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季明凯的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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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达达其人，是A行在太阳集团的重要联络人，也是前龙总时代就留下来的重要联络人。彼时此人就是这副圆鼻头、小眼睛小个子的憨厚模样，貌似亲和。
但你知道，此人能几年完成三级跳，绝非善类。
在季明凯接手太阳集团之后，更是逃不开和此人打交道。他不是没有看到肖然惊愕的表情。
在KTV包间里玩交杯酒游戏，这注定是一个很劲爆的夜晚。
小朋友，道长且阻。
季明凯第一次应酬的时候是龙总带着的，客户见他生得俊俏又双目含情，先是跟龙总开了个玩笑接着便大胆的跟他逗起乐子来。
季明凯表现得僵硬，龙便沉下脸来说，X总跟你说话，怎么表现得这么呆？
是的，他并不像外界揣测的那样被当成一朵花般悉心栽培。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感觉身上被绑了一根线就丢他入鲨群去搏斗，待到筋疲力尽再收线回来，待他自愈。
悉心栽培的花，遇到风雨便衰得很快；
只有同鲨群真真搏斗过的他，哪怕笑容仍然是温暖而脆弱的，才明白危险的边界。
一杯完，张达达心情甚好，把《凉凉》又点了一遍，拿着话筒、一翻白眼对着刚才的女下属，你那唱的什么玩意儿！ 女下属倒也是习惯在公开场合被讽刺了，端着酒杯吐吐舌头。肖然想这些人平时估计也是人五人六的，这么晚了还陪领导到这种地方来捧他臭脚，真是生活不易。
前奏起，张达达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季明凯也一副非常欣赏的表情。一曲毕，季明凯招呼肖然敬酒，又搂过张达达笑嘻嘻地说了几轮知心话。
对肖然而言，适度饮酒只会让他更亢奋而已，他觉得浑身发热，还主动换成了冰啤酒：“更得劲！”而后就被张达达的女下属缠着要微信。
季明凯趁没人注意，拍拍他的背，说再能喝也最好喝慢点。
肖然比口型，放心。季明凯看着他，似笑非笑。
（李一青：李志宪可能是通过上海的关系进去的，但目前还在早期，没必要自己乱了针脚。
季明凯：我还在陪张达达喝酒，他妈的。
李一青：保重啊，人家觊觎你那么久，偶尔身段也不要那么高嘛。
季明凯：………………）
季明凯在包间内聊微信，脸上一明一暗。
季明凯推开门往外走，肖然余光瞄见张达达也放下酒杯往外走。在包厢门完全关上为止，肖然看见张达达又攀上了季明凯的肩。
男洗手间旁的抽烟室。
“这个李志宪来你们行没多久吧？到办公室来找过我，还是上面领导安排的”张达达的声音，听得出来还很清醒。这个人的酒量，真是无底洞，明明刚才还灌了他几杯，肖然想。
“张总，你看，咱们都……合作多久了…你给我说上面领导安排的………少来，你上面还有谁……”季明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犯困，但逻辑清晰，似有嗔怪之意。
“哎哟，我的明凯……这不……”张达达想搂季明凯，季明凯装作无意往旁边一靠躲开了。“我们什么关系？我能骗你？……我也没辙啊。或者品种你们分分？”
虽然在抽烟室，其实就是一个小隔间，音乐嘈杂，说话都得交头接耳。季明凯转过身去跟张达达耳语的时候，肖然实在听不真切，只看到张达达倒是看似无意的扶季明凯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搂在了怀里。还用手上下摩挲着。
肖然心想，妈的，杨韵然信息无误。
他正想冲出去，又看到季明凯笑眯眯的转过身来，把张达达的手往自己肩膀上一放，自己则矮了半个身子，也搂着张达达的背，这样感觉距离更近，但实际姿势却从一个暧昧的姿态成功解脱了出来。
肖然心内暗暗叫好，又溜回包厢。
