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百业云集 中了这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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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想，她大概是又做梦了。
这晚的梦里没有桃花林，没有大火，没有那个走向火海的神秘女子，也没有她自己。
干净朴素的屋子，桌上供奉着一尊观音像。时间似乎是日落之后，屋子里只有一点阴暗昏黄的光，将人的影子模糊，拉长。
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正立在案桌前，仰望着那尊上了年头的铜质观音。观音慈眉善目，安静地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地上放着赭石色的跪垫，但他没有跪。
男子身上围着一件毛色干净的白狐皮袄。
梦里的清然，只能作为旁观者，凝视着他的背影，却觉得这个人莫名的熟悉。
“吱呀——”一声，屋门开了，一个高僧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高僧陪着男子伫立良久，叹了口气，道：“你当真想好了？这天下唾手可得，你都不要？”
男子沉默着，那高僧又道：“这些年，活下来有多不容易，别人不知，你难道不知？”
男子苦笑了一声。他身子似乎很虚弱，轻咳了几下，道：“想好了。”
那高僧便郁郁地不肯说话。
那男子依然没有转过身来看他，但还是温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为我难过。我中了这‘红颜枯骨’之毒，即使活着，也不过病痛缠身罢了。就算坐上那帝王之位，又能如何？”
高僧叹气道：“可惜这‘红颜枯骨’，还真的没有解药……你我相知多年，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为了这帝位。只是，值得吗？”
男子略微低下头，轻轻道：“既然有悔，自然是值得的。”
红颜枯骨……这是什么毒？
仿佛感官连接着他的心脏，清然无比清晰地感知道，眼前这个平静温和的男子，身上其实很疼。大概是头痛欲裂，大概是每次呼吸，都如同千刀万剐一样疼。
屋子里的景象渐渐消失，半梦半醒之间，清然只觉得，他一定很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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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怎么，看着有些憔悴？”
“嗯？”清然回过神来，望见身旁顾云澈关切的眼神，轻轻笑了笑，道：“我没事呀，许是这些天练武辛苦，昨晚不曾睡好。”
她怎么总是梦见一些奇奇怪怪，又让人不大开心的东西？
“嗯？你不曾睡好吗？”几人正走在路上，原本在最前面领路的舒珵也关心地凑过来，仔细检查过妹妹的脸色，又恢复了粗枝大叶的样子，道：“我瞧着，你眼下也没有乌黑啊。”
清然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本欲顶上几句嘴，思及顾云澈在此处，又觉得还是要端庄一些。
舒珵感觉自己小小地胜了一场和妹妹的斗嘴，哼着小曲欢快地加快了脚步，往前面人多处钻了。
清然偷偷抬头望了顾云澈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眼睛噙满笑意，温柔深得似乎望不见尽头。
虽然，哥哥就在他们前面……
她脸颊发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日是蘅山讲学的第一日。蘅山山脚下，人来人往。清然和舒珵、顾云澈一起挤在这人群中间，每人只带了一个有武艺的随从。
今日不设什么大的比试，各行业、文武流派，或是致力于著书立说的个人，只要向蘅山掌门报了备，便可自己寻一处搭个简单的亭子，或是直接借一张案桌，向来往的路人宣传讲演。若是手艺人，只要明码标价，顺带挣点银子，也是被允许的。
这几日，山脚下的客栈，几乎都已经住满了来往行人。
对于平民百姓、寒门士子而言，若想被更多人看见，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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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今日和舒珵、顾云澈一起出来，便是打算四处走走看看。
原本萧檀和晴安郡主也要一起来。可是早上碰头时，晋王府这两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至。过了一会儿，才有萧檀身边的小厮来告罪，道郡主年幼贪睡，萧檀还要看顾妹妹，怕是无法同行了。
舒珵和萧檀亲厚无间，和他的小厮也极为熟悉，打趣道：“你们世子可有说，今日‘云澈哥哥’也要来？”
顾云澈紧张地瞥了清然一眼，看到她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便舒了口气。
按照他对她两世的了解，这是无奈的表现，并未气恼。
小厮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说道：“怎么没有？我们世子爷站在郡主屋外喊了好久，他可急着来找您呢。但郡主毕竟年幼，这几天在山里闲逛，可能累坏了，据侍女说，翻了个身又睡了。”
闻言，清然“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她甚至还笑着嗔了眼顾云澈，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狡黠。
顾云澈既喜且慌，眼见着舒珵也打趣地看过来，连忙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杜兄可别拿我取笑了。晴安郡主还只是个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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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蘅山讲学，百业云集”，便也真的是什么都有。方才一个摊主白发苍苍，看着已经五六十岁了，精神却矍铄得很，自称是江东糖人第一。舒珵便痛快地掏出钱袋，要他照着他们三人的模样各吹一个糖人。
老摊主笑眯眯接过银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他们。吹出的糖人，还真和本人有七八分相似。虽不敢说五官多么精致，面部的轮廓几乎是像了十成十。
清然惊喜地盯着自己的糖人看，那糖人也有挺翘的鼻梁、饱满的双唇、光洁的额头……
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久，手里忽然一空，糖人便被舒珵抢了过去。
舒珵在那糖人的发髻处狠狠咬了一口。
她气得跺脚，但见舒珵已经把他自己的糖人吃了大半，也不好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百业云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