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幕江 幕 ...

  •   幕 江
      1.
      “请问您为何在场?”

      “路过,顺便报警。”

      “方便叙述您的行走路径吗?”

      “我是从大街进入巷口的,抱歉具体行径我没有记清无法描述。”

      “进入巷口时您向哪个方向拐?”

      “向左。”

      “行径路程中您有观察过可疑人员吗?”

      “我当时在取景。没有观察他人的习惯。”

      …………

      小片警推开审讯室铁门,长呼出半口气,另外半口在看到顾言的瞬间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顾哥!”

      顾言将没沾口的速溶咖啡塞给小片警,透过单向玻璃看里面的女孩,眉峰微皱,锋利的唇几乎抿成刀割般的直线:“交代了吗?”

      小片警瞥了眼里面那人,做了个耸肩的无奈动作。

      里面的女孩忽而向他们投来疑惑不解的视线,眼神混沌没有一点聚焦,她脸色苍白没一丝血色,但唇色鲜艳火红,美得恍惚,似冬日妖艳盛开的玫瑰。顾言脑海中难得蹦出这个比喻。

      他思忱半晌,这丫头怕是有点反侦探技能,即越过小片警推门入室。

      女孩微微昂起脑袋,露出礼貌性笑容,转瞬即逝,若不是顾言全部注意力停留在对方脸上,当真以为她嘴角只是勉强抽搐一下。

      “你是陆澄江?”顾言大喇喇往审讯台上一坐。

      “是的。”

      顾言挑挑眉头,“你在现场?”

      “是的。”

      “你吸毒吗?”

      “不。”

      “人是你杀的吗?”

      “不是。”

      陆澄江并非瞳孔无聚焦,她只是定定地盯住顾言,一字一句地回答,相当配合。多年老警顾言心头默念审讯时最怕的就是这种人,相当配合,相当有嫌疑,但态度恰到好处坦诚。

      顾言忽而一笑,和蔼道:“听说你是学建筑工程的?”

      陆澄江敌意警惕心不减,回说:“是的。”

      “那你刚才知道我在外面?”

      “……我并不知道。”

      “你听见了声音,你是职业杀手吗。”

      “我不是。”

      陆澄江声线冷冷淡淡,没有一丝被揭穿的恐惧慌张,她依然定定地紧盯顾言,不知想从他的瞳孔里看出什么来。

      顾言一愣,登时有些诧异。只听闻陆澄江声线平稳有序地说道:“我报警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不受谴责和这些年的义务得到履行。犯下的过错得到弥补。不为其他利益。如果你们想知道凶手是谁,就不应该在这里做无用功的审问,带我去现场,我指给你们看。”

      “……给我相信你的理由。”

      陆澄江屁股离开板凳,面颊贴近顾言,瞳孔忽然变得明晰清澈,声音像是从她恬静的眼底发出,柔软而甜美得不可思议:“户籍证明。”

      顾言一笑,锋利的侧颜让陆澄江有点毛骨悚然。

      他大步迈向门前,一把推开门对外的小片警大喊,声线薄凉自矜,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三鲜,备车去现场!”

      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步伐,陆澄江如是想。

      2.
      “顾组长!”“老大!”“顾队!”“言哥!”

      男人一一回应,半拉半扯着陆澄江走入小巷。巷口已被探头探脑的各位广场舞大妈大爷堵实,明黄色警戒线森严而危机四伏地拉在案发地点处。男人熟练地将一根警戒线踩下,另一只手拉起另一根,腰微曲了一下,长腿一迈跨入现场。他习惯性收回手,三秒不到又反应过来身后还有个陆澄江。转身只见女孩一脚踩警戒线另一手高举过头,手法娴熟迈进现场。二极管的灯光打在她冷淡无情的脸上,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

      顾言长眉微皱,手插口袋静静等待陆澄江发话。

      “你认为这是案发现场?”

      “不论是从人流量还是环境分析,这里都是案发现场的不二选择,有什么问题吗?”

      陆澄江手指地上的人形标志,嘲讽道:“受害者是脑子短路才来这里吗?”

