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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走进光里的瞬间,小黑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被光穿透,碎裂成一颗颗细小的尘埃,融化在光里,轻飘飘的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这种恍惚的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但觉得眼前陡然一黑,又迅速找回了自己的身体。
还没有睁开眼睛,他就听见了淙淙流水的声音,树叶轻轻摇动的声音,小鸟鸣叫的声音,有淡淡青草的香气沁入心扉,还有浅浅微风轻轻拍打着脸颊……那是在迷踪林里从未感觉到的,活气!
小黑一下子睁开了眼。
头顶如镜的青天挂着几丝白云,脚下如毯的绿荫坠着不知名的野花,眼前是茂林修竹,远处则是崇山峻岭,最前面并肩的两座山峰之间,有一条瀑布倾泻而下。
只一刹的功夫,他仿佛从地狱来到了仙境。
他去看吴蔚,吴蔚也在看他。两人眼里都闪着疑惑:我们出来了?
但是很快,他们又一起摇头。
吴蔚道:“不对,这里还是有很浓重的妖气。”
小□□:“不对,树妖的味道更重了。”
可如果他们不曾离开,这又是什么地方?在树妖的身体深处,怎么会还存在着这样一个仙境般的所在?
这时,一声沉闷的低吼响了起来。
这声音实在熟悉,吴蔚似笑非笑往小黑腹部扫了眼。
小黑的脸霎时红了——他的肚子又在叫饿了。
他涨红着脸给自己找面子:“这都过了多久了?我还要背着你到处跑,能不饿吗?”
吴蔚眨眨眼睛,慢条斯理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锦囊,伸手往里一掏。小黑就惊讶地看见,他从那巴掌大的锦囊里居然拿出一个大出四五倍的油纸包来:“吃吗?”
小黑眼睛已经瞪圆了,不看油纸包,先看他的锦囊:“这是什么玩意儿?”
吴蔚道:“一个小小的乾坤袋而已,装这些吃的就占了一半。”
小黑还是忍不住好奇,探着脖子问:“那里面还有什么?”
吴蔚大方地打开让他看,除了些金叶子银锞子,就是些瓶瓶罐罐。吴蔚解释,那是各种丹药。他此番奉命诛杀千年旱魃,并没打算在外面多逗留,乃是轻装上阵,除了身上的佩剑和一些伤药之外,没带多余的东西。
“哦,”小黑满是艳羡,喃喃地道,“你们仙门这些玩意儿真是稀奇。”
他接过油纸包,打开了一瞧,才发现是几个做成荷花状的面点,仔细辨别,还有淡淡的荷叶清香味道。
“哪儿来的?你装了多久?这么热的天居然没坏!”
吴蔚说道:“东西放进乾坤袋里,便是进入了虚无之境,可保长久。况且放进去的时间也不长,就在客店那天晚上。”
小黑瞪大了眼睛:“那晚打打杀杀的,你还有工夫儿去厨房拿点心?”
吴蔚道:“不是那时候,在那之前。那时我的人还没来,跟你聊天聊饿了,就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正好店家的女孩儿还没睡,就给我做了这个。”
小黑更加奇怪:“那你怎么出去的?”窗户被他钉得很死,他确信吴蔚那病怏怏的身子打不开。
吴蔚道:“窗子是后来我的手下打开的,我走的是门。”
门!小黑瞪圆了眼睛,那晚他明明睡在门口。
吴蔚似笑非笑:“没错,就是从你身体上踏过去的。”他出去的时候,小黑正张着大嘴打着呼,估计有个霹雷也不能把他震醒。
小黑面如红布,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你若是想出去,就得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喃喃地道:“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走了……”
吴蔚挑眉:“没有啊,我吃了几口点心,又跟那小娘子聊了两句,就回来了。”
他见小黑惊得险些跳起来,立刻安慰他道:“你放心,我说过不会一个人走的。”
在有人来接他之前,还是跟在小黑身边比较安全,这小子就算别的不行,跑的是真快呀。
这人,真的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黑恨得咬牙切齿,吴蔚却浑然不觉,笑着把荷花点心推到他面前:“你还饿不饿了?”
