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掷千金 这袭白衣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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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陆续有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搬着一个个精致的木盒子上来，在大堂的桌子上排布开。
提议叫季川坐过来、占了顾云澈位置的是舒珵，他此刻也有点尴尬，坐在萧檀和顾云澈中间，极力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这些大概就是等会儿要拍卖的东西？”
毕竟是清然的哥哥，舒珵的面子，顾云澈一向是给的。顾云澈已经平复了心绪，恢复了在杜家人面前温和有礼的模样，笑道：“是啊。看起来还不少。”
萧檀打开自己描着山水的折扇，慢慢摇着，微微眯起眼，道：“咱们素日里都在京城，我倒好奇平州这地界，有什么好东西。”
闻言，清然不禁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她一直以为哥哥的这位“狐朋狗友”性子也和舒珵相近。不成想接触得多了，竟也在萧檀身上读出几分傲意来。
她还没收回视线，便发觉顾云澈在看着自己。他唇边还带着几丝讨好的笑意。
清然方才受了迎安公主的羞辱，见顾云澈直接和公主呛声，心中还是好受了几分，便也对他笑笑，微微点了下头。
至于公主怎么想？左右他们宁平侯府是支持皇贵妃和诚王的，注定站在皇后一党的对立面。
见顾云澈移开了视线，她又去看了看身旁的小郡主和季川。晴安郡主真的累了，倚在季川身上呼呼大睡。许是怕惊到小孩子，季川还真就一动不动，坐得挺直，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悄悄道：“小师叔……小师叔……你方才没有生气吧？”
季川有些惊诧地望着她，继而失笑：“我气什么？”
清然咬着下唇犹豫了半晌，道：“我和迎安公主有些过节。她方才口不择言，到底是我连累了小师叔。”
像他这样优秀的人，也最受不得被说成以色侍人吧。
季川望着她纯澈的眼神，笑得浅淡而温和：“人生在世本就艰难，实在不必如此在意人言的。”他神色间仍有几分忧郁，但更多是豁达之色，显然是真的不在意此事。清然便也点点头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厅堂中央的桌子上便摆满了木盒，又有两三个侍女上前，为每桌客人续上茶点。待到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完，一个掌柜打扮的人便从不对客人开放的三楼走下来，笑眯眯踱步到大厅中央，冲众人拱手问好。
光是看清他的模样，清然便有几分想笑。这掌柜生得白净矮胖，蓄着八字胡，笑起来十分和气，简直和那些话本里写得一模一样。
掌柜清清嗓子，满脸堆笑，高声道：“感谢各位贵客今日光临黑玉阁！小店今日蓬荜生辉。无论您是咱们平州本地人，黑玉阁的老朋友，还是其他地方来的贵人，相信咱们黑玉阁的宝贝们，今日也绝对不会辜负了各位贵客。”
他拍拍胖手，便有一队侍女上来，为每张长桌的客人送上三四本今日“拍卖”的宝贝名录。
萧檀坐在中间，拿了一份名录递给顾云澈，又取了两份递给季川、清然。他自己则拉着舒珵，哥俩好地凑在一块看着。
季川被晴安郡主靠着的那侧胳膊一动不动，用另一只手将名录递给清然。
他五官无一不精致到了极点，眨眨眼便能教人读出千般光彩、万种情思，此时忽地转过头来，纵使表情风轻云淡，也教清然短暂地愣了神。
小师叔这样的姿势应该很累。
清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季川讨好般地笑了笑，伸出了手，慢慢环住小郡主的肩膀，让她轻轻靠在自己怀里。女子之间，倒没那么多讲究。
她的手不可避免地触及季川坚实有力的胳膊，令季川微愣了片刻。
秋日里，他这袭白衣光滑得触手生凉。
东西大概十几样。玉器石玩之类，单看名录不大分得出好坏。倒是最后三样用青莲色写名字的东西，显得格外神秘诱人些。
白玉佛像，美人图，珊瑚手串。
顾云澈见有名家画作，本能地想到父亲秦王喜欢，竟是动了几分心思。
拍卖刚刚开始，迎安公主便像是要发泄不快似的，见到什么都要高价卖下。镶银的翡翠镯，蜀锦金丝绣牡丹的扇子，玛瑙制的佛珠……这些就算在清然这个侯府嫡女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奇特的好东西，可是迎安公主还是统统买下。
掌柜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后排那个平州刺史家的圆脸女儿，原本最喜欢那副蜀锦金丝绣牡丹的扇面。可是不过跟着喊了两次价格，迎安公主便直接抬到了三千两。这东西自然归了迎安公主。
“三千两？”清然低声感叹道。迎安公主还真是……颇给这店家面子。她这几个月来学着看账，知道偌大的宁平侯府，两个月的日常开销也不过三千两。照她看来，这幅扇面若是放在京城，只不过是贵族家寻常的礼物，一副三百两已是顶天的高价。
晴安郡主这会儿睡醒了，来了精神，直勾勾地盯着不停喊价的迎安公主看。
顾云澈皱了眉，似乎有意表达自己对迎安公主的不满，低声道：“这般奢靡。”
舒珵干笑了两声，道：“毕竟是金枝玉叶……有钱些也正常。”
迎安公主这般模样，自然没人同她相争。待她抢到第八件香楠如意时，她旁边的侍女终于柔柔地按住了她的手臂，低声提醒道：“公主殿下，您已经花去一万五千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这次给您的花用只剩下三千两。”
迎安公主这才作罢。她朝清然这桌望了一眼，顾云澈低头看着名录，根本没在瞧她。
清然这桌人自一开始就不曾跟着喊过价格。迎安公主停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又买心爱的东西。
待到名录上仅剩下最后三样不曾拍卖，掌柜清了清嗓子，笑道：“多谢诸位捧场。今日这压轴的三样宝贝，可都是万中无一的好东西。容我为您细细介绍一番。”
他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这白玉佛像，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这么好的大块玉石，本来就罕见……这佛像又是长安寺的前任住持，已经圆寂的玄明大师亲手雕刻而成，在寺里足足供了七七四十九天，可以说这世上仅此一份儿。”
“这幅美人图是前朝大家柳合的真迹。当年曾经藏于前朝的皇宫……黑玉阁也是巧合之下，才得了它。”两个侍女小心地展开画卷。
画的是美人赏花，清风吹起裙摆。
“还有这珊瑚手串。”他小心翼翼地举起盒子，慢慢地靠近前排走了一圈，向众人展示，“相信诸位看到这么纯正的大红色，这么光滑，便知道这是好东西了。这手串上小些的珠子也是白玉制成。”
这手串是真的好看。红得耀眼深沉，白的纯洁无暇，交相辉映。掌柜的走过来时，清然清楚地看见了一颗白玉珠上拢的银质雕花，精致绝伦。
仿佛那颗珠子，被人很好地呵护着，捧在掌心一般。
她看得挪不开眼。
掌柜道：“我们东家说了，为了答谢诸位捧场，只要白玉佛像和美人图都有贵客购得，今日这珊瑚手串，便拿出来给诸位当个彩头。”
这手串吸引的显然不只清然一个人。已有人心痒难耐，问了出来：“怎么个‘彩头’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掷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