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叁崩坏岂可休》不重要

6、第 6 章

　　这一日，应舟乙约杨烁文在杏林喝酒，顺道来取让杨烁文新做的炙石。

　　杨烁文这几日经常见到陈子涵，他有些疑惑为何陈子涵不直接跟他说炙石丢失的事情，应舟乙却说陈子涵并不在意这些，是他偶然中发现然后想要给陈子涵补一块。杨烁文寻不出错来，便约定了时间地点答应再做一块。

　　应舟乙早早来到杏林，带着之前未喝完的梅子酒。他正看着梅子酒发呆，猝不及防身边多了个人。

　　应舟乙如今再见盏清，下意识的畏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里又升起熟悉的憎恶。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调整着紊乱的心绪，跪下行礼，“见过盏清师尊。”

　　盏清自然把他染缸般精彩不已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嘴角上扬，“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应舟乙狐疑，这老不死此前见他都没甚好脸色，今次居然心平气和的和他同坐一桌。

　　见盏清紧坐他身边伸手拿起梅子酒打量，应舟乙不厌烦中还带着一丝不安。

　　“梓星酿的梅子酒盛名在外，全宗门不过十五盅，不想让你得了两盅。”盏清自然还记得上次应舟乙屋内桌上摆着两盅梅子酒，而他自己在一旁笑得比哭还难看。

　　“徒儿不才和弗余门下三弟子略有交情，有幸得他相赠。”

　　“哦？这杨烁文对你如此慷慨，甚至为你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就去陈子涵身后不停嘘寒问暖，他真是很信任你啊。”

　　盏清一手摸向应舟乙颈后，大拇指剐蹭他脸颊。

　　应舟乙制住他的手腕，但使劲力气也甩开不得。

　　“师尊这是何意？”

　　盏清邪笑，“他知道你和陈子涵做过什么吗？知道你曾经被他心上人弄到失禁吗？”

　　应舟乙瞳孔剧颤，握着盏清的手止不住颤抖，缓缓摇头，痛苦低语，“师尊，求...你，别...”

　　在旁人看来，树桩旁坐着一青一黑两个男子，俱是挺拔有型的身姿，只是青衣肤白胜雪，黑衣满脸络腮也遮不住的黝然发亮。

　　青衣双目湿润眉目含情般握着黑衣男子的手，好像不舍得黑衣抚脸的手离开一般。而黑衣相较之下神情冷淡很多，他望着青衣似是踌躇不决。

　　如果能够离得更近，便知这缠绵悱恻俱是假象。

　　“我道上次给你的教训已经足够，不想你还真是不懂何为适可而止，休要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不待应舟乙细想，盏清就按着他后颈，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将他拥入怀中亲吻。

　　应舟乙瞬间石化，他惊怒到差点把牙龈咬碎。

　　盏清吻不开他的唇，沉声命令，“张嘴。”

　　见应舟乙一脸愤恨不甘，他哂笑掐了一把应舟乙腰侧软肉。应舟乙控制不住疼哼一声，盏清便趁机撬开他的牙关一阵风卷残云。

　　应舟乙愣愣的坐在树桩边，盏清已经走了不知多久，徒留他一人想不明白盏清为何吻他。

　　此时，有人踏着满地杏黄走来，那莎莎声让应舟乙回神。

　　这是杨烁文来了，他赶紧抬头微笑以对，不想看到的是一张阴云密布的脸。

　　“烁文，你怎么了？”

　　“你和盏清是怎么回事？”

　　“什么？”应舟乙立马惊觉杨烁文是看到了刚才的场景，他有些惊慌，“我跟师尊清清白白，但是刚才我也不知师尊为何突然对我如此，我......”

　　“陈子涵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吗？”

　　应舟乙哑言。

　　“他是知道的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心神不宁。自己的师尊和自己的徒弟竟然在一起。应舟乙，你怎么能做这种不义之事，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是的，不是的……”应舟乙听着杨烁文的指责，不住摇头否认。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将他被欺辱的事情全盘托出，但他又怕杨烁文觉得他在狡辩而不信任他。如同此时只是看到他和师尊不清不楚的样子，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他，好像都是他的错一般。

　　“刚才是师尊强迫……”

　　“我都看到了，小舟，是你在求他，你的眼神，我不会认错。”

　　应舟乙咬牙，万般委屈让他眼角尽湿，低语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杨烁文看着那芙蓉面凄惨如霜，不禁放缓语气，“小舟，我不知盏清真人为何会被你引诱，但你师父若真的因此心怀郁气，道心受损，宗主追究起来，不会怪盏清真人，只会怪你。你还是及时醒悟，不要再对盏清真人有非分之想。”