聚会比现象中结束的要早，季明凯无心恋战，便让肖然扶着他提前退场，张达达倒也没有挽留。
一进电梯肖然说，明凯哥，我还以为今晚我们要大杀四方。
季明凯笑了，哪有那么多大杀四方，我们是做金融的，又不是杀猪的。今晚的主要目的已经完成，现在该各回各家啰。
两人走出来，被稍显寒冽的冬风一吹就站直了。季明凯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又看着旁边西装笔挺的肖然一乐，你这系着领带不难受啊？
季明凯喝了一点酒就上头，脸红红的，加上穿着休闲装像个小男孩。借着会所门口的光，眼睛弯成好看的形状。
肖然看得有点呆，突然又反应过来，啊，难受，但是我……
“傻不傻啦。”季明凯的普通话真的有一种独特的风味，他的尾音又软软的翘起来，又很自然的帮小朋友松了松领口。
肖然感觉自己脸有点发烫。或许酒上脸了。
——你还有多少量
——至少还能有一斤。
Wow，厉害，季明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突然又说，我们是不是该叫个代驾什么的。
季明凯说话，虽然语气柔软表达委婉，但却难免给人一种官方的感觉。如果他突然从与你亲和的交谈中跳脱出来说正事，可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在这等着呢。
代驾把车泊进季明凯家停车场的时候，季明凯就在后座上睡着了。肖然结了账，便打发代驾离开。季明凯在后座咂乐下嘴，又轻声叮咛道：我都醒了，你先回去。
但这种表达通常会被认为仅仅是一种客套。尤其他并没有很快从后座中爬出来。
肖然便去拿他的包，准备叫醒他送到家再说。
季明凯倒是睁开眼，突然从后座上弹了起来，肖然眼见着他伸出一条腿，西裤往上走了走，露出了光脚踝（他喜欢穿船袜），正在思忖这个天气穿这么少冷不冷的时候，季明凯“咚”的一声就跌在了地上。
“我靠！”肖然猛地想起之前季明凯抱着桥柱子不撒手以及小李无奈的笑说“他都不认人了”的片段，就回想起老家人说的有一种人醉酒是刚下肚看不出来，要隔一段时间就突然上头，然后一醉不起。
看来季明凯就是这种类型。
这地多冷啊。喝了酒的人非常沉，肖然扶起他的时候感觉腰都要断了，可惜现在小李已经不在身边，他锁了车，送季明凯上了电梯，在家门口套了好久才把密钥弄出来开了门。
这个地方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每次，主人都不是清醒的。
“明凯，也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拿上手机正准备开门，沙发上的人又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但肯定不是好字。
肖然又忍不住去听，说的是“饿。”那个人还不断重复着。
酒喝不饱你！肖然恨恨地想。
虽然很拒绝，但行动很诚实。
10分钟后，泡面达成，他把醉鬼从沙发上唤醒，后者见到热气腾腾的泡面，顿时回魂了三分。他吃面的样子好香，惹得肖然也不客气，给自己泡了一碗。
于是在这座城市的凌晨0点，两个衣着优雅的男子正在一间屋子里狼吞虎咽的对吃泡面，画面太美。
肖然一边吃一边倒是观察起季明凯的家来，他的客厅有一副很大的画，画了大海边，两个人的身影。色彩层次晕染地极佳，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方印。
季明凯注视到肖然的目光，就笑笑说，这幅画，我自己画的。
“明凯哥这么厉害。”
季明凯一边吹着面，看似无意地问：肖然，你为什么来做金融啊？一边又嘟囔道你这个面还泡的挺好吃的，还窝了个蛋，不错，很有心嘛。
肖然被问得一愣，为什么？还真没想过，大概就是留学的时候这个专业好申请？又或者是父亲从小念叨多了，大人的意思？他只知道，虽然自己对数字不敏感，但是等他懂事之后，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季明凯又自顾自的说，还是做这行好，不然，无家可归，多可怜啊。
