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指点 防刀、防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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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蘅山掌门虽然看起来是个粗犷大条的汉子，一应安排却都适宜妥当。
因着夺嫡的气息愈发浓厚，关注政治的人都能感受到朝堂的紧张微妙，此次前来蘅山的公子王孙比起五年前只多不少。给这些人安排的住处不说精致奢华，但也舒适宽敞，甚至尽量依从了每个人的喜好。
与颜修等人辞别后，顾云澈走回自己的临时居所，那也是一处竹屋院落。这一路上偶尔看着蘅山弟子读书练剑、谈笑打闹，他忽然便意识到了蘅山讲学对豪门大族的重要意义。
若要重新培植一波自己的势力，没有背景的寒门弟子怕是许多人的首选。他自己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清然，二是为了秦王莫名其妙的托付，若非今日遇到萧檀，又听闻迎安公主也来了此处，倒不曾从这个角度想。
只是秦王非要那复写之术，到底是为什么呢？
前世的顾云澈或许会相信他醉心字画。可今生的顾云澈会暗自揣度，是有什么重要的文件需要保存？皇贵妃一党的把柄？或是祖父留下的、什么重要的军情机密？
他踏进院子时，暗卫孤雨正哼着小曲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上，阿夜在屋子里替顾云澈磨剑，凌风已经又出去打探消息了。这二人见顾云澈提前回来，倒是都没有太惊讶。
防刀、防箭、防迎安，是秦王世子侍卫的基本职业素养。可明知迎安公主在此，主子还偏要出去转悠一圈，不知内情的孤雨反而有些讶然。
可是阿夜也没有对他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道：“主子的心事，咱们做下人的不要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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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这日傍晚，清然在木头桩子上练习步法，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日怎么在夫子那里、掌门那里，都不曾见过小师叔呢？
她的思绪很快就飘远了。到底不曾见过什么血腥场面，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今日那个洒扫弟子血肉模糊的伤腿，还有厅堂里的血腥气味。幼时，房里的丫鬟青黛曾不慎打碎花瓶割破了手指，那样一点点血，她都要使劲憋着眼泪。迎安公主如何忍心让人在锋利的碎瓷上跪下？
今天，自己又如何就有了勇气，要强出头？
她其实明白权势是个好东西。她也违背了母亲要她万事小心的叮嘱。
她有些后怕。为了摆脱这些纷乱的思绪，她强迫自己不停地练习步法。无暇顾及摔下来的恐惧，移动竟是越来越快，显然又有了进益。
不一会功夫，清然便有些气喘吁吁，里衣也被汗水浸湿，在晚风里激起丝丝凉意。
流丹抱着一件粉红色披风站在不远处，好不容易等到清然略微停歇，连忙喊道：“小姐可要歇歇？小心被风扫到，要着凉的。”
清然双脚踏在高低不同的两只木桩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冲她灿烂一笑，道：“不啦，时候还早，我再练一会。”
不知为何，近来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全感，催促她快些学更多。
更何况，小师叔那样潇洒的少年郎，应该是要云游江湖，断不肯和夫子一样，留在宁平侯府的方寸之地指点自己的罢？
她闭上眼回想季川的示范。在微微摇晃的船上，少年白衣如雪，努力克制了自己的速度为她演示。还有他温和的嗓音：“记住我教给你的调息之法。配合脚落地的位置，学会利用不同的地形。不过，以你现在的底子，还是先提高移动的速度吧。”
那时季川一脸庄重地看着她，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的脸上有阳光倾泻成明暗相宜的光影，轮廓精致得诱惑着观者屏住呼吸。俊美如神祗。
他加快速度演示时，衣袂翩翩旋转，仿佛下一秒人真的要飞起来。
飞起来。
她闭着眼，心里已经记熟了这些桩子的位置，一面遵照吐息之法，一面小心着脚下再走了三五次，以感受不同的发力点。再睁开眼时，速度果然大有长进。
“还不错。”
是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她不由自主惊讶地睁开眼，勉强才稳住身形，欢快地叫道：“小师叔！”
许是为了习武，季川今日穿着一身玄衣，上身紧实，腰间系着一把剑，剑鞘是古朴的棕色。
她还欲再看几眼，季川一个闪身便到了近前，笑着提醒：“小心了。”
清然还未明白是什么意思，忽地觉得右脚边一道极强的气流袭来，她下意识地左脚一蹬桩子，整个人便跃起，落至桩群另一角停下。她偏过头来一看，方才踏过的两根桩子顶部都已经被削成尖而陡峭的三角，若是直接踩上去……
怕是就要伤成那名可怜的洒扫弟子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师叔真的好厉害，她方才都没有看清他何时出剑。
她正在愣神时，忽然觉得左脚脚下一凉。不好！她连忙右足前抵，借着桩子的力道飞身后退，飞落在地面上，勉强才站稳。
刚才那截桩子被削掉了一截，顶端居然依旧是弧形，瞧着甚至更圆润光滑了一些。
少女呆呆地立在那里，贴着脸颊的乌发有些凌乱。因着剧烈运动，面上仍未褪去潮红，杏眼呆愣，唇色鲜艳，面若桃李。
季川愉悦地笑起来，嗓音醇厚，天生上挑的眼尾勾魂摄魄，眸光里仿佛噙了天光云影，满目情深。
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走过来，道：“躲得还算快，看起来练得确实不错。”
听到夸奖，清然的眼睛刚刚亮起来，便听得他又说：“这几日便接着用这些桩子练吧。不可以避开那两根削尖的哦。”
不可以避开……削尖的！
他笑着摇摇头走远了，背影清隽。清然方反应过来，在他身后喊道：“多谢小师叔！”
季川回头对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不自知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原本有很多话想问他。这些问题她原本可以问颜夫子，但许是因为季川和她年龄相仿，她还是更想问他。
他会笑，也愿意指点自己，但他好像总是不大开心。
他急着走，是因为要去准备君子试了吗？
清然还是有些沮丧，走向等在一旁的流丹，搭上披风便进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