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恶王摄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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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都皇城内，殿宇气势恢宏。
大殿内，一孩子穿着厚重的官服正正经经地坐在高大的椅子上，稚气未脱的小脸一脸严肃。
身前，是黑压压好几排规规矩矩站着的朝官，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小孩儿偷偷深吸了口气，微微侧过头看了眼一旁坐着的人。
那人似乎对大殿内的事情毫不上心，捧着本书细细地看着，小孩儿瘪了瘪嘴将头转了回去，看着那黑压压的大臣们脸又黑了几分。
似有所感，看书的人神情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眼小孩儿，一边的眉头挑了挑，看着下面的大臣戏谑道：
“呵，怎么了？筱将军通敌叛国，又没诛其九族，已是开恩了，难不成，还要封赏么？”
底下的大臣们抖了抖身子，互相看了看，微低着的头使着劲使眼色，磨蹭了半晌，一位年迈的大臣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抖了两下，咬了咬牙站出来，回道：
“回，回摄政王，依老臣之见，此举不妥啊！咳咳，筱将军一直为我良裕常年在外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人是死是活尚且不知，更何况，我良裕也未有半点损失。”
“怎可，怎可凭借一封可能是伪造的书信，以及可能叛主的亲信，就断定筱将军通敌叛国啊！”
抖了抖肩，那老臣的声音渐大，说着说着竟是一口气将话说完了。
老臣说完便伏在地上，将头埋着，身子微颤，后背隐隐似有水渍，但姿态却是恭恭敬敬，没有半点马虎的。许久未有回应，众大臣偷偷抬头，却见看书的那人很是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书。
正欲咳嗽，声音飘来。
“起来吧，陈老年纪大了，站着就好。”
老臣闻声缓缓站起来，还来不及整理衣冠，便听到。
“你的意思是说，那信件是伪造的，筱将军的亲信有鬼？”
不知是不是伏地太久，老臣下意识回道。
“回摄政王，并不是不可能的。”
老臣回的快，底下其余大臣暗暗捏了把汗。
“哟，最近当真是谁得罪了本王，本王就容不得他活着么？”
“那依你之见，筱将军定不可能叛国咯？是本王栽赃陷害，欺上罔下了不成？”
看书的人翻了页书，语气不紧不慢，神色不变，可底下那老臣却是一愣，而后突然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敢再说一句。
“这样吧，既然书信可能伪造，亲信可能背主，那那人可以杀了，明日午时与筱家满门一起斩了倒也不错。”
“怎么说呢？筱将军叛国，通敌之嫌，那他满门就是贼子，亲信既然不忠那也不必留，这样处置，陈老可否满意？”
看书的人笑了笑，底下一片哗然，他抬眼看了一眼老臣。
“陈老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即日起告老吧，好了好了，都退朝吧……”
众人深怕被波及，急忙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一时之间，神情各异。
“张彧！你凭什么罢我的官，你这样乱判，皇上怎会同意！”
或许是太过于震惊，没有想到看书的人竟会如此不可理喻，头脑一热，那老臣竟将帽子丢在了地上，手指颤颤地指着看书的人。
“住嘴！谁许你直呼摄政王的名字。”
上面的小孩儿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听其语气颇有些生气，还未离开的几位大臣连忙回过身，连拖带拽地拉着那位老臣离开。却没想到那老臣被拽着一路往殿外去，一路上还死死地盯着那看书的人。
“摄政王，您不能如此啊！您这样做，有违朝纲，欺上罔下，蒙蔽君上啊！摄政王三思，三思啊！……”
“陈老，不要脑袋了么，别说了，咱赶紧撤，什么事，咱们回去了再商议。”
拉着老臣的那几位大臣听着他的叫唤，脑袋嗡嗡作响，冷汗直流，一个劲地小声嘀咕暗示老臣别再说了，其中一位眼皮一跳，抽了抽嘴角，直接侧过身把老臣的嘴给堵上了。
堵嘴的功夫其余几位大臣也十分配合地把老臣抬了起来，想快步离去，却又颇为无奈地放缓着脚步，出了大殿，这才快步小跑起来。
随着最后那几人的离去，大殿显得空旷起来，内使进殿见上边两位都还在，便识趣的退了出去顺带关了门。
小孩儿一挥手，气鼓鼓地坐上椅子，然后偷偷看了一眼看书的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皇叔，他那样我好生气，可不可以……”
“不行，我可没教你乱杀臣子。”
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还在书上，小孩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
“皇叔，大殿冷，能陪平儿去平儿的寝殿坐坐么？”
张彧抬起头来，见小孩儿瘪着嘴看着他，不由地笑了笑，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将书合上。
“那走吧，去平儿的寝殿坐坐。”
小孩儿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张彧起身，一手拿着医书，一手牵着小孩儿，从大殿离开。
小孩儿是张平，字参辰，当朝皇帝，皇考崩于几年前的叛变，而后由其皇叔，良裕的摄政王张彧，一手抚养长大。