　　应舟乙听着这般荒谬的说辞，觉得可笑的同时，内里肝肠寸断。

　　他呆呆的站在那，手足无措无话可说。

　　杨烁文只当他听进去了他的话，只留下一句话便独自离开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跟我拿炙石。”

　　*

　　盏清并未离开，而是在一旁看了场好戏。他见杨烁文离开此地，便现身在应舟乙身旁。

　　应舟乙却像个被玩坏的木偶般，站在那无知无觉。

　　盏清皱眉，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面对自己，不悦提醒，“应舟乙。”

　　应舟乙眼中映出了盏清的脸，这也将生气带回了他的身上，玩坏的木偶终于支离破碎。

　　盏清见他的眼泪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下，双手轻轻攀在他的手上，开口便是哽咽，“师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也是人啊，我也会痛……师尊......呜呜......”

　　盏清之前从未仔细看过应舟乙的面容，此时这张芙蓉面近距离的绽开在他面前，他能清楚的看到应舟乙笔直的剑眉委屈的揪在一起，长睫沾满泪滴扑朔迷离，鬓旁发丝顺着泪痕黏在莹白面颊，贝齿后的红舌随着对方讲话欲露还羞......

　　盏清抚摸着对方柔嫩的唇瓣，心中只有四字喟叹，梨花带雨。

　　“明日我会同宗主说让你转我名下，做我第二个关门弟子。好好跟我修道，不要再去惹陈子涵和杨烁文，知道了吗？”

　　应舟乙得他这席话，小心翼翼的收住眼泪和哽咽，面带乖巧的点头，“都听师尊的。”

　　应舟乙说这句话的时候，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盏清的拇指，他胆战心惊的看向盏清。

　　盏清却像是被取悦一般，不问责反而松开了钳住他下颚的手，应舟乙也忙松开攀附的双手。

　　“明日你便搬来我内室，从斟茶倒水开始学起吧。”

　　应舟乙自是无有不从。

　　*

　　待盏清也离开此地，应舟乙慢慢地收起那一脸仓皇，脸色冰冷。

　　应舟乙在杨烁文离开后，便醒悟过来盏清早就知道杨烁文在不远处，他是故意做了一场戏让杨烁文误会是他在勾引盏清，是他在破坏盏清和陈子涵的感情。

　　应舟乙被盏清卑鄙的手段震在原地，他不想盏清的恶意竟如此阴冷可怖绵延不绝。

　　不可否认他怕了，所以他做了他平生最为不齿的事情，求饶。

　　楼不钰，我应舟乙从小到大都不曾求过人，如今竟被你逼迫到腼颜事仇般在你面前涕泪交加。

　　你辱我至深，不亲手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

　　杨烁文不久便听闻应舟乙得盏清真人青眼被收为关门弟子，他对应舟乙的冥顽不灵有些失望，也担心陈子涵会为此更加阴郁不快。

　　他来到应舟乙住的小院，却见里面的空空旷旷好像不曾住过人一般，他怀疑自己走错地方，可明明中元节时应舟乙说此地便是他住处。

　　杨烁文一脸疑惑走出院子，恰巧碰到陈子涵有些失魂落魄地往这边走。

　　杨烁文连忙迎上前，关心道，“子涵，你气色如此之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子涵没想到会在盏清苑看到杨烁文，他瞥了一眼应舟乙小院，“你来找应舟乙？”

　　杨烁文没什么可隐瞒的，坦然承认。

　　“他已经不住这边了，师父让他搬去内院直接受他教导。”

　　杨烁文惊诧一瞬，便面带不忍对陈子涵说，“你没事吧？”

　　陈子涵心想这毕竟是盏清苑的事情，不欲对杨烁文讲更多，“我没事。”

　　杨烁文见陈子涵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礼，便也就此打住。

　　他心想，盏清真人的内院不得召见，他是进不去的。应舟乙如此这般，看来一时也是不会对盏清真人放下一切，他摸出那块新做的灵力充盈的瑰色炙石，递给陈子涵。

　　“应舟乙见你将红炙石弄丢了，央我重做了一块。我本想交给他，但看来近日是见不到他了。反正也是给你的，不如你直接拿走吧。”

　　陈子涵接过玉时，有些发愣。

　　“舟乙这次做的是有些过分了，我不会偏向他。你如若需要帮助，尽管跟我说。”

　　陈子涵听这没头没尾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舟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杨烁文亦疑惑，“你近日一直心事重重，难道不是因为发现盏清真人和舟乙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陈子涵如同被雷劈了一样，“你说什么？哪里听来的？”

　　“日前我与舟乙约在杏林，不想我提前早到看见他对你师父......纠缠不清。”

　　“舟乙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想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他这人认定的事总是会不管不顾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