      顾言眉头一挑,示意陆澄江继续说下去。

      “现在可以锁定这个案件是他杀,那么疑点就来了。假设这里是第一现场,按你分析,凶手挑选时就必定想在行凶过程中不被打断且事后难以被发现。那么请问凶手为什么不选择这条巷子里的任意一座房子中进行凶杀呢?而是在这个一不小心会被人发现的地方,且在城市中进行‘抛尸’行为。”

      “再者,我发现受害者时受害者仍有生命体征。”

      顾言右眼一挑,沉声问道:“这一点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澄江两手一摊,面无表情地做出无奈状:“你们没问啊。”

      顾言有点窒息,勉强屏住熊熊燃烧之怒火,薄凉的唇线笔直锋利,“那你的意思是……”

      “不惜代价封锁附近所有居民,全面排查房屋地形!”

      “这不是第一起凶杀案!”

      ——

      陆澄江瘫在警车副驾,享受无手铐的特别待遇,竟然相当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半眯双眼休息。另外还没忘记留出只耳朵摸索外头的情形。

      “陆小姐,言哥让你过去。”

      愣头愣脑的小片警敲了敲车窗,陆澄江朝他身后瞥了一眼,顾言站在不远处身边围了一圈人,他大概是在安排工作,眉峰紧锁,不时还在手里的板子上写写画画。

      “好。”顾队一直都这般有条不紊吗?她想。

      顾言没看见她来,正低头在板子上勾画签字,头顶却像长了眼睛,待陆澄江走近些便开了口:“我们排查了周围房屋,大多是危房,说不定能拿来拍恐怖片,但就是……”

      他话未说完,就见陆澄江猛地一偏脑袋,手里的保温杯当仁不让地甩了出去,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大爆炸声。一人从高处飘飘悠悠翻滚而下,手脚麻利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没来得及起身即被陆澄江飞起的一脚踢倒紧接着对正脸又是两拳。

      “你是来暗杀的?”

      “……”

      “胆量不小,身手不错,就是脑子不好。”

      “…………”

      陆澄江手脚麻利劈手夺过那人手里的枪,看那人手脚哆嗦快要尿裤子的份上没动手只是啧了两声问:“谁让你来的。”

      “……”

      “可疑人员,带回去审。”陆澄江欣然起身,拍拍衣摆沾染的灰尘,“顾队,可以?”

      顾言:“给我个理由。”

      “呐……涉嫌袭警?”

      “他的目标是你。”

      “姓顾的你闹我玩呢,在案发现场持有枪支,涉嫌袭警,故意伤人,不够啊?”

      顾言朝她勾了勾手指,众目睽睽之下顾言贴着陆澄江的耳朵轻声说了什么。顾队眉眼之间舒展开来,嘴角都罕见勾起一个诡异的小小弧度。老油条陆澄江愣在原地,指尖颤了颤,想说什么又被顾言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顾队从容起身,对实习生打了个手势。众人轰然而上,熙熙攘攘着将那人推上警车。

      顾言的话在陆澄江耳边不断回荡,似乎烟火轰然一声炸裂,绽放出艳丽妖艳的光芒,使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期期艾艾。

      他说:“最重要的一点你没有说到。他袭警可以,但总不能伤你啊。”

      这是什么意思?陆澄江捏了捏鼻梁,老实随意着跟警车回警局。

      3.
      “顾队,省局紧急来电!”

      “……孩儿们开个轰趴最好嘛,黄老爷子亲自来咱这查个岗。”顾言掐断电话,略带些挑衅,“你们一个两个最好都给我随意一点,越随意越好。让省长都看看什么是刑侦大队真正的精神风貌。都给我挺直腰杆好好干!”

      陆澄江窝在接客厅的沙发里扒拉手机,另一只端保温杯的手听闻这话不禁顿了顿。如果细致观察可以看见她两天未换休闲卫衣下的腰际线微微紧绷,目色闲适慵懒。

      她随声喊下一位步履匆匆的女实习生,问:“刚才顾队说的黄老爷子是哪位啊?”

