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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河在南 清河在南不 ...

  •   清河在南不在北
      1.
      机场外头细雨绵绵,通透的全玻璃分明把一片压抑的阴云传导给人群。难免不会有些烦躁不安的郁闷。

      顾楠推着行李箱一路溜达出机场,墨镜架在高挑的鼻梁上,好看的眸子斜瞥过大声斥责飞机晚点的闹事群众,红唇微挑露出点冰冷难有的笑意。她没有打伞,栗棕色半长发还没来得及被打湿,发丝的主人就随意钻进了出租车里。

      没出乎顾楠意料,那帮老流氓不等人齐吃饭的破习惯是永远改不了了。她推门半只脚迈入包间,里面暖和得出乎意料,如同夏日炎炎的蒸笼,再看饭桌大概是酒过三旬了,一片残骸。

      她自觉拉了个椅子找角落坐下,听众人吹牛逼的话题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

      “欸,来啦?”班长拎一扎啤酒走进来,“不,你是……这么多年没见,女大十八变还真是认不出来了。”

      也就三年而已啊,顾楠心想,面部不以为意地抽了抽,笑说:“班长贵人多忘事,我是顾楠。”

      顾楠报上名来,桌边喝酒聊天的都静了半晌。

      “啧,我当年得是多大的风云人物。”她垂眸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心想。

      “你是顾楠?”

      “不然?”她抬首,对面是高中的语文课代表,还是老样子,隐约记得之前她两关系不太好。

      课代表干咳两声,“啊,变化真大。”

      顾楠眨眨眼,扫视一周,眉头浅浅地撇了撇,应到:“是呢,你又没好好保养了吧?”

      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更甚是服气顾楠直白无礼貌的差脾气。

      “你们继续玩。”顾楠往墙角退了退埋头玩手机,场面话说到这才逐渐热络起来。

      不是说会来吗?怎么现在还没到?顾楠眉眼间褶皱更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子上,他是不是看我回复就不来了?颜宽也没来,他们两是在一起了吗?

      手机也玩不安心,屏幕险些被她捏碎,心头愈来愈焦虑的情绪如雨后春笋,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发做得这样严重。正当顾楠隐藏在桌布下的掌心掐出鲜血,滴滴答答流下淋漓,快要无法自控时,有人恰巧轻轻敲了敲门。

      顾楠当即松了指甲,匆忙在桌布上抹一把鲜血,伤口的疼痛全然忽视,三下敲门声,前一声轻后两声重,最后拧门把,短短几秒她目光如炬没有离开门口。喧闹中压根没人注意到这点小小动静,她却顿时坐如针毡。

      男人大概有一米九几,身材可谓黄金比例,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当真只有一个酸涩涩的冷漠脸了。整张脸近乎完美,浓密眉毛下的瞳孔蓝得纯粹,清澈冰凉地扫视一周,脚尖轻车熟路地一勾,一把椅子悄然落在顾楠旁边,他没事人般坐下。

      沈清河今天穿的黑色衬衫配牛仔裤,随意到连头发都是乱蓬蓬的不羁。

      “呦,正说你呢,老清来了啊。”

      沈清河唇角微勾,懒散瘫坐在椅子上,“是啊,有应酬,来晚了,抱歉。”

      众人嚷嚷着“罚酒罚酒。”

      沈清河混社会多年游刃有余,这也不慌,“开车来的,给人家当司机,不能酒驾啊。”

      这话实在跑题刺耳,顾楠微微启唇,指甲没入掌心,刚抹干净的鲜血再次流淌。

      一度挑起众人的兴致,“给谁当司机呀?”“老清这妻管严可不行。”

      顾楠埋下脑袋,余光瞥见刚进门的颜宽。颜宽换下了标配白裙,一身颇有女人味的修身裙,带点少女的纯情,化的淡妆,或许还烫了头发?果然还是校花。

      她又看了看自己,穿三天没换的牛仔阔腿裤,橙黄超短卫衣,高马尾,素面朝天,一身非气质非凡五官娇艳者不得驾驭。全靠颜值撑不住气,摆在昔日情敌面前当真笑话一只。

      沈清河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依然和众人你来我往地聊。

      忽而顾楠一愣,她甚至不敢侧脸去看。只是微扣了手指,破裂的的伤口与空气接触瞬间感触到的冷漠与疼痛使她小声骂了句娘。

      掌心暖和得几乎不像自己,沈清河慢慢掰开她的指甲,不介意鲜血染红了指尖,他的手还算大,但顾楠从小练琴手比普通女生大很多,他的手掌也仅限于与她十指相扣。鲜血黏糊糊得很难受,但沈清河也一直紧握顾楠的手没有松开。

