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备忘录》裴明

15、第 15 章

　　“啧啧啧，动作太僵硬了，我得承认，这是有点儿恶心。可是为什么这么恶心的事会有人特别喜欢看？而且很多人还会花钱看。”投影墙上画面一切，这个房间里的景象赫然呈现在屏幕上，正中心，齐添最隐私的部位一览无遗，正做着谜底那事，左下角一串数字，快速增长着。他的瞳孔瞬间扩大，空气变得冰凉，开始侵蚀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画面上一条条略过的字又让他瞳孔凝聚，好看清那些词汇，那些肮脏，调侃，轻蔑的词汇，总之是动动手指就能发出的词汇，比呼吸一口空气费不了多少体力。
　　“老把戏了，齐添，做直播，这不是你最熟悉的吗，快点儿呀，我着急进行下一项，你快点儿结束，结束了我就让你穿上裤子。”
　　“。。。”
　　“哇哦，在这种情况下做这事儿，是不是也挺有情趣的呀？好了好了，把裤子穿上吧。哇哦，我看看。。。不少人给你刷礼物呢，放心，钱我都给你留着。光看腿都行，让我们试试看看脸会不会更爽。”直播画面被切走，一张少女的全身照片出现了，穿着校园制服，还有白色的丝袜。
　　一股强烈的气团夹带着刺激的酸苦直冲喉咙，脑袋也像要被它炸开一样，齐添瞬间吐了出来，内脏也不安分地想要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这是怎么了？自己妹妹有这么恶心吗？这不是戴着假发，很可爱吗？”
　　“你畜生！！！！！！！！”齐添尖锐的哭腔歇斯底里地喊叫着，猩红的眼睛却只有愤怒，哭不出眼泪来，抄起椅子狠狠砸向墙面：“你畜生！！！！我操你大爷！！！！我操你大爷！！！！！！！”
　　很可惜，投影的画面一点不受影响。
　　“我真的觉得很可爱啊。我得多拍点照片。摆什么姿势好呢？嗯？齐添，你妹妹什么样子最好看，给点建议。”
　　“我操你大爷。。。”他喊地大脑已经缺氧，嗓子哑了，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叫嚣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很快又崩溃而努力地发出声音：“你别碰她！别碰她！！！！”
　　“不碰她啊？我还想着女孩子做直播应该比男的吸引人吧？行吧，别碰她也行，你继续，礼物刷到六十万就行。我说真实货币哦。这小意思吧，那些网红随随便便就能刷几百万呢。不过你不是网红，有点难度。我教教你，搞色情的有过了。。。也许大家想看点儿血腥的？嗯，这是个办法，网上那些片子都雷声大雨点儿小，没点真枪实弹，你来点儿真的。道具给你准备好了，有点仓促，比较简单啊，就抽屉里有把刀。先别搞太大动作，一下就高潮也没什么意思，你可以先试着割一割手指，从小拇指开始，别割太多，一点一点割，要不最后钱还没凑齐你就该割生殖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添拿出刀子，是一把粉色刀柄的水果刀，握在手里完美贴合了手掌的弧度，很趁手。他把左后按在桌子上，缓缓将刀锋靠近手指，只是刀尖上的凉气，就已经刺进了骨头。
　　“嗯，不错，又有人刷礼物了。哎呦，人情冷暖啊，但凡有一个人说别这样也好啊，我可能会让你住手。可惜全是催快点动手的。好了，人家钱都花了，快点吧。”
　　“额！！！！！！！！！！！”痛苦的尖叫扭曲了他整个脸，自己下刀毕竟不够狠，反而没那么痛快。
　　“喂，这次有经验了吧？下刀，稳，准，狠，会好一点，省得这样一刀剁不断还得再割两刀。继续。”
　　“。。。”
　　“继续。”
　　“。。。”
　　“继续。”
　　“。。。”
　　“继续。”
　　“。。。”泊泊血流凝聚成几条路线，沿着手掌，滑向胳膊，最后落在地面上。
　　“继续。”
　　“。。。”
　　“还不够。”
　　“。。。”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像被施了咒的魔法，越缠越紧，令人窒息。惨白的脸上终于溅上了几滴鲜血，他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做任何反应，意识在模糊，然而剧烈的疼痛一次一次把他拉回现实边缘。
　　“快了。”
　　“。。。”
　　“继续。”
　　“。。。”
　　“还差最后一点。”
　　“。。。”
　　“继续。”
　　如果刚才回答想死，该多好啊。
　　“好啦。别，别瘫那儿啊，任务还没完成呢。第二层抽屉有药箱，拿出来，上药，把伤口裹住，别流太多血，不然你见不到精彩画面了。”
　　“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我还是觉得你太无聊了，还是让你妹妹来吧，嗯。。。玩点什么花样呢？想见她吗？想见快来吧，不然错过这个机会了哦。”

　　操场上坐满了学生还有家长。主席台上并不专业的灯光显得有点暗，音响质量也不好，嗡嗡的回音声不绝于耳，可这依然阻止不了那些看见心仪的学长弹吉他时学妹们的崇拜呐喊，尽管弹的挺蹩脚，也阻止不了腼腆女生弹奏古筝时男生们难得安静地醉心欣赏，虽然由于紧张好几个音都错了，更阻止不了自家的小乖乖上台唱歌时家长们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虽然过时的红绿灯光打在脸上鬼一样的难看。
　　“那。。。那是齐福儿？？”
　　“妈呀。。。真的假的。。。”
　　“我靠，戴的假发啊？？？”
　　“天啊，她居然穿女生校服，跟谁借的！”
　　“居然。。。还有一点点好看。。。”
　　“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她紧紧攥着麦克风，眼睛也不知该往哪看，只是盯着眼前的下方。。。她只是跟着音乐，认真地唱着，不要唱错一个节拍，一个音调，唱着自己偷偷练练无数遍的歌。
　　“你离长大还远着呢。”下台后，也有一片掌声，张昊笑着安抚她还紧张着略微发抖的肩膀说。
　　“有没有走音啊。。。”
　　“嗯。。。一两句吧，整体挺好的，比他们那几个好多了。”
　　齐福害羞地笑了笑，摸摸头发：“这假发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啦，很可爱，你看，我拍了好多照片，诺，你看。”说着，他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
　　“哈哈，好傻啊！这也太傻了吧！”
　　“你是不习惯而已！”
　　“嘿嘿，第一次穿裙子。。。”
　　“这不是挺可爱的嘛！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买几条。”
　　“嘿嘿，不要啦，买了在学校也不让穿。。。”
　　“休息时可以穿啊。”
　　“。。。”齐福抬头看了看张昊，这种温柔的，贴心的，被宠的感觉从来没有过。跟齐添在一起，总是压抑，谁都不提，可伤痛是永远的基调，生活的压力，又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不该笑，没什么好笑。他也从没让她感受过，做一个女孩子，是幸福的事，是不必要为它感到耻辱的事。
　　“你怎么可能会跟我哥认识。”
　　“。。。”张昊心里略一惊。
　　“他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么好的人啦。真是走狗屎运，哈哈。”
　　张昊电话忽然响了，何西亚打来的：“快来医院，齐添出车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