      几天时间陆澄江早跟整个刑侦大队混熟,女实习生下意识长舒一口气,语速飞快说道:“就是省长呗,一天到晚跑我们刑侦大队,要不是顾队是个直男真以为哪位跟他有一腿呢。”

      “是之前兴州的市长黄远吗?”

      “这我不清楚,但老爷子确实叫黄远。”女实习生伸长脖子好奇说,“怎么啦?认识吗?”

      陆澄江笑了一笑,柔声解释说,“不,小区门口听说而已。”

      女实习生点点脑袋,没时间唠嗑,抱着一堆资料快步走开了。

      陆澄江隐藏在精装书后的神色一暗,上下牙略微碰撞,脸色冷淡没有一丝异样。

      十分钟后陆澄江放下书本,敲响顾言办公室门。

      “我可以回去吗?”陆澄江斜倚在门框边,紧盯了顾言。

      “你不觉得在这里更安全吗?”

      “哦,我就回去洗个澡。”

      “洗个澡把命洗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去?”

      “这……”顾言刚刚开口,陆澄江身后便传来中年男子豁达的爽朗笑声,“你随意。”

      陆澄江怵在办公室门口,掏出手机,埋下整个脑袋。顾言越过她走出走廊。

      “黄首长,您来了。”“是是是。你们最近那个案子怎么样啦?”“进展还不错。可都忙着。”“……”

      忽而有人闲来无事接了一句,“唉可不是么,相关重要人员今天就在我们队里。”

      陆澄江浑身一僵,呼吸速率增快,心几乎跳出胸膛。

      黄远理所应当对这更感兴趣,问:“是嫌疑人吗?”

      顾言接过话柄,“是证人。”

      黄远不知从哪打听的消息,笑说:“陆澄江是吧?”

      “是。”

      “我想见见她。”

      顾言盯紧陆澄江紧绷的背影,呼吸一涉,半晌才回答:“好。”

      ——

      “黄队别来无恙。”陆澄江站在走廊尽头淡淡说道。

      黄远定了定神色,脸色煞白,“江绥?!”

      “……你怎么还活着!”黄远彻底拉下脸来,“我猜的还真对,真的是你。”

      陆澄江怂了怂肩,面露无辜,“哟,我说黄叔,你这话就不地道了。我是犯了什么法你这样怕我?”

      “……或者是说。您现在踩着我的尸体高居省长之位,良心不安?”

      警局内一度归于静谧,只有轻微的材料翻阅和呼吸声。

      顾言看得见,当陆澄江与黄远对话时她的瞳孔毫无聚焦,当她把聚焦慢慢放到自己身上时,她的笑声就显得急促而无理由了。

      她略带笑意,两颊终于带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她说:“重新介绍一下哦,顾队您好,我叫陆澄江,代号江绥,与你是同行。”

      顾言冷漠道:“同行?”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人类命运共同体,国际刑警与中国刑警都是一家人。”

      4.
      “这桩案子我并没打算参加,我虽是国际刑警但也是停薪留职多年,没有实质性工作,所以我的一切决断不代表组织。”

      “请解释一下匿名行为。”

      “我的队伍编号138,其中所有人都有真名与化名,一位高危军人他的现实生活与工作时态必须做到拆分开来。所以我有很多身份,这是组织惯例。”

      “为什么现在说出来了?”

      陆澄江失声一笑,有点无奈的表情,端过桌上的咖啡微抿一口:“我不说,黄省长又不是没有嘴巴。我总不能随便谋人生命囚禁他人人生自由吧。太扯了,这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好吧。啧,顾队我对可可粉过敏,您咖啡喝的悠着点……国际黑恶势力和全球性通缉犯怎么着也得对我这张脸熟悉熟悉啊,不然被外表所迷惑可就得不偿失了。”

      顾言皱着眉毛看她手里热气腾腾的玻璃杯,与黄远面前一杯冰凉冷水产生鲜明的对比效应,显而易见突出办公室主人对谁不满于心。

      “那你现在是一名摄影师?”

