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叁崩坏岂可休》不重要

7、第 7 章

　　陈子涵却听不进杨烁文的话了，他开始神游其外。刚才在盏清那里的场景，复又在脑中出现。

　　‘我不知你对他做过什么让他连我都避之不及，我已经不想深究，你还有何不满？你说过不会对他怎样。’

　　‘子涵，你难道不觉得杨烁文近日对你的关心很反常吗？还是你装作不明白？’

　　陈子涵的确也怀疑过应舟乙，因为杨烁文口中的应舟乙和他所见实在相差太大。

　　同时他也怕杨烁文有不得告人的心思从中作梗，所以一直静观其变。

　　‘你用了溯洄镜？’

　　‘拿到他的生辰八字太容易了。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己的算盘早就被我看的一清二楚。’

　　‘不钰，我不知道舟乙想做什么，但我不觉得他会害我。你将他从我身边带走，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你对他太容易心软，你自己知道吗？’

　　陈子涵沉默。

　　‘应舟乙没有你想象的孱弱无力，他一直拿捏你对他的恻隐之心，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别跟我说你无知无觉。’

　　‘不钰，他是我徒弟......’

　　‘现在已经不是了，他的事你不用再费心。’

　　陈子涵无可辩驳。

　　如今听杨烁文这么一讲，不禁想难道这就是应舟乙打的算盘吗？引诱盏清来报复他。

　　可是应舟乙心悦的人不是杨烁文？为什么又让杨烁文撞见？

　　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

　　杨烁文有些不可置信，“可是他从未跟我袒露过心迹啊……我也是一直当他是我弟弟。”

　　“况且，”杨烁文的脸色暗沉下来，“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又如何会去和盏清师叔纠缠。”

　　这也是让陈子涵困惑的问题，除非应舟乙撒谎。以盏清对他的深情，陈子涵当然不会怀疑是盏清主动的，只怕应舟乙真的是只藏的很深的狼崽子，让他撮合与杨烁文的事情大概是想瞒天过海声东击西。

　　他本因两次意外的失控对应舟乙又愧疚又怜惜，不想这人明着撇清关系暗里伺机报复，教人心火辣辣的灼人。

　　此时杨烁文还静立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陈子涵想这人枉为应舟乙知交，如今看来也是被应舟乙利用了。

　　他竟生出一些同病相怜之感，苦笑，“杨烁文，谢谢你让我做了明白人。”

　　“你之前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吗？那彼时又是为何整日闷闷不乐？”杨烁文却发觉了其中古怪，想要一探究竟。

　　陈子涵摇头，“为师父的事，想必应舟乙也跟你提过最近我和师父有些龃龉，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了。”

　　杨烁文犹豫要不要把应舟乙说的强迫一事同陈子涵一一印证，但他又怕太过唐突，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想来谈感情总会有些争吵，不会严重到要强迫对方。应舟乙心悦盏清真人，拿谎言骗他对陈子涵出手，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杨烁文心中充满对应舟乙失望的情绪，离开了盏清苑。

　　陈子涵则是坐在应舟乙之前的屋里，看着掌心瑰色炙石，一看就是一下午。

　　‘宗门从未有过让关门弟子做打杂的，现在你让他天天在你这擦桌抹地，被宗主知道总是不好。’

　　‘盏清苑就我们三人，梓晨也不会说。何况他心性浮躁，先磨磨也是对他好，宗主未必会说什么。’说完盏清冷笑。

　　‘流言蜚语总是恼。’

　　‘你是心疼他还是关心我？’

　　陈子涵顿了顿，抿唇说，‘当然是关心你。我们未曾有结道侣的打算，外面却传的沸沸扬扬。’

　　盏清未就道侣的事接茬，他提醒陈子涵，‘那杨烁文必定也知道，这几日却对你纠缠不清，你以为是谁怂恿的？’

　　当时的陈子涵顺着他的话，想不透应舟乙在里面是个什么角色。他只知道杨烁文对他温和有礼，恪守成规，只是可能听了什么对他不好的流言以同门师弟的名义提点他，并无不妥。

　　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应舟乙同杨烁文说了什么，促使杨烁文来纠缠他，而应舟乙自己就可以去纠缠盏清。陈子涵的脸越发冰冷。

　　‘你见过这玉石吧？’陈子涵看向盏清手心，正是杨烁文送给应舟乙的那块黄炙石。

　　‘见过，应舟乙坐寒潭拿来驱寒的。他说他弄丢了，怎么会在你这里？’

　　盏清嘴角一扬，‘驱寒用的玉石？可我见到他不是这样用的。’

　　陈子涵一脸疑惑的看着盏清，等他解答。

　　‘自渎。他大概用完就扔在寒潭边不想再要了。是我夜半去那时捡到的，我好奇是谁丢的便拿溯洄镜一探究竟，无意中看到了那没羞没臊的事情。’

　　陈子涵失语。

　　‘此子心性奸邪，我怕你管不住......’

