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栖迟》素嚣

5、第五章 初识（贰） 初遇。是哪

　　赢了这场比赛，鸾栖心里解气不少。她一脚踏出门外，准备去西凉街的街市逛逛。

　　后面有人也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那人唤道，“庄姑娘请留步！”

　　鸾栖朝后看去，来者是一年轻男子，衣着富贵，一副纨绔公子模样。

　　那公子谄笑道，“在下吴茂林，户部尚书之子。适才听姑娘舌战群儒，又见姑娘天姿国色。不禁心生仰慕，这才跟了出来。不知庄姑娘是否能赏个脸，与在下去对面的酒楼吃个便饭？那酒楼是在下舅母所开，各类山珍海味皆有。”

　　这吴茂林是京城出了名的败家子，还最爱惹风流债。有名望的小姐们听了他的名字都绕着走。鸾栖最不喜这类斯文败类，只礼节性地说道，“吴公子，小女子无甚兴趣。山珍海味，庄府的厨房都有，便不麻烦令舅母了。先走一步。”

　　这吴茂林一听，心中不爽。这丫头片子是瞧不起他还是瞧不起他家的酒楼？他爹掌管户部，掐着朝廷的命根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看上的女子谁不是想往他身上贴？

　　“庄姑娘，您这就是不给面子了。在下是真心实意想与您结交啊。”

　　“为何？”

　　“‘有诗言，’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用来形容姑娘真是再好不过了。”

　　鸾栖一听，心里气得想跺脚。世人皆知，这首杜牧的诗是为一风尘女子而作。这吴茂林如此一说，不是蠢就是坏！鸾栖转身便要走，吴茂林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道，“姑娘别走啊，赏个脸吧。”

　　鸾栖正想回身给那登徒子一巴掌，就觉有人扣住了那吴茂林的手，再看时，那姓吴的已经嗷嗷叫着捂着自己的手臂，摔在了地上。

　　她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极是清俊。月白色的丝绸上用银丝绣着竹叶的纹样。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玉佩，玉中之极品，光泽犹如割脂。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只见那少年朝吴茂林骂道，“好个户部侍郎的儿子，就是你爹教你当街调戏民女的吗？”

　　吴茂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直想给那少年回一拳头。他揉着自己的手臂，叫嚣着，“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既然知道本公子身份，还敢如此放肆！”

　　少年看来是懒得跟他再多有纠缠，挥手让后面跟着的护卫将吴茂林拖远些。那姓吴的瞪眼一见护卫的服饰，竟是隶籍兵部。再不敢多言，只惊讶着被护卫军拉了出去。

　　鸾栖倒不识护卫军的装束，只以为这少年是哪家贵族的世子。

　　适才被他一救，她心里确有感激，虽她巧舌如簧，但总归是平日里被家里保护得好好的千金小姐，哪里一人面对过这样的登徒子。鸾栖行了个礼，道，“谢过公子。”

　　那白衣少年正是刚才一边下棋一边看好戏的顾景湛，刚才鸾栖站在人群之中看不清她面容，此时才见这姑娘肤若凝脂白玉，杏眼明仁，眉如翠羽，着一袭鹅黄裙衫，分外好看。

　　景湛稍愣了愣神，才道，“姑娘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姑娘贵姓？”此话一出，他心里暗骂自己，刚才她已然在茶苑里说了自己姓庄，现下怎的又问她一次？

　　那少年说话时嘴边有个小小的梨涡，显得他不笑的时候也是神采奕奕的样子。鸾栖微笑道，“小女子姓庄，名鸾栖。’鸾鸟栖止’的鸾栖。”

　　“好名字。”

　　说话的却不是白衣少年，说话人的声音更为深沉，让人琢磨不透。那人道，“‘下走朱轮，上有鸾栖’。” 鸾栖一见，来人约莫二十岁，着一袭玄色锦袍，颜如冠玉，长身玉立，极为俊美。

　　未待鸾栖说话，白衣少年便介绍道，“庄姑娘，在下名为子澈，这位是我兄长，鹤卿。”

　　多年以后，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初次遇见他们时候的样子。

　　那时长安街上正热闹，人们皆涌上御街去观赏立春的节日游行。

　　晚霞落在少年们的脸上，她低下头，莞尔一笑。

　　归山林堂外，春日桃花始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