      他声音有点沙哑,或许是疲惫了?但还是很好听,有磁性说不出的诱惑。她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瞳孔显得有些恍惚。

      “……我现在不在国内。”

      顾楠仔细听着,找不着新餐具,有点焦头烂额,只好把杯里的果汁喝完,仔细擦了擦,从保温杯里重倒了杯飞机上的热麦茶,往沈清河面前推了推。

      沈清河与人闲聊的笑意不减,桃花眸弯弯绕绕,跟顾楠对视时更是神情莫测。他一声没吭喝完整杯麦茶,嗓子清爽一些,顾楠也就能放下心来写文件。

      却无意对上颜宽笑意绵绵眸子底部的深谭,顾楠一个激灵背后冰凉。果然时隔多年还是会怕这人面兽心的女人。不过……顾楠将手机重新锁屏,懒散靠在椅背上,众目睽睽之下朝颜宽露出一个异常甜美的笑容,在颜宽有些得意到失神的目光中,低头置之不理做自己的工作。

      2.
      所谓同学聚会也无非是拉完牛皮就各回各家。沈清河一直拽着顾楠走在最后,好在顾楠存在感低,竟然一直没人发现他俩牵了半天的手。

      顾楠看外面还有点山雨欲起风满楼的意思,恍惚不安地叹了口气。拽顾楠一把,没说一句话,去前台将行李箱认领回来。

      沈清河率先压不住气,“你怎么回去?”

      顾楠瞥他一眼,这家伙总算把手放开了,掌心都生出细细的薄汗。

      “打车。”

      “我送你。”沈清河叹了口气,“大晚上的,不安全。”

      沈清河按了负二楼的电梯按钮,电梯门渐闭,一时安静得吓人。

      “你,这些年怎么样?”

      顾楠也不给他留面子,莞尔:“你不都知道?沈总。”

      “我没那么变态。”

      顾楠推行李走出电梯,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拒绝了沈清河递过来的手,自作嘲讽地笑了:“对,此话沈总说起来当真很有理。我主业建筑工程师,副业动漫网络博主。现居巴黎,喏,沈总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财团CEO,现居澳大利亚。”沈清河快言快语地说完,五指娴熟穿过顾楠压在行李箱上的五指,箱子都为之一颤。

      但顾楠本尊只是淡定地昂首看他一眼,手指回握似的紧了紧,指尖冰冷得出乎意料。

      果然不远处的深绿色车旁站了个姑娘,顾楠眯了眯眼,啧不是校花颜宽小姐吗?

      顾楠直视前方,看颜宽站在那Jeep旁边,沉声问:“那车你的?”

      “嗯,我的。”

      顾楠一脸不耐烦地踢了踢箱子,“喂,我推箱子,您老走得不嫌别扭啊。”

      沈清河移过箱子,一回生二回熟地将两只手揣到顾楠卫衣口袋里,并适时讨喜地露出一个恰当的45°笑容。

      “清河。”

      真会无视我啊,顾楠心道,吊儿郎当地往引擎盖上一坐,权当看戏。

      沈清河开锁给顾楠放了行李箱,这会儿功夫颜宽小姐已经坐在副驾驶里头了。

      顾楠在引擎盖上坐着,朝沈清河笑了笑,沈清河有点尴尬不知是赶颜小姐走还是不赶颜小姐走。

      和顾楠这个一点就着的二踢脚不同,颜宽相比之下更有手段且更能忍,这点顾楠很多年前就领教一二。

      她朝沈清河勾勾手指,同时翘起个二郎腿蹬在车轱辘上,沈清河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谁知顾楠掐住他的下巴,抬首就吻上去,浅尝辄止,沈清河还没愣完,顾楠就笑眯眯地退下了。

      彼时他方才意识到,不出意外的话,颜宽必然观看了接吻全过程。

      jeep越野车普遍很高,沈清河再弯腰也用不了多大力气,他覆下身轻啄顾楠的红唇,笑意不减当年,充满宠溺,顾楠确确切切看见是真的。

      顾楠蹦哒下去拉开副驾车门,“颜小姐,沈清河不送你。”

      颜宽眼睛红成兔子,纵使这样还是不动声色:“干你何事?”