“皇叔不生气吗？刚刚那个老臣那样说皇叔，平儿都听不下去了。”张平抱着张彧的脚囔囔道，撅着小嘴看着眼前的皇叔。
张彧似笑不笑，斜倚在长塌上，喂了张平一果子，看着医书说道：
“怎么会呢~世间人各有各说法，他们爱说就说去吧，总归，又不在意，那么言论自然伤不了我。”
翻了页书，又道：
“平儿，你今日早朝，又紧张了？”
“嗯，又紧张了，还出了一身汗，不过好在有皇叔在，平儿不怕，皇叔最最厉害了，不需要使脸色，磨嘴皮，那群人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嘻嘻，皇叔最好了，皇叔，平儿有在努力哦！不信你问长安。”
闻言，张平眼生惧意，似乎在回想早朝之景，但话锋一转，竟开心的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里似有星辰流转。
张彧将目光从书中移开，瞥了一眼寝殿外候着的窈窕身影，看着张平说道：
“平儿，皇叔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多少年了，总归要有所长进，你可不是平民百姓的小孩，别老这样胡闹。”
说完，张彧不动声色地将抱着自己腿的小身板移了开来，起身站到了地上。
“筱家满门如今都是贼子，所以杀之，陈老不识趣看不清局势，年纪也大了，固然应该告老了，平儿的功课也看了，有问题的地方圈点了，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张平认真听着张彧的教导，点点小脑袋，话音落后，小脸却有些许失望的神色。
“皇叔不留下来么？平儿知道了，会努力的，皇叔难得来了平儿的寝殿，就不能多陪陪平儿么？”
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张彧看了眼张平，张平定定地看着自个儿的皇叔，像是知道了什么，低下了头。
张彧走后，门外的人转身进了屋子，将屋内的窗户一扇扇打开，灭了炉子。
屋子不远处，几个宫女聚在一起，隐隐传来声音。
“要我说，摄政王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陛下整日都在等摄政王来，难得来了一次，这就走了？”
“听说今天早朝，摄政王下旨要诛筱将军的满门，还罢了……”
“太可怕了吧，怎么会有这么……”
“嘘！小声点，小心这些话传出去，你小命不保。”
换糕点盘的手似乎顿了顿，眼底闪过什么，端起原先的盘子正欲离开，长塌上张平以声制止。
“长安，放着吧！我想吃那盘。”
“是。”
名唤长安的宫女微微弯了弯腰，收案轻声出了屋子。
“还在此处说着，是嫌自己说话声不大，命不够长吗？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妄议摄政。”
见是长安，话多的小宫女们连忙低下头，苦着脸道：
“长安姐姐，我们不敢了，您别说出去，我们，我们也就随便说说，您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千万别告诉皇上啊！真的不敢了……”
“……”
长安笑了笑，看起来怪好看的，却是皮笑肉不笑。
“呵，摄政怎样自有摄政的道理，岂是你们可以随意妄议的，更何况，我想，若摄政当真如你所言，当朝被人指着鼻子大呼名字，就只是原来的罢官那么简单吗？而你们，怕是脑袋早就易主了，还能在这？”
“摄政说罢官，就只会是罢官，陈老自个儿告老，定是好端端地归隐的，你们且看着。”
“忙完了手上的活，自个儿去领罚吧，别让我再听见你们背地乱嚼舌根。”
窈窕的身影从寝殿中消失，几个小宫女站在一角脸无血色，张平吃着糕点赤着脚站在屋内，不知看了多久，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屑，他转了转手中的长针，表情看起来很是乖巧。
安都城内，一座陈旧的茶楼里，一人一身白衣，坐在桌前翻动着一堆书信画像，有的纸已泛黄，有的崭新，杂乱的放在一起，却又显得规整。
于涟闭上眼睛，脑中的画面与手中的画像渐渐重合，似像非像，总感觉变了什么地方。
“之易，你确定这些来源都没问题吗？”
少年将茶沏好，端到于涟面前，于涟接过茶盏，轻抿了几口，少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这才回道：
“这些来源是特意找人去寻了的，定是没有问题的，大人，您为何突然对那恶人如此上心呢？”
少年有些忿忿不平，而后又想起来一事，急忙说道：
“对了，大人，今日……”
末了，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大人，您要去救筱家吗？”
于涟闭着眼听完了又摆了摆手，少年诺诺应了一句，收拾茶盏离开了屋子。
房门轻轻闭上，于涟睁开眼看着正前方出了神，他喃喃道：
“那年奈何桥初见，你还是个涉世未深的翩翩少年，再见时，你却成了高高在上精于算计的摄政王，权势什么的当真如此重要？竟将一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模样分毫不差，名字也是一样的音，这二者之间定是有莫大的干系，除非哪里出了差错，可是不应该啊。
于涟的眉头皱的越发紧，再想到各种传闻，不由地头疼了几分。
若不是那日街头看到那人在路边摊子挑药材，他于涟怕是不知道自己找了多年的人竟是当今的摄政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呵。
于涟苦笑了一番，挥手将桌面上的东西收了起来，他推门出去，门外的之易赶忙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恶王摄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