      “是的。”

      顾言不再说话,静静地点燃一支烟吐出回环朦胧的烟圈,眉眼间疲惫而阴郁。

      “生气了?”陆澄江双手环住杯壁,眨了眨双眼,“别生气,江绥才是我化名。”

      顾言翻着眼皮看她,声线毫无波澜道:“哪里会生气,只是表示敬佩罢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酸呢。

      ——

      顾言蹦下改装后的奔驰500,脚下发出落叶的脆响,溅起一片灰尘。陆澄江瘫在副驾上瞥了他一眼,把脸上的外套盖严实了继续睡。

      “撤这么干净。”顾言颇为遗憾地抹了把地面,感叹道,“把车轮痕迹都打扫完了。”

      副驾传来轻笑,女孩用薄凉的声音打趣说:“您用狗鼻子不还是能追上么。”

      “SUV车队,山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陆澄江呼吸一涉,又回道:“我哪知道,你走不走啊?往里面开还是回警局?”

      顾言一步跨上车,迅速打燃发动机,往山林深处开去。

      “我记得前些年有一桩毒品大案,SUV车队,深山老林,感觉作案手法都似曾相识。不过按道理说那些人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也许是我想多啊。”

      顾言闻言深深看她一眼,问:“全部?”

      “肯定是……”陆澄江一顿。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身着警服的年轻陆澄江架枪威逼。

      “我可以自己再杀了你。”身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手握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颈间,疯狂地大笑语气却极其凶狠。

      “我有这个能力!相信……”“你不可以协助工作,在这个案件里你的身份太过于敏感。”

      “我不需要你杀我,我自己从这里跳下去。”“没有搜索到任何尸体亦或人体组织!”

      一幕幕画面在陆澄江脑海中飞快闪现,她极其痛苦地皱紧眉头,眼前一片漆黑,甚至无法听见顾言不断重复她名字的咆哮。

      “陆澄江!江绥!”顾言踩下刹车,一把掐上陆澄江的太阳穴,“你看着我!江绥!”

      陆澄江恍惚间缓缓抬头,眼睛又是毫无聚焦的混沌,直至半晌之后忽然直直地盯住顾言。她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地半压着不适快速说道:“往山顶的悬崖上去,快点!他是周里!”

      5.
      “周里,美籍华人,坐拥十六国□□实力,全球毒品贩卖契机的核心人物。一度成为美国、中国及国际刑警的一大心病。但在两年以前,国际刑警捕捉到了这个贩毒团队的踪迹,于是138小组参加了这次被称为1183的行动。1183行动中138小组无人身亡,但领军人物江绥从此因病休假。其原因在于,江绥选择性失忆了。”

      陆澄江剥开今天的第八包夹心饼干,漫滋漫悠地啃上一口,口齿不清道:“我所忘记的内容未必太巧,组织有足够理由怀疑,江绥通过注射毒品产生幻觉而选择性失忆。所以江绥从此停薪留职。而在刚才,我想起来了关于1183行动的关键信息。想来这些信息对国际来说没有多大作用,因为在他们的报道中周里被我亲自推下悬崖必死无疑。但事实上周里生死未卜,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亦是人体组织,通过与周里交手的经历不难推断,倘若他想日天日地活下来完全有可能。只要没有伤到要害的话。”

      “所以你推断本次作案嫌疑人为周里?”

      陆澄江剥了颗糖塞到顾言嘴里,喃喃道:“哦,那可不是么。”

      顾言不觉得荒缪,“那你如何推断出的呢?”

      “……”陆澄江却没说话,静静看向越近的山崖,只是回答,“再说吧。走,下车,那里就是答案。”

      悬崖边空无一人,秋风扫落叶发出萧瑟的脆响,陆澄江一马当先走近山崖边的那棵银杏树。她神经质地摸了摸地面,土壤深陷湿润。陆澄江露出不可置否的扭曲笑容,轻声说:“不出来吗?既然回来了还躲着我做什么?”