丝丝的荷叶清香飘进鼻子里,心中的饿火烧得更旺了。小黑想,先吃,吃完了才有力气生气!
他一边吃,一边狠狠地瞪着吴蔚,吴蔚就那么笑盈盈地瞧着他。恨得小黑把手中白里透着淡粉的点心想成是吴蔚那张俊美白皙的脸。咬一口,解恨!
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吴蔚问:“饱了吗?”
小黑说:“更饿了。”几个点心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吴蔚只得道:“走走看吧,说不定能打些野味儿。”
两个人边走边瞧,忽然,小黑指向挂着瀑布的那座山:“咦,那好像有户人家!”
吴蔚抬眼看去,见就在山顶上,瀑布之旁,坐落了几间小屋。因位置极高,隐隐有出尘之意。
上人间崇仙,山明水秀之处经常会有几座这样的别业,原本也没什么稀奇。可是出现在这妖树的腹地,却比任何凶险可怕的景象都显得诡异。
两人既惊且疑,但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小黑背着吴蔚,连攀带跃,不多时到了山顶。但见绿树合围中,竟铲出一片平地来,起了五六间竹舍,中庭里种满了花儿,竹篱外则是几道菜畦,菜畦四周还有从瀑布那边引来的流水,弯弯曲曲绕着,看起来悠闲又惬意。
吴蔚道:“这里太古怪了,咱们要小心行事。”
两人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绕道了竹舍的后面。从支开的窗户往里看,但见屋里三面墙边都立着架子,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正中间摆着一张桌案,一个身穿紫色衫子的女子,正拿着个杵样的东西在个宽口罐子里研磨着什么。
那女子研磨了一会儿,似乎累了,于是停下来,转了转白玉般的手腕解乏。这时她的脸微微侧向窗边,露出张芙蓉般的面孔,两人眼前都是骤然一亮。
吴蔚想了想,朝小黑打了个眼色,两人又绕回屋前。
小黑悄声问:“干什么?”
吴蔚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进去看看。”
小□□:“刚才是谁说要小心行事的?”
吴蔚道:“已经小心过了,现在不妨大胆些。”
小黑怀疑地看着他:“里面要是个彪形大汉,你还大胆吗?”
但是吴蔚已经朗声说道:“请问有人在吗?”
“是谁?”一个无比温柔美好的声音传了出来,小黑只觉得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动听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门响声,先前见的那紫衣女子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见到两人,美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愕然。
吴蔚轻轻一揖,说道:“这位娘子请了。我两人在山间赶路,不幸迷失了方向,又错过宿头,不知娘子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二人借宿一宿?”
女子满脸狐疑,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小黑身上的粗布衣服早被树叶划成了烂布条,吴蔚的衣裳虽然没破,上面却有斑斑血痕,怎么也不像普通的行客。
吴蔚道:“实不相瞒,我二人其实是遇到了歹徒,逃亡之时慌不择路,这才迷失了方向。我们原本带的行李干粮,也都在逃难之中遗失了。”
女子眼中疑惑之意稍去,悲悯之情渐起,便道:“既然如此,二位请进吧。”将两人让了进去。
来到厅上,吴蔚先自报家门:“在下姓吴,名蔚,这位是小黑,敢问娘子如何称呼?”
女子想了想,道:“我夫家姓云。”
“哦,云夫人。”吴蔚早知道这竹舍之中只有女子一人,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道,“那尊夫……”
云夫人说道:“外子上山采药去了。”
说到这里,她问吴蔚:“二位身上的伤,要不要治一治?妾身对岐黄之术略通一二。”
吴蔚微微一笑:“那倒不必,在下二人身上皆是小伤,不打紧,多谢夫人美意。”
小黑跟吴蔚相处了这么久,见惯了他促狭刻薄的模样,此时见他文绉绉地跟这女子说话,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儒雅的笑,端的是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就不舒服起来:怎么看到个美貌女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心里不高兴,脸上的神色就不好看。
云夫人察言观色,说道:“这位小郎君身上的衣服怕是穿不住了,外子倒有几身粗布衣裳,若是不嫌弃的话……”
吴蔚连忙施了一礼,说道:“如此甚好!多谢夫人。”
云夫人便起身进里间取衣裳。
吴蔚看向小黑:“怎么又生气了?”
