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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王摄政2 ...

  •   夜深,安都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夜市开始了。城里热热闹闹的,皇城内倒是显得冷清了一些,先皇崩后,不知为何皇城内人少了大半,硕大的皇城也就两位主子。
      景樊宫中,张彧泡在温泉里,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一壶酒放在池边,抬手便可够着。
      良裕的摄政不喜人是出了名的,宫中自然没有人呆着,皇城的侍从本就害怕当朝的摄政王,更别说这不喜人的摄政还亲自下了旨意遣散了一众侍从宫女,于是这不小的景樊宫内,平日里都只有张彧一人。
      所谓富贵险中求,也不是没有宫女利欲熏心试图接近张彧,然而怪便怪哉这些宫女次日都会消失,半月之后尸身定会出现在皇城某处,死相还极其惨烈。
      而张彧本人也从未说过什么,更无人敢深究,毕竟良裕的摄政王恶名远扬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皇城内伺候这主子那可叫一个胆战心惊,个个都深怕自个儿小命不保。
      而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里,却时不时还是有人傻不拉几的试图上张彧的床,渐渐地城内一众也习以为常,甚至萌生了恶趣味,看着那些尸体一个个比较哪个死的更惨一些。
      景樊宫中无人自然安静,可池边却传来了脚步声,听脚步的声响貌似还是位女子。忽而,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了张彧的肩上,极有规律的按捏着,张彧的眼睛自始至终闭着,人好似睡着了一般。
      那手的主人也是有分寸的,只是简单的按捏,没有旁的无礼之举,手也没有过多移动,不过虽就这样简单的按捏,手的主人也极其认真,手法娴熟中略微还有些笨拙。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外头的传闻你没听到吗?”
      张彧闭着眼,温泉雾气环绕也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隐隐只能瞧见眼还是闭着的。
      “摄政想听段戏吗?”
      “还是您向来听的那曲子,给您唱一段好了。”
      见张彧并未出声制止,手上按捏的动作缓了缓,那人自作主张地唱了起来:
      “东风起,你看那少年郎,西窗顾,不思惘,公子闻言信纸扬,好一个俏儿郎~君可……”
      温泉里,张彧没忍住敲了敲手指,向来听惯了这戏曲,一时竟有些犹豫了,强行按压下莫名起来的情绪,张彧睁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水面。
      “长安,可以了。”
      “……”
      按捏的手停了下来,张彧身后的人半晌才极其小声的应了声。
      张彧调整了下位置,抬头靠着温泉池壁,闭上眼说道:
      “在平儿身边还好吧,皇城可还习惯?”
      “还好,长安都习惯了,承蒙皇上厚爱,日子过的还算顺心。”
      张彧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名唤长安的那位宫女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张彧的身后,温泉池又陷入了沉默。
      听着张彧有规律的呼吸声,长安不由地愣了愣,看着那熟悉的脸庞,没了往日的冷冽,倒显得略有些亲切。
      长安本不叫长安,这是她后来的名字,她本是安都城内某戏楼的一戏子,戏班也曾红极一时,声名大噪,但后来长安生了场病,醒来以后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戏楼的名声臭了,少了大批人来楼中听戏,日子也差点过不下去,但她面前这位爷,还是每隔段时间都会来听那么一出,出手也颇为大方。
      起初戏楼里的众人都在猜测这爷是不是看上了她,毕竟每每来也只点她唱的一曲戏文,但不管旁人如何猜测,长安心里清清楚楚揣的明白,这位爷什么想法都没有,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异样的情愫,反倒还有些冷。
      至于为何每每只听她那么一首,就不得而知了,客人的事情本就不必打听那么清楚,既然爱听那曲《俏儿郎》,那她便唱,戏缘一场,本就是萍水之交。
      可怎么得就跑到皇城还当上了皇帝的贴身长使大宫女了呢?这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一场火罢了,一场火烧了戏楼,一介戏子跑去当个宫女又有何怪哉。
      “长安,你是平儿的长使,平日里照顾好平儿就行了,以后少往我这里跑,本就是个多事之秋。”
      “可是大人,您没有人照料起居啊,这么大一个景樊宫,无人打理怎么可以?”
