今体弱多病,那应辙又张狂得很,臣怕陛下受那些人的委屈,特意想给陛下送来一个可靠的人。”他话音刚落,李蘅便看见一道灵巧的影子跨过宫殿的门槛,在朦胧的黄昏中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妙龄少女,撒开的裙摆窈窕活泼。

      徐三千继续说道:“她是臣的亲妹妹,臣一直把她放在浣衣局,因此没有人知道。”

      李蘅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女孩,蒙蒙的脸上有一双狐狸般的大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女孩勾起嘴角娇憨地笑:“回禀万岁爷,奴婢名叫徐宝儿。”

      “宝儿在万岁爷身旁,臣就放心了,她会保护万岁爷的。”

      徐三千一句话惹得李蘅笑起来,笑得太急又忍不住咳了起来。他觉得好笑,这么个纤弱的女孩怎么保护他?

      可他更觉得好笑,他已经要这样的女孩来保护了。

      徐三千没有笑,他依旧脸冷的像块寒冰:“万岁爷不要小看了宝儿,她七岁能杀猛虎,九岁能杀强盗,就连臣也不是她的对手。”

      李蘅的笑渐渐隐没在光里,他倦倦的病容上一双眼睛却是清亮的,思绪万千埋在他的眼里,一丝丝一缕缕都能让人看得清楚。

      他开口问:“当真?”

      “臣绝无虚言。”

      李蘅闭上眼,又躺了下去,挥着手让他们告退:“朕记得李宫令也放归回家了,就让她顶上吧。”

      宫令在女官中官居一品,算是后宫的丞相,徐宝儿欣喜地谢了恩,李蘅却觉得她欣喜的声音有些假,真正的高兴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他很满意,看来她的确是徐三千说的那种可堪大任的人。

      长乐城南,黄昏斜照,红灯初挑。

      江竹竿正靠着树干,嘴里叼着根枯草,眼睛在来往的路人身上来回的扫。

      忽然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钻进他的眼睛里,他立刻直起身,挤进来往的人群里,若无其事的靠近那个钱袋子。

      他与钱袋子的主人擦身而过,即将得手的时候,他的手却忽然被人抓住了。

      江竹竿一回头,只见那个中年人面无表情地瞧着自己,他那身衣服价格不菲,抓住他也并未大叫大喊,江竹竿因此判定他不是个官差。

      果真,中年人一声不响的将他拽进茶馆雅间里,他长得其貌不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只有一双眼睛闪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中年人将一杯茶硬放在他面前,问道:“你叫江溯?”

      他从前是叫江溯,可惜他长得又高又瘦,别人就把他叫做竹竿了。他摇摇头,呲溜吸一口热茶:“你找错人了。”

      “我叫冯横。”中年人说着,好似并没有听见江溯的否认一般,“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会发现我刚刚并不是在问你。”

      江溯耸耸肩,一个贼需要多聪明?

      “我来找你,是想要拜访令堂。”冯横笔直坐着,细细一缕黑白交杂的胡须垂在胸前。

      茶馆外天色已暗,一轮银月攀到了当空,茶馆外挑起的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转了个圈,江溯瞟了一眼。

      “这位老兄,你可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江竹竿喝水长大,一个人自在逍遥,哪有什么老娘。”他起身,一眼也不看冯横便匆匆要走。

      “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要来找你?”

      江溯回头撇撇嘴:“你有病。”

      “你若是要走,便是死路一条,你娘和你弟弟也是。”冯横一句话教江溯跨出去的脚长在地上一般,怎么也迈不动了。

      冯横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一眼也不瞧他:“传闻明宗皇帝某次大醉之后,荒唐到给一个只有露水之缘的妓/女封了妃。”

      冯横站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溯的脸:“明宗皇帝亲自写诏盖印,宦官当众宣诏,那个妓/女名叫江淼淼,正是你娘。”

      他又说道:“江溯,你有没有想过?你可是个名正言顺的王爷。”

      他和死去的敬宗皇帝以及在位的万岁爷一样,是明宗皇帝的骨血。

      他如何不知道?他娘可是指望着靠他金尊玉贵一辈子,谁知道他爹一夜过后便是无情,再没来找过他娘,自然也就没见过他这个儿子了。

      明宗皇帝都已经死了十年了,这等小事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就像今夜的月亮,过了今夜便不会再记得了。

      江溯还是那样撇撇嘴,不屑一顾:“老兄,我不过是个小贼,你就不要满嘴疯言疯语了。”

      “你若是跟我走,我保证你有一番大作为,定能对得起明宗皇帝。”他朝天一拱手,脸板得正直,可满眼都是莫测的光,“你若是不愿意,那应侯爷一定很乐意要了你一家三口的脑袋。”

      他话音一转,颇有些得意:“你也不想母亲和弟弟一辈子住在城北的破庙里吧?”

      江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赤/裸/裸的威胁可真够劲的,他心烦意乱的重新坐下,眼睛盯着茶碗发呆。

      冯横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微微笑着:“王爷,称帝大业千难万险,臣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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