      “哦?”顾楠缓缓发声,沈清河贴近她背后,环住她的腰,真是有些太细了。顾楠又说:“老公,她说干我何事?”沈某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喷出来。

      “颜小姐,自重。”沈清河抱着顾楠悬空往前挪了挪,“让颜小姐下车。”

      颜宽仍然坐着没动:“清河,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我可以……”

      没待她话说完,顾楠脱离了沈清河还算温暖的怀抱,一把抓住颜宽的一头黄毛,往地上狠狠一贯,直接被她摔进一滩污水里,就像如是当年她对她一般,只是更光明正大有理有据一些。

      颜宽额头砸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还有些眼花,她膝盖磕在地上酥麻,根本抬不起来,酸软无力。她透过朦胧灯光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沈清河,他一手叼烟,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间,对回首的顾楠轻轻烙下一吻,仙气可人。她从未见过。

      颜宽顿时有些失神,两行清泪就流下来了。不是等,也不会走。

      顾楠撇她一眼,背对她一直没动,片刻在耳边不算清明的蜂鸣声中,顾楠丢给她一包纸巾,甩手上了车。

      也是这时颜宽才明白为何这么多年沈清河都没有看上这么优秀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

      同样是打人,顾楠有理由有原因,有理有据光明正大,而她只敢在女厕所当□□老大,在巷口堵人,在阴谋底层做恶魔。顾楠会给她一包纸巾佯做安慰,她会一个巴掌招呼过去狐假虎威任由人家自生自灭。

      得知,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3.
      折腾半天,装逼总是累的,顾楠上车有一搭没一搭跟沈清河说两句客套话,便往副驾里一窝跟没骨头似的瘫在那儿睡熟了。

      沈清河瞅她半晌,感觉她和往昔当真非常不一样。不论是性格还是外貌,似乎都无法与三年前那个胆胆怯怯,低着头只到他胸口的女孩相重合。

      只是……昔日顾楠大概就能见得如今的一些影子。

      三年前顾楠总是被颜宽压下一头,是学校的第二校花,但顾楠总归在学业中压下一头,让颜宽死在排名榜最底端。颜宽顾楠当时的长相都是标配白裙的乖乖淑女,只是没想到时隔三年顾楠反手拍死颜宽,是用一张不施粉黛的红尘厌世脸。硬是被社会磨炼出了棱角,站在高楼之上俯视众生,阅历永远是人伪装不出的东西。总归来说,她这些年大概吃了不少苦头。

      记得三年前,那天天气特别差劲,阴云密布,风很大,正值秋季,但寒意有些蔓延,有些怕冷的已经脱下卫衣,换上秋衣秋裤。

      那天沈清河恰好起晚了,他属于一个月大概能起晚一次的系列,从宿舍出发连大路都没走直接从花坛里翻墙跑到的教学楼。一中的设计非常之神奇,教学楼和宿舍倘若说位置关系话是平行的,但两者之间隔了个花坛,如果要从宿舍出发到达教学楼就必须从花坛旁绕好大一圈,跑上大路,再绕好大一圈跑到教学楼里。但出于沈清河小哥哥真的快要迟到了,所谓人性的缺失道德的沦丧也就顾不上,于是理所应当遇见被按着脑袋在花坛空地里摆蜡烛的顾楠。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两天,近几天班主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迟到早退都不大在意,毕竟高考这玩意临时抱佛脚鸟用都没。

      不过在沈清河印象里,顾楠似乎高中三年都没有迟到过,他匆匆路过,只看到对方头顶一个旋,招呼着:“顾楠,快要迟到啦。”就一路紧赶慢赶冲上五楼教室。

      也是那天,颜宽跑过来跟他表的白。

      颜宽说:“你看到楼底下的蜡烛嘛?是我摆的,我喜欢你三年了……”

      沈清河缓缓昂首,隔着大堆资料和起哄的尖叫,噗呲就笑:“你摆的?”