      长安神情不变,眼底却有些许担忧,张彧捏了捏眉心说道:
      “无妨,皇城养了不少人,自是有人料理,你来回跑吃不消的。”
      “可,大人,长安想为您做些什么。”
      不施粉黛仍旧精致的脸上神情迟疑了那么一下,还是把话说明了了。
      “真心想做些什么,替我照顾好平儿就行了,好了,先回去吧,不早了。”
      长安弯腰微微行了一礼,回了句话便起身轻声离开了景樊宫。
      “……”
      张彧喃喃了句什么,半晌后一个身影从外殿进来,手上还捧着什么东西。
      “大人,东西拿来了。”
      那人行走怪异,与其说是走,更感觉是飘进来的,没有活人的气息,声音不大不小,拿捏的极其有分寸,但人也没进来,而是候在凝脂阁外。
      张彧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起身,自己擦拭更衣,待头发全部干了,这才缓缓走出去。
      那怪人见张彧出来了也没说什么,张彧自顾自走着,他也就隔了段距离小心跟在后边。
      “你先去把东西给她送去,其余想说的什么,回来再说。”
      走到拐角处,步子顿了顿,张彧说完便转身拐进了另一边,怪人停下弯了弯腰,回过身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怪异,突然之间就没了人影,也不知是怎么离开的。
      而此时此刻长安回到自己的房中正欲换件衣裳,却惊奇地看见桌上多了套叠放整齐的,很是华美的戏服。
      “衣服你且留着,以后少来景樊宫了,大人不喜。”
      一张纸条留在桌上,毫不遮掩地就那么放着,字迹清秀。
      长安不由愣了愣,将窗子全都关了,吹灭了房中的烛火。
      “大人……”
      怪人站在屋外,月光照射下影子时隐时现,甚是瘆人。
      “进来吧。”
      怪人轻轻推开门,进去后转身给关上,一点风也没带。
      屋中张彧又是一副看书的做派,真不知为何良裕的这位摄政王那么喜欢看医书,跟上瘾了一般没停没歇的。
      既然要看书,那屋中定然是亮堂的,此时若是有人在此,定是要喊上几嗓子。
      光火照亮了书,也照亮了怪人的脸,不知该怎么形容,张彧本身皮肤就很是白皙,而那怪人比张彧还要白上几分,看着就不是正常的肤色,更是瘆人的是,那张与张彧相似的脸上,睁着的眼睛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瞳孔无神,站在地上就跟站着个活死人一样。
      “为何不给她亲自送过去?”
      “为何不让她自己进来拿?”
      在脑中转了会,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怪人有些茫然道:
      “大人喜欢长安?”
      张彧闻言挑了挑眉,眼角有些诧异。
      “你不是都明白我想的什么吗?为何还会问出如此荒谬的话来。”
      怪人像犯了事的孩子一般,往黑暗处挪了几步,这才说道:
      “大人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去想大人心里的事。”
      “那你不还是问了吗?”
      “……”怪人没接上话,就在角落杵着。
      张彧叹了口气,颇为头疼,看着有人杵着,更是烦躁,只能将怪人赶到偏房去。
      他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事,按理来说这怪人也算是“他”,自从那次变故之后,身体就怪异了起来,后来出征在外也不知在哪个山谷里,昏迷了半晌醒来这怪人就出现了,他能明确感受到这是他身上分离出去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情况。
      异伢子他在书中看到过,但也不知怎么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即便是“自己”,他也亲近不起来,这玩意时而有时而没有的,刚开始差点没把他从山谷里吓没掉。
      异伢子,传闻是从人身上剥离出来的另一个自己,见不了光,能与剥离者本人心灵相通,无法除去,除非身死,这本该是书上的传闻,没想到竟真发生在了张彧的身上,既然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剥离开了,自身多少也会有些亏损,而这亏损,也差点没要了张彧的命。
      揉了揉眉心,有些东西当真不想刻意去想,合上书,张彧挥了挥手,将灯火熄灭。
      屋外一身影飘过,在景樊宫转悠了许久,停在了张彧寝室的门前,透过窗子细细看了一会,这才飘到院中。
      那身影刚落下便被一刀光直逼出了院子,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站在院墙上,扭了扭脖子,将利刃抬至胸前,无声地警告偷窥之人离开景樊宫。
      末了,面具男朝异伢子点了点头,起身消失在了墙角。
      四更之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景樊宫四处游荡起来,张彧的异伢子在暗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守在张彧屋外,半步不曾离开,直至天色泛白,异伢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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