      顾言倚着车门远远地看她,树丛间动了一动,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孩手插裤兜痞里痞气走了出来。

      男孩朝顾言的方向微微扫过,停都没停一下,与陆澄江眉眼相似的脸就转了过去。

      “你来了。”男孩距离陆澄江大概有十步远,定定站住,“还带了别人。”

      陆澄江深吸一口气,语气毫无波澜:“周里,回意大利去,我保不了你的。”

      周里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紧盯着她的瞳孔:“你以前从不与这些警察靠近乎,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不,都是偶然。我一直以为你安分守己不再做犯法的事情。”

      “我杀几个人杀鸡儆猴又能如何?反正……”

      “周里!我是一个警察,不是通缉犯!”

      周里忽而噗呲一声笑了,失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对!您了不起!你作为一个通缉犯的姐姐还能怎样?代表正义啊?您可是飞天小女警啊。”

      陆澄江冷着脸不再说话,秋风不断吹拂她两鬓的金发,山崖边归于一片宁静。

      “周里,你杀人了。”

      周里淡淡地看她,勾起的嘴角刚要启唇,又被陆澄江堵了回去。

      “由古自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姐你不会……”

      “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自己跳下去了。”

      “你以为我不会……”

      “你可以跑,也可以杀我,但你相信我足够狠心可以弄死你。”

      “姐……”

      陆澄江抬起冰冷的枪口,耳边回环着周里带着哭腔的请求。她闭上眼睛,□□式巨大后坐力使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枪声伴随着脚步声响起,惊飞树林里栖息的鸟儿。

      “周里,下辈子别走错路,我很爱你。”

      ——

      “你……”

      “你大可放心,我已经联系过组织,他们会帮你把刑侦大队和尸首两边打理妥当。”陆澄江整张脸埋在外套里,头昂得很高,声音闷闷沉沉,敷恹的听不出情绪,“安心。”

      顾言想了想,又启唇:“我不是问这个事儿。”

      “嗯,那是什么?”

      “国际刑侦允许配枪□□式?”

      陆澄江将外套扯下一脚,露出半只眼睛一只鼻孔,闷闷说道:“当从警年龄或者级别够了,国际刑侦是有保留自己选择配枪权利的。”

      “那……□□式等下可以借我摸一下吗?就一下。”

      陆澄江愣了一愣,拧巴成苦瓜的脸舒展开来,噗呲就笑:“嗷,当然可以。不过你误会了,这把不是我的配枪。”

      顾言匪夷所思地撇她一眼,莫非还有比□□式用起来更顺手的?

      “我平素出警用的基本都是MK47,冲锋狙击兼备。可能都不是最佳级别但我喜欢。

      “那你最喜欢哪一把?”

      陆澄江呆了半晌,随后面露痞里痞气笑意斜撑着脑袋看他说:“我最喜欢的,是你这把好刀。”

      顾言方向盘一歪,在103国道上扭出了个S形,他抢在车子冲下国道边沟里之前打回方向,以精湛无比的车技压线逆行。

      他一头冷汗,声线甚至有些颤抖,轻轻问到:“你说什么?”

      陆澄江笑意不减,笑容优秀到简直可以整整衣装去参加巴黎时装秀,“夸你呢,怪讨人喜欢的。我可不会放过咱顾队。”

      顾言微微露出点笑容,车速恒定一百码,“那好嘛,顾队收到了。”

      6.
      “SUI,BACK!Quickly!”

      被江绥强行拔掉的耳机发出刺耳咆哮,无奈之余她只好重新带上通讯器,架着枪一边瞄准一别低声回复道:“No way!Shit up please.Thanks.”

      “绥姐……”

      江绥一拉保险,嘣一枪打出去,麻醉针快准狠命中敌方太阳穴,她侧了侧脸:“说。”

      身后黄毛小子从狙击枪后探出半个脑袋,压着声音调瞄准器:“这次任务有中国刑侦参与,所以上头让我们先撤。”

      “小子,先来后到不懂?”

      黄毛小子一愣,“啊?”