      颜宽好看的眉眼一皱,猛点头:“是啊。”语气理所应当的活泼。

      沈清河笑了笑,把书包抽出来起身,路过颜宽时才声色低沉道:“是你妈。”

      颜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胜利在望的微笑乍然放下,脸上的表情阐述不清。

      “开过了!”顾楠敲了敲驾驶台,“沈清河!开过了!”一字一顿。

      沈清河方才愣过神来,一个转弯在顾楠家小区门口停下,刷卡进门,“你还住这?”

      “哦,房没卖。”顾楠坐没坐相,等沈清河把车停好,“想什么呢。”

      “高中毕业前两天你在楼底下摆蜡烛。”沈清河坦白道。

      顾楠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啧啧两声,“抛弃万年老二,与正牌校花成为情侣的人生巅峰?”

      沈清河一愣:“我没同意啊。”

      顾楠皆是一怔,“不是笑了?没同意……啊?”她声音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颤抖。

      “哦,你看到之后还有两句话。颜宽说:‘是啊。’我说:‘是你妈。’”沈清河一脸淡然,却见得顾楠满脸苍白,眼睛总算松了口气似的闭上,嘴角神经在不断抽搐,他握住她痉挛的手指,纤细,羸弱。

      “你是……因为这个走的?”

      顾楠长呼两口气,堵在胸口的大石总算吞下去了,她笑着嚷嚷道:“呦?你他妈被绿还能一本正经高高兴兴地谈好恋爱?滚你大爷的吧。说的很有理啊?”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指,果断推门下车。

      沈清河不吃这招,差点笑出声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推门下车,“啊,你电话号码多少?”

      顾楠一手握在门把手上,花园大门传来锁开的滴滴声,她不动声色手法熟练自然从沈清河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数字解锁没花五秒,存上号码转脸又是不认人的。

      沈清河在冰凉凉的铁门前愣了半晌,解锁手机看上面仨黑体大字直愣愣在上头——顾祖宗,差点在人家门口笑出内伤。

      4.
      两人也没什么特意约过会,第二次偶遇即远在他乡的华盛顿。

      顾楠回法国之后一直忙的一头雾水,国内的漫展都推掉几个,更别提有时间关心沈清河的屁事。至于沈清河上次被点名批评,虽然心里痒痒也没再追着顾楠的行程不放。

      说是偶然,实际是存在沈清河的一点点私心,结果还真就碰着了。

      下午两点顾楠到达华盛顿,时差没来得及倒,她一个建筑工程师硬生生被塞到人事部陪人家参观林园。顾楠想想,西欧复式林园看看也没坏处,抱着侥幸心理去了。结果去了才知道,确实如此,家庭小庭院嘛,人家炫富你当然要跟在后面拍拍马屁拉拉牛皮啦。

      只可惜顾楠当真不吃这一套,各种客套完转身就想撤退,此时已经傍晚五点了,虽然没有一下午在庭院里晒太阳等变黑,但光是吃下午茶听老外吧啦吧啦脑子就够疼的。人事部组长拉着顾楠这一手扛把子,一路拖到酒店,行吧米其林三星,顾楠被美食诱惑,勉强接受。但是当她站在夜总会门口时脸上登时五彩斑斓。

      “你别说要走。”人事组长一娘炮翘腿坐在副驾上打报告,“拿不下那块地你我都别好过。”

      顾楠回头看他一眼,插口袋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觉得说不出口就不必说了,再牛逼你都给我忍着。”

      组长走进大门口,顾楠接过一通国内电话。对方比了个3105的手势,没等她一个转弯便没了影子。

      至于那块地,顾楠这边存在一位巨大投资商,那位大佬名为沈清河。沈清河听说合作商派人准备撂倒一块地,本来没兴趣,但听来听去越发觉得那合作商的名字熟悉,后来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顾楠是那家公司的设计总监。

      他连续签了两天合同没休息过,一路睡得昏天黑地,到了目的地才目瞪口呆发现这帮人真是找个好地方拉牛皮。但退堂鼓毕竟不能打,他也只不过就走个过场,撑撑面子,权当是给顾楠做东。