小黑板着脸:“我哪里生气了。”
吴蔚道:“你全身上下都在生着气。”
小□□:“我愿意生气,你管得着吗?”
吴蔚这时坐在一张竹椅上,听了这话,便转过身来,托着腮看他,脸上满是玩味探究的意味。
这个小家伙确实是爱生气,经常被他气得哇哇叫。但莫名其妙的生气还从没有过,有趣!
不多时云夫人捧了一套衣裳出来,笑道:“我看这位小郎君跟外子的身形差不多,这身衣服应该能穿。”
小黑这时也不好再闹别扭,道了谢,按照云夫人的指示到别间换衣裳去了。
这里云夫人跟吴蔚闲话:“吴公子,你家这个童儿倒是很有气性。”
吴蔚一愣,笑道:“夫人误会了,他是我的朋友,不是童仆。”
云夫人有些尴尬:“我听你叫他小黑,还以为……失礼了!”
等到小黑换好了衣服,云夫人又带他们去客房,抱歉地说道:“寒舍偏僻,少有人来,这里只有一张床,只能将就你们其中一位打个地铺了。”
吴蔚含笑道:“夫人肯收留我们,让我等不至于露宿深山,在下已经感激之至 。”
云夫人安顿了他们,见天色不早,又去张罗饭食。
吴蔚送她到门口,回头一瞧,小黑还是气鼓鼓的,已初具河豚形态,好笑地问:“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的名字,就那么像仆人的名字吗?”他耳目聪敏,两人的话都听进去了。
吴蔚目光闪动:“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既然这么问了,小黑知道真话一定不是好话,但还是忍不住要听:“自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不是。”
小黑刚松一口气,就听吴蔚接着道:“一般的家族都不会给童仆起这么随便的名字,会被人嘲笑胸无点墨。”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胸无点墨的意思,就是说这个人没学问。”
小黑青筋暴露:“我知道!”
这人太可恶了!他对人家美貌女子就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样,等面对自己,就极尽戏弄之能事!
“那女子到底是人是妖?”
吴蔚道:“我刚才故意站在她身边,还是丝毫察觉不出她的妖气。她皮肤下有血管流动的迹象,应该也不是鬼。”
小□□:“所以她是人?那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她知不知自己正在妖怪肚子里?她跟妖怪有什么关系?”连珠炮似的发问,可见这些问题已经憋了很久。
吴蔚摇头叹气,似乎在笑他的天真,先在屋子里仅有的那张竹床上坐下,又拍拍边上,示意小黑坐在他旁边。
“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鬼叫做画皮鬼。它们把人皮披在自己身上,好遮住身上的鬼气。再把人皮画得美貌如花,以美色勾引那些道心不坚的修士,吸食他们的精血,来辅助自己修行。曾经有一只画皮鬼,跟一个修士纠缠了两三个月,那修士却也不完全糊涂,隐隐察觉出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儿来,有一天便摊开了问画皮鬼,你到底是何方妖怪,你猜那画皮鬼如何?”
小黑瞪大了眼睛:“如何?”
吴蔚道:“画皮鬼突然之间撕掉画皮,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张口将修士吞进肚里。那修士长得高大,它一口吞不下,留下两条腿在外面,它便咯吱咯吱地嚼。”
两人坐得本来就近,吴蔚又说得绘声绘色,听得小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色苍白:“你说她,云夫人,是画皮鬼?”
吴蔚道:“不是。”
小黑:“……”那你莫名其妙讲什么画皮鬼的故事!他气冲牛斗,拳头就要挥下去。
吴蔚以不变应万变,西子捧心。
小黑:“……!”