　　当时陈子涵晕乎着出了盏清的屋子，他想找应舟乙对峙，却忘记了应舟乙已经从之前的院子搬走，不想路上碰到杨烁文知道了所谓的“真相”。

　　他是信应舟乙把黄炙石仍了的，因为他也是在寒潭边捡到的红炙石。再看手里的瑰色炙石，陈子涵眼眸幽深，攥紧玉石施法将之捏碎，而后离开了屋子。

　　*

　　被定性“奸邪”的应舟乙憋屈的不行，有史以来他从没过过如此限制的生活，他天天睡在盏清内室的地上，每日卯时被盏清一脚踢醒，伺候盏清吃完饭他才能吃残羹剩菜，然后不是擦桌抹椅，就是侍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从未踏出这院子一步。

　　不是他不想，而是盏清给他脖子上系了一根红绳，他扯不下来。这红绳也叫月老绳，是一对的，两根绳子最远的距离不能超过五十米。另一根被盏清系在他屋子正厅的桌脚上，不用试应舟乙也知道桌脚那根他弄不下来。

　　他也只能默默忍受，这是避免直面盏清更大恶意的代价。

　　让他还耿耿于怀的是没能和杨烁文解释清楚那日的事情，之前还说要帮杨烁文追陈子涵，转眼被他看到自己和盏清接吻还被盏清收作关门弟子，杨烁文一定会觉得自己在利用他拆散盏清和陈子涵吧，从来刚正不阿的杨烁文大概会很恨他。应舟乙苦笑。

　　此时若是自己会晶花传语就好了。

　　......

　　对了，晶花传语，盏清。应舟乙在这苦闷的日子中总算有了方向，他想他不能耽误修行。

　　这日，盏清在书房看书，他侧卧在塌任由应舟乙给他按摩捶腿。

　　应舟乙用眼角余光看到盏清上扬的嘴角，猜想盏清现在心情应该不错。他大着胆子问，“师父，不知何时可以教我修行？”

　　盏清眼都未曾看他，“我说过会教你？”

　　“师父不教也可以，那每天可否给我两个时辰打坐？”

　　“你来我这多久了？”

　　“两个月了师父。”

　　盏清总算把眼神放到应舟乙身上，应舟乙赶紧一脸热切又腼腆的看着他。

　　盏清见这狗腿样，不知为何有点兴趣索然，他又把眼神回到书上，“每日未时和戌时是你自己的。”

　　“谢谢师父！”应舟乙“初战”大捷，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盏清不禁又看了他两眼。

　　可以继续修行后，应舟乙开心了不少，因为每日未时盏清会午睡，戌时又会离开院子不知去哪。之前盏清都会在他不在的时候给应舟乙吩咐一堆事情，扫地浇花准备洗澡水等等等等，现在应舟乙终于可以有两个时辰既不用见到盏清又可以安安静静的打坐了，久旱逢甘露般让他心喜。

　　*

　　现在每天卯时，不用盏清踢醒他，睡在屏风外边的应舟乙便会自觉起来。

　　冬天的太阳升的特别晚，今日应舟乙先去点燃了内间的蜡烛，再将屏风上的衣服拿到里面侍候盏清穿衣。

　　盏清早就站在床前，他看着应舟乙穿着领口大张的纯白内衫睡眼惺忪，动作迟缓却又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盏清不禁微微一笑，抬手抚摸他那一头乌黑散发，帮他将几缕不服贴的发丝撩到耳后。应舟乙朦胧中似未有所觉。

　　盏清走出内间留应舟乙独自在里面收拾床被。之前他从未留意或者说不在乎，今天他特地看了看应舟乙的“床”。只见背靠屏风的地上铺着两层床褥，蓝色被衾应该还是秋日时分领的薄被，回想刚才那人冰冷的耳垂，盏清难得皱起了眉。

　　夜幕时分，应舟乙沐浴完走进屋内准备打坐修行时，看到他原本的小窝变成了一张小塌，上面铺着厚实的棉被，一看就是新的。

　　陵云宗每到换季都会给弟子分发应季的物品，每个月让门内弟子下山采买，也是为了补给。上一次分发刚好是应舟乙转名录的空档，就这么被漏掉了。应舟乙当是盏清故意克扣，心里还给盏清记了一笔，直到今天盏清发现。

　　应舟乙心想这盏清总算还有些当师父的自觉，便坐在新床褥上修行起来。

　　戌时末，应舟乙就听房门打开的声音，不想盏清今日回来这么早。应舟乙只能提前结束打坐，收拾表情下榻单膝跪地，“见过师父。”

　　盏清将他一连串利索的动作看在眼里，竟然一愣。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以后没有人在，不必行跪拜礼。”

　　“是，师父。”应舟乙心中一乐，也不吝将感激之言说出，“这床榻和被褥是师父吩咐的吧，谢谢师父。”

　　“嗯。以后这种小事不用瞒我，我不会在你应得的宗门物资上为难你。”

　　应舟乙面上含笑答应，心底却是在冷哼对方惺惺作态。

　　“明日就是除夕，你去厨房给梓晨帮忙吧。晚上同你师兄一起吃饭。”

　　他没有听错吧，来这个院子三个多月，盏清终于让他见到第三个人了，应舟乙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重获新生也不为过。

　　盏清看他差点喜极而泣，两眼湿润向他再次答谢，那刹那他居然感到些许炫目刺眼，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盏清立马挪开目光。

　　“嗯，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