      “中国刑侦帮你打,你就自愿领工资回家啊。那你就去呗,我不拦你。”

      “……”好像江队回来以后脾气更加暴躁了哎,真是个一点就着的二踢脚。

      江绥成功解决门口两个守卫,上前两步垫着背轻轻一手放倒一个,是个极其漂亮的收尾。她前脚跨进门内,身后忽然一声轻响。

      紧跟江队后的黄毛小子红毛丫头显然意识到背后大事不妙,来不及收枪,俩人就端着98K枪头瞄准着对手的脑袋狠狠轮上去。江绥迅速缩回后脚,自动门应声而闭,从天而降的不明来客恰到好处地与自家两只菜鸟过了两招,虽说对方人多,但下手怎么说都没黄毛和红毛快准狠,很快就站了下风。

      江绥没做逗留,嘴角向上勾了一勾,迅速向大楼深处奔去。

      “你还没过我这关呢,走什么?”

      江绥闻声登时顿了脚步,她僵硬地拧过脖颈,特意为行动扎起的两股麻花辫单调着垂在两肩。她顾不上什么优不优雅,半晌没能开腔。

      对方的枪口冷冰冰堵住自己的脸颊,两人沉浸在黑暗中相互只能看见身形的轮廓。

      “是中国刑侦吗?”江绥找回点情绪,轻声发问。

      那人毫不犹豫,枪稳稳地架在手臂上,“举起手。”

      江绥吭哧笑了两声,单手拎着自己那把MK47,“您好,我是138国际刑侦小队队长,代号江绥,很高兴见到你,顾队。”

      被称顾队的顾言呆了一下,眼睁睁看着江绥上步顶膝,旋风踢加鞭腿扫下他身后试图偷袭自己的两个巡逻“小警卫员”。

      江绥扣着扳机,随意将枪往上甩着提了一提,轻车熟路地从刚才撂倒的两人身上搜出门禁卡来,摸到电梯口。

      “顾队,执行任务。”

      顾言咬了咬下唇,从江绥沾满腥甜鲜血的手上接过门禁卡,刷卡爬楼梯。

      “半年未见,宝刀已老啊,顾队。”

      顾言撇她一眼,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我擦。”

      江绥挠了挠脑袋,按下通讯器悄眯眯问顾言:“喂,你要不再骂遍,我录一下。”

      “滚蛋。”

      ——

      “国际刑侦138小队,警号0032,代号江绥收到请回话。Here is natural ……”

      “江绥,收到。”

      两秒不到对面打开了语音通讯,用极其瞥脚的汉语破口大骂:“江绥你这个小妮子,让你好好开语音你不开现在发生什么了?需要我帮忙我也绝对不帮,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黄脸婆……”

      江绥极其镇定地翻开账本,另一手撬开保险柜锁,回答道:“我遇见了中国刑侦小队队长顾言。”

      “……然后呢?”

      江绥在保险柜中扒了一圈,一无所获,对房间对面的顾言打了个手势,与此同时运营电脑,甚是不解地回答说:“就跟你说一声。”

      对面恼怒得不行,啪一声挂断语音,江绥耳机里归于诡异而死寂的沉静。

      江绥操纵着鼠标噼里啪啦点了半天,只得相当嘲讽地笑了笑:“相当警惕,记录删的很干净。”

      顾言眉峰一皱,未免有些难看,“拆五十一电路板……”

      “拆什么?麻烦死了。”

      江绥五指在键盘上迅速飞舞,上下翻飞,敲下段段代码,鲜少聚焦的瞳孔汇聚一团,显示的注意力相当集中。

      “看简历,你学建筑工程,怎么会这个。”顾言撑住桌面,大喇喇半坐半靠。

      “拜托,计算机建筑工程系,哥你是不是瞎?”

