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蘅山 效仿一些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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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的女子倚在窗边，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狐裘，低声嘟囔道：“在这屋子里足足闷了五六天了，我好想出去看看啊。”
她身边侍立着两个丫鬟，面容都亲切而模糊。
其中一个给她塞上一个手炉，劝道：“这寒冬腊月的，小姐前几天刚落了水，外面雪那样大，哪能出去见风呢。就是这窗边也别呆久了才好，不然夫人知道了，又要说您。”
女子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坚持，抬头望向窗外漫天的雪花。
另一个丫鬟踌躇了半晌，说道：“奴婢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小姐伤心，奴婢也心疼您。可是世子……就连皇上……终究都是向着小姐您的。说句不敬的话，宫里那位折腾出那么大阵仗，到底是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窗边的女子没有回头看她，咳了咳，眼角有难以收住的湿意。
窗外风雪漫天，映入眼帘的全是茫然的白。
不知哪片雪花落在窗棂上，却点起了红色的火星。接着，所有的雪花都渐渐染上了红色。
屋子里的两个丫鬟不见了，只有窗边那个女子，一直保持之前的姿势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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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是汗。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等待心跳平复，看着头顶的山石，想起自己已经在蘅山。
她有些疲倦地翻了个身，往被窝里蹭了蹭，自言自语道：“越来越离谱了……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蘅山学派在当世赫赫有名，其名下产业颇多，其门生弟子更是多有功成名就，捐助田产者，是以虽在山林之中，湖泊之际，却根本不缺精美屋舍。清然却想着入乡随俗，来了便要好好体验一番，便效仿一些武学弟子，选了个拾掇好的山洞住下，一应布置虽然简单了些，倒也称得上舒适齐全。她甚至觉得，比在长安寺住得还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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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出门去，刚好见到杜舒珵带着几个小厮，亲自帮她打练武用的木头桩子。清然有些吃惊，快跑几步过去，道：“哥哥怎么亲自来了？”
舒珵显然没想到她今天会起得这么早，居然被抓了个正着，神情有些不自在，道：“我怎么就不能来？本世子亲自给你打的桩子，你可得好好练习啊，别在师叔面前丢了咱们家的脸。”
一些木头桩子顶部已然磨得光滑圆润，以为练习轻功者增加难度。从工作进度来看，“施工”已经开始好一阵子了。
清然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扑哧一笑，心里有些暖意：“你前几天可还说女子不宜习武呢。”
话才出口，她突然想到舒珵可能还在为自己差点落水之事愧疚，方才自己亲自来监工，不禁有些后悔，继而岔开话题道：“算啦，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从来不和你计较！我去叫紫颜准备些粥喝，你快点忙完一起来呀。”便吐吐舌头跑开了。
舒珵看着妹妹欢快的背影，不由得也轻笑起来。
兄妹二人一起用过早饭，便各自回房简单拾掇一阵，想着稍后去请颜修带他们面见蘅山学派的当家人。
装扮时，清然想起姜昕的嘱咐：“颜先生性子豁达，不拘小节，你们兄妹二人平素没规矩也就罢了。去了蘅山，出门在外，那些当世大儒难免有些脾气大的，最爱议论人。啊，我是说，须得谨言慎行，礼数周全才好。只要不失了颜面，略微低调些倒也得宜。”
于是她只选了一条白色兰花纹软缎长裙，头饰也只一支镶银玉钗，一朵鹅黄色珠花，简单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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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山个别地带山势颇险，但人们大多居于地势相对开阔之处，加之多年来修路开凿，架短桥连接不远的小山，漫步其中便更多感慨自然风物之美，倒不会觉得过分心惊。山野之间，有高大宏伟一点的建筑，红砖绿瓦与京城几无差异，匾额高挂，上书“慎思堂”、“明辨司”、“微言堂”等。亦有风格不一的各式小房，应大多是学派中人所居房舍。
颜修虽然多年不曾回来，但在蘅山依然有固定的居所，是一处颇为雅致的竹屋。一路走去，路上有些结伴练剑的弟子，也有铺着草席坐在地下摇头晃脑弹琴的，甚至有两三名弟子不知道在辩论些什么，攥着书卷撸起袖子争得面红耳赤。清然看得津津有味，有些羡慕，心想着若能长居于此，也是妙事。
走着走着，周遭转静，看起来颜夫子竟然是个喜欢独居的人。竹屋刚远远地出现在眼前，便听闻有琴声传来。
铮铮淙淙，声声清寒，似诉说和对抗，愤而无怒。这样的曲声令身在盛夏之人也极易平静下来。甚至，无端生出几分怅惘。
“是《梅花三弄》，”清然听得有些入迷，轻轻说道，“我总觉得这首曲子其实又平静不屈，又绝望。”
弹琴的人心里，应当是极冷的。
舒珵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没记错的话，夫子可从没教过我们弹琴。你从前也不过跟女先生学过半载吧。”
虽然琴自古便是文人雅士的爱好，当世到底只提女子应擅琴棋书画。甚至，地位较高的贵女不需依仗才华择婿，大多也不学这些。至于那些想着入仕的世家公子，有些忙于习文练武，懒于应付前途无用之物，有些更是觉得琴过于阴柔文弱，骨子里便不爱学。
清然抿了抿唇：“夫子弹琴，我也是第一次听。”便安安静静走路听琴，不再多言。
她因体弱被拘在家里那些年，父亲上朝为官，哥哥读书习武，母亲管家应酬，自己便也只有琴棋书画，并青黛帮忙四处搜罗来的话本为伴。时常是慢慢弹一首曲子，便打发大半天。一个精彩的话本，更是可以读上三四日。所幸这些东西都是有趣的。虽然外面的世界更广阔，往日倒也不觉得无聊。
可惜这一曲并未弹至末尾，方至铿锵处，竟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蘅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