      两口威士忌下肚,沙发一头的小姐少爷碧眼金发一个比一个重口味,沈清河点上一支烟,慢慢吐出一口半浓的烟圈打发时间。助理看他无聊得要死,再给他挡了两杯酒,就等老大发话各回各家洗洗睡。

      沈清河步入正题点了两句,起身:“那场子我今天也捧过,就先告退了。”

      “别沈总,人没到齐呢。”

      沈清河有点郁闷地继续抽烟,白裙小姐被他打发到一边去,脸上还挂着殷勤的笑容。沈清河想了想朝她勾了个眼角,那小姐失魂落魄面红耳赤一口纯正英语哔哩吧啦来劲。

      最后一根烟草吐完,吞云吐雾得快成云宫了,沈总终于捺不住性子:“您请的哪位?我身体不适,您也多多包容不是?”

      “他请的我。”顾楠从门缝里挤进来,还是类似上次见面的装扮,随意自然霸气。

      还没待沈清河深切表达自个儿内心的相思之苦,顾楠脾气极差从茶几上捞了个瓶子,不痛不痒砸沈清河耳边精修过的隔音墙上,跟闹着玩似的不痛不痒一下,玻璃瓶咕噜噜在地上蹦哒两圈,碎了。

      顾楠将茶几做支架,单手翻过身,一拳招呼到沈清河脸上,一身没啃接着飞起又是一腿,助理挡都没挡住。不知是塞了钱还是顾楠实在技艺了得。

      沈清河抬起臂膀挡了两拳,脚下一阵生疼,大概是踩着了玻璃碎渣。毫不犹豫吧嗒一声拧过顾楠肩膀,反手勒住她的脖颈。一路搂住顾楠,俊脸挨着几下,好不容易才连人拖出的包厢。

      顾楠黑眼圈浓厚,脸颊微红,反身还要去拧沈清河。沈清河一把搂住她纤细到不行的腰肢,同自己的小腹贴得紧紧。另一手扣住顾楠手腕,膝盖略带喜感横在其大腿上死命不让她动弹。

      “你想多了吧?”

      “我不想多走不掉啊。”顾楠嘴角抽了抽,歪过脑袋,“沈总长情,顾某怎敢多想。”

      沈清河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眼前人的嘴角,柔声道:“不,沈总多情,还望夫人多加管教。”

      顾楠:“……”

      “我想你了。”沈清河喃喃道,“所以装不下其他人了。”

      “那你想多了,夫人又不是你妈,懒得管教你。”

      沈清河:“……”撩人的手段他有,但顾楠怼人的手法他大概只学了点皮毛。

      “滚蛋。”

      沈清河拎着兰博基尼的高配钥匙有些惆怅,满脸落魄跟在顾楠后面低头哈腰,就差面壁思过。像被抽了糖的孩子般低落。

      他长叹一口气道:“蛋蛋,滚吧。”

      顾楠继而往前走,按下电梯的下行键,所有权贵势力一扫而空,忽然想起许久以前——

      春日的暖阳,洋洋洒洒搭在沈清河的侧脸边。他一身软骨趴在桌上睡得正熟。顾楠手撑下颚坐在做后一排的角落,视线穿过层层垒垒的书本落在第四排第四组那人的背影上。他是她的梦想啊。

      朗诵作文的同学语调婉转,在顾楠耳边回环不断。随即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戳了什么笑点,全班哄堂大笑。她面色冷淡目光不移,看沈清河猛地直起腰杆,噗呲一声跟着笑起来。顾楠甚至可以想象到沈清河略带懊恼的不耐烦表情。

      顾楠的书本半遮她贪婪打量的目光,伴随台上同学朗读继而的“停留虽一瞬,回首却一生。门厅虽冷,娇人犹存。”笑声接连不断。

      沈清河微微侧脸回首,少女手中书本“哐啷”一声掉落,半张扬的笑容还未来及收敛,窗边梨花初开,她发丝间隐约有点点晶耀白,闪闪发亮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少女手忙脚乱拾起掉落的书本,再直起腰时脸颊依然通红。沈清河一手撑脸,半斜身子看她,唇红齿白地笑了笑,他倒是想——这一辈子大概就败在她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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