      “……”顾言。

      ——

      江绥回组织后被上头一份文件啪叽甩到脸上,她心说大概要去花两千万垫个鼻梁假体了。金发碧眼圆肚子的老大将保温杯往会议桌上一跺,没盖紧的杯口顿时喷大滩水出。

      江绥吊儿郎当往那一站,甚是无聊地直扣裤缝。

      “……周里的事情你一意独行,这件事又这样!现在是没事,万一出事儿了!谁来安排!谁来收尾!你自己不动脑子想想!自己队员的命都不是命吗!”

      “哎,接受教导。”

      “还有呢?!”

      “……不辱组织众望,为……”

      老大彻底怒了,顺手搁保温杯对江绥一张俊脸砸去,咆哮声寒若天雷滚滚,蹲在会议室门口扣的红毛黄毛都仄仄打了个寒噤。

      “你给我滚!”

      江绥非常愉快:“好嘞!”语毕转身要走。

      老大一把年纪,又气又忧,好不容易语气将将巴巴平和点儿,赶忙叫住脚底抹油的江绥:“喂,你等等。”

      江绥扭头,只见老大面带期待与求知微笑看得她发怵。

      “你跟中国刑侦那位什么情况?”

      “搞什么啊你?”

      “别那么凶嘛。你要实在喜欢人家,也不妨回国发展,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换换氛围也是好的。想必这边形式你也不习惯,规矩太多,所以我还是早点劝你回去。”

      江绥有些愕然,唇角抽了抽,道:“三年前是你不批我下岗的。怎么现在舍得放我回去了。”

      老大抹了把金发,笑得慈祥和蔼:“有些人天生是为人服务的料子,他们只适合做一名军人亦或是正义感充沛的警察。不然的话……我是担心你有反社会行为。哎呦,行啦行啦,出去吧,你爱去哪去哪,孩子都长大了嘛。”

      江绥嘿嘿一笑,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容淳朴可掬,“那我党费两百块回头分你一百哈。”

      “分你个仙人板板!滚!”

      7.
      纽约机场上空客机盘旋不断,遮不住宽阔天空中夕阳在山的散乱橙红。江绥打个哈欠将糖剥开塞到嘴里,闷闷不乐地盘腿蹲坐在高到没朋友的牧马人引擎盖上,眺望一番无果,只得低头扣着糖纸喃喃自语道:“怎么还没来?”

      “等风呢?”

      四分五裂的糖纸被江绥塞到口袋里,她蹦下引擎盖,回头看身后的人。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今天为配直筒裤加卫衣穿的过季四色鸳鸯AJ,鞋跟不过五厘米,顾言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头有余。

      顾言只笑不语,微微弯下腰来与她平视,“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绥双手叉腰毫不客气道:“你回国尽量别沾花惹草,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下手孰轻孰重,珍惜生命人人有责。”

      “还有……咳……你稍微等一等。”

      顾言不解,“等什么?”

      江绥袖子一甩,撒泼到:“你管呢!不告诉你!”

      “才不告诉你呢。”

      ——

      自认老当益壮的黄远瘫在老板椅上,半眯半醒见听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们做创业报告,他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三十六号,懒散喊着:“下一个!”

      顾言的名单上已划掉一排名字,他提笔,眼角不为人知抽搐两下,表情掠过一丝触动遗憾,批掉第三十六个应聘者。声线低沉沙哑,斟酌着未婚女士都能春心荡漾。

      “三十七号,陆澄江。”

      他眉峰一跳,向门前望去。

      女孩脚步飞扬跋扈,单手撑桌翻身过膝,卫衣配超短裙在她身上狂飙无羁,一双长腿飞扬扫过桌面,踏着价格不菲AJ的脚轻落在他面前那片地上,悄无声息。马尾辫高高束起,她笑容张扬满面。混沌不清的淡灰色瞳孔聚焦晃了晃,行了军礼定定站好,选择面向顾言。言语轻快爽朗。

      “顾队您好。我是三十七号陆澄江,国际代号——江绥。”

      “I am back.”

      风,吹过树梢,幽暗的灯光半洒半落在江绥脸庞。顾言换了个姿势,一手执笔,另一手托腮,眉眼间带了点难言的笑意。

      “I know.”

      “Returned of spring.Welcome.”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