“我想跟着您好好干。”肖然突然说。
“什么？”季明凯没反应过来。
肖然默默观察季明凯好久了，他觉得这个人并不仅仅是外表看上去那样的柔弱和天真，他有勇有谋，面对客户也知进退，肖然不想承认对这样的人，他内心其实是好奇多于崇拜，但对于肖然这种好奇的人，是很难不去一探究竟的。
尤其是他，又在突显自己的强大之后，展现出另外一种柔情，为什么……
“您上午问我要不要继续跟着你干。我想好了，我愿意。”肖然作了个揖，季总，你肯带我么？
季明凯笑了。
李志宪开始明着抢业务了。太阳集团下面的子公司众多，其中有一家是季明凯跟了很久的公司，前段时间因为高管变动所以延迟了一些，这周一一来就听说李志宪在行务会上汇报了这个项目，说得头头是道，就差……直接宣布季明凯出局了。
当然汇报中还夹杂着“重要客户的诉求需要快速反馈”、“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之类的话，句句拉踩着迟迟未能上报业务机会的季明凯。
“行外竞争是激烈的，行内斗争更是残酷的，资源稀缺，谁能独善其身。”杨韵然讲这段跟讲评书似的。肖然就像看傻子的看着她，然后咬了一口自己的鸡蛋饼。
杨韵然又说，那个李志宪，在行务会发言的时候，真是帅呆了。
然后又自己摆摆手，我不是说明凯哥不帅的意思，而是李志宪总是另外一种帅。他一开口，哇，那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好man啊，我要是审批我就给他批了批了！
肖然：……我先去楼下拿文件了。
其实他也是能隐约感觉到季明凯的焦虑。上次喝完酒后再未联系过张达达，而且季明凯也没让自己再去碰过什么数据。
季明凯这就放弃了？
中午的时候，季明凯拉上门，又开始电话会议。肖然本来准备午休，但听到拨号声，情不自禁立起耳朵听。
“妈的，最讨厌装逼的人了！”一个很虎的东北话女声恶狠狠出现在电话里，差点没把肖然的眼罩吓掉。然后季明凯似乎也觉得公放音量难控制，就接起电话开始跟对方交谈起来。
后来肖然知道了，这是太阳集团的董事长裴娜，都叫她娜姐。
季明凯接下来几天心情都异常好。肖然小心地问：是准备抢回业务主办权了吗？季明凯说，没。
肖然心想：有病？做不到还这么高兴。
肖领导还哼起了“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还真是病的不轻。
然后他宣布，这段时间身材保持的不错，不如部门去拍个集体照吧。
杨韵然联系好了工作室，大家都穿着自己最昂贵的商务套装出现在现场，造型师给肖然整理完之后季明凯眼前一亮，然然这气质，我们团队怎么看都是百万年薪精英。
杨韵然笑了：明凯，你这么说我们好像卖保险的哦。
季明凯：是吗？哈哈，来合个照吧，冲鸭~~~
肖然僵硬地举了举手。
季明凯又机灵道：“其实我们还可以拍一个韩剧封面style，大家都把手放在前面，然后背靠背表情特拽那种。”
肖然说，噢我知道，明凯哥演大佬。
季明凯：我像大佬么？我觉得我比较像大佬旁边的那种小弟。杀手，冷面的。
肖然：性感大佬。
杨韵然：鹅鹅鹅。
季明凯作势要打肖然，但是碍于照相机在面前就忍住了。
最后摄影师倒是给他们几位设计了一个造型：
肖然坐在凳子上，单手插兜双腿点地，自信思考，带有一点煞气；
季明凯微靠着他的椅子，看着镜头，“轻松一点、眼睛有神即可”；
(杨韵然在画面里怎么出现怎么像女秘书，最后摄影师征求过季明凯的意见就没让她在这张照片里出镜。
杨韵然：我靠)
于是这就算是季明凯和肖然的第一张职场双人照。
肖然又让杨韵然拿手机给自己拍了很多张，迫不及待换了头像秀给李旺等同一批的员工看，群里啧啧赞叹。
游戏么，开始之前，总是要先选好皮肤。
肖然还不知道，水泥森林里，真正可怕的不是老虎，而是沼泽。你不能和它斗争，只能避开。风和日丽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美好的铺垫，其实只是沼泽在打盹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