吴蔚见他泄了气,慢条斯理地道:“我讲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咱们这时候最好表面维持平静,在暗中观察,不然图穷匕首见,对咱们都没好处。”
小黑瞪着他:“你真没有戏弄我的意思?”
吴蔚轻轻咳了两下,说道:“你知道,咱们陷进迷踪林里这么久,几经艰险,我也只是想开个玩笑,让大家开心一下。”
小黑咬牙道:“我看开心的只有你吧?”
吴蔚叹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逆境当中,一定要学会苦中作乐。”
废话,你要是那个“乐”还能乐得起来吗?小黑手指捏着咯咯响,心想现在最能让自己感到快乐的,大约就是揍这家伙一顿。
但是他脸色突然一变,说道:“有人朝这里来了!”
果然,过不多时,便有人门外叫道:“阿雪,阿雪,快来接我,我受伤了!”
然后是云夫人的脚步声,接着她一声惊呼:“怎么伤成了这样?”
吴蔚和小黑对望一眼,知道是云夫人的丈夫回来了,一同到前厅去看这位男主人。
但见这位男主人形貌俊逸,跟云夫人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对璧人。只是现下里却有些狼狈,脸上身上都有擦伤,特别是左臂一条伤口深可见骨,四周皮肉外翻,颇为狰狞。
只听云夫人说道:“你手臂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像是利器割的?”声音中隐隐带了呜咽。
那云郎君道:“我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手臂被树枝划破了,是桑罗树。我怕毒气蔓延,就赶紧用匕首把受伤的地方都割掉。”
云夫人惊道:“你去那片桑罗树林做什么?不是跟你说过,那树枝都是剧毒!”
云郎君道:“你心心念念的琼华花开了,我想采下来给你。”说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身边的竹篓里捧出一枝花来。
那花浑身晶莹如雪,散发着冷冽的清香。云夫人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我只是说这花拿来入药是极好的,谁让你真去采了?”
云郎君柔声道:“只要你喜欢的,我必定尽力去做。”
云夫人脸上一红,下意识地看了吴蔚和小黑这边一眼,说道:“有客人呢,我先去给你拿药。”
她一走,剩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好在吴蔚这个人,只要他愿意,就不会让场子冷下来,三言两语就跟云郎君谈得很投机了。才知道云郎君名叫云清,跟夫人隐居此地已经好多年。吴蔚自己则又把刚才对云夫人的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
接下来云夫人忙着给夫君治伤,吴蔚和小黑见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便又识趣地退回客房。
小黑进门就问:“这姓云的是妖怪吗?”
吴蔚摇头:“也不像。”
小黑挠头道:“所以妖怪的腹地住了两个活人?”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到了天色渐黑,云夫人过来叫两人用饭。小黑早已饿得急了,本来迫不及待,看到桌上饭菜的卖相先是一呆,等吃到嘴里,简直目瞪口呆。饶是他这般胃口大的人,居然只吃了一碗饭,就拉着吴蔚回房去了。
进了门,他长叹一声:“云郎君也不容易啊!”
对着这样的饭菜,居然还能吃得津津有味,不知是不是天生口味异于常人,还是已经把味觉都吃坏了。
吴蔚席间只是装模作样地动了动筷子,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此时也叹道:“他们……真是伉俪情深!”
到了晚间,云夫人又送过来寝具,还体贴地问吴蔚,吃得那么少,需不需要她再做份宵夜。被吴蔚不失礼貌地拒绝了。
小黑本想推波助澜一下,但又想到以吴蔚的奸滑,这份宵夜说不定还要自己来消受,只是想想就心胆俱裂,也就作罢。
人,真是好人;饭,真是难吃。
现在他们有两套寝具,却只有一张床,小黑二话不说把吴蔚按在床上:“你这病怏怏的样子,若是再受了凉,就更麻烦了,我不想分心照顾你。”
“睡吧。”自己又闷头儿去铺地铺,根本不给吴蔚谦让的机会。
当然,吴蔚也没打算谦让,他只是看着小黑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许是累得狠了,小黑一躺下,就进入到黑甜乡里,睡得极沉。
黑夜之中,有人默默站在他身边,凝视着他。
小黑睁开眼,见是个白衣长发的身影。
那身影慢慢俯下,就像之前的几次梦境般,用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低下头,把带着暖意的柔软嘴唇印在他的唇上。
小黑没有抗拒,他只是奇怪,怎么突然又做起这个梦。
四片嘴唇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分开,这时他看向白衣女子的脸,那先前一直模糊的脸,此刻轮廓却渐渐清晰起来,俊眉、朗目、直挺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唇角——
怎么是他?
