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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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凯眼睛低下去说，温莎开会打就可以了。以后在我面前打这个就行。
他给肖然打的是简式领带，一个小小的结。
肖然望着玻璃门内的自己，梗着脖颈站着，活像小时候被父亲系红领巾时候的样子。
季明凯嘴上倒是答应不再叫他小朋友。
他们应该是一只精良的部队，不是幼稚园，不是家庭式团队。
肖然本来以为季明凯的部门会有更多的人。杨韵然把他带到自己后面的位置，说，以后你就坐这。
第一周，肖然几乎没见到季明凯，他不是在辗转拜访客户，就是在应酬，杨韵然每天都在贴票，肖然每天都在接打各种电话。
“肖然，你收下我邮件，这封邮件这样回复……”
“肖然，你把太阳集团的报表找出来，给我看这个数据……然后一个小时内，把这些比例算给我听。”
“肖然，去找法律部的人，楼下快递处到了一份合同，你看下第三页的那个条款，跟他们聊。”
“肖然，你打开我的抽屉，有份文件，你开车送到xx大道多少号去。”
“肖然……”
肖然从第一次听季明凯唤自己的微微一颤，然后是长久的麻木，甚至他在厕所闹肚子的时候，看到电话铃响，真实体会心惊肉跳。
果然，明凯哥一点都不佛，他是怎么做到让自己这么忙还能神采奕奕的。
杨韵然小手一指，看见那边三个人了吗？都是白坐拿薪酬的。
——为什么啊？
——龙总知道吧。当年她协助明凯哥筹备部门，说是让他当老总，但人和物资都不齐。江山，是明凯哥自己打的，但是前辈的关系，也不能得罪，可不得好好维护。这三个人，都是龙总老朋友的子女。
杨韵然轻轻做了个口型“废物”，然后摊摊手：“养着呗，不然，幺蛾子更多。他们倒是不愁钱，就是来混个时间。明凯哥跟他们无话可说，也不开会。”
在肖然来这一个月，他实习到期，季明凯直接通知他：“你实习到期了，如果你要继续干，我这边给你签转正。跟着我干。如果你要考虑，提前告诉我。我好找新人。”
没有伤感，也没有兴奋，冷静得就好像在说找零钱的事。
肖然说你让我考虑一天。
期间李一青来找了季明凯，肖然倒了茶留上门，季明凯瞥见了也没让关，肖然好奇，就带了一只耳朵听：
——青姐，我现在只想保量，看不清楚的不想做！
——你也要替老板想想，他还有几年好时光。不是你这么个玩法的。
——你要的我都替你做了。人情还够了吧。？
季明凯最后这一声责问，听起来又是习惯的撒娇，肖然知道，他是在示弱。
——小李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被人钻了空子我很后悔没有及时关心。目前我遇到的困难很大，青姐。上次，你知道的……我快……撑不下去了……没了小李，没人知道对我打击有多大
——你跟姓李的貌似都不对付。
肖然听见李一青笑了，隔着门，他都能想起她顶着那柔美身段、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看来除了我，又有一个姓李的要让你头疼了。”
肖然反应过来李一青说的是谁。
这个月，从总部空降了一位季明凯的同龄竞争者，名校毕业的李志宪，毕业就被集团总部录取。
野心写在脸上。先是把行里比较优秀的应届生要了一半去他部门，只为日夜开工干活，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拢人心。
目前的行长很倾向于他，他业绩也不错，追得很快，但鉴于蛋糕就那么大，最近，开始频繁出手争夺客户。
季明凯送了李一青走，后者走出门时仍然高高兴兴和和气气就跟方才喝了下午茶似的。肖然说了句“李总慢走”，就去收李一青用的茶杯。
季明凯沉着脸对他说：“晚上有空吗？”
“有。”
“陪我去趟X会所”
“好。”
到了下班的时间，季明凯探了一颗头出来，提醒肖然五分钟后走。