小黑“啊”的一声,翻身坐起,抱着被子不停地喘气。
吴蔚被他惊醒,凑过来问:“怎么了?”
小黑现在就见不得他这张脸,直接将他推开,一连串地道:“滚滚滚!”
他心绪不佳,吴蔚自然不会上赶着找气受,于是摇摇头,回到自己床上,叹道:“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一个枕头直接飞了过去。
小黑恨恨地想,我的噩梦就是你!
低头一瞧,发现盖着腰腹的凉被居然隆起了一块,心里又气又恼,又怕被吴蔚发现自己的异样,连忙把身子蜷成一团,面朝墙躺着。
吴蔚倒是没再烦他。
渐渐的,他心绪平复了一些,眼皮也沉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又感到了一股视线,心里烦躁已极:还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此时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小黑直接掀开被子跳起来,准备从床上揪起吴蔚,先揍一顿再说!
西子捧心也不管用!叫他随便扰人清梦!
但很快,小黑的怒火便被一个念头浇熄了。
——他此刻应该已经清醒了,可是那道视线还没消失。
这不是梦!
他去寻找那道视线,发现是来自窗外。
月光从薄薄的窗纸投射下来,黑格子当中,有个黑色的小点。
是那个引他们过来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看向于吴蔚,发现这家伙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熟。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没有去叫吴蔚,而是轻轻推开了窗子。
那小小的黑影就在窗外轻轻振动着翅膀。
这回小黑看清楚了,那是一只草编的蜻蜓!
他跳到窗外,伸手去抓,可是草蜻蜓却在空中转了个弯儿,从他手下逃开了。
草蜻蜓转到屋角,却又停了下来,身子上下摆动,似乎在示意他跟过去。
小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草蜻蜓出现得突兀,善恶不明,跟着它极可能有危险,脚步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径自地往前走。
绕着竹舍三转两转,小黑暗自辨别方向,觉得他好像到了云氏夫妇的卧房前了。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吴蔚讲的那个故事。
那人说话向来真假掺半,不知世上是否真的有什么画皮鬼,难道那对夫妇白天是人,到晚上便会露出真面目,这草蜻蜓引自己过来,就是让自己发现真相的?
想到这里,心里居然有点惆怅:那对夫妻看起来真是挺好的人呢。
果然,他远远的就看见了云夫人的卧房,窗子没有放下,里头点着灯,云夫人在镜前拆发髻,不见云清的身影。
此时云夫人背对着他,看不见面容,但是那面镜子只要他换个方向就能看到。小黑挪动脚步,心里砰砰直跳,生怕从镜子里看到一张怪物的脸。
然而位置这么一换,他却发现,就在窗子垂下的阴影中,也有一个人正俯着身子扒在窗边往里窥视。
是谁?那身影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偏又想不起来是谁。
小黑盯着黑影看。
那黑影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回过头来,朝他一笑。
这一回头,半张脸从阴影里出来,露在了月光下。
一瞬间,小黑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张脸!
那竟是他的脸!
他想叫,可是还没有出声,就觉得胸口处猛地传来剧痛。
他低下头,见一条树藤穿透了他的胸膛,那带血的藤稍微微卷起,在狰狞的夜色中冷冷地对着他。
感谢几位小天使的支持,感谢慵慵小天使的深水鱼雷,想不到收藏这么少的文,也能有鱼雷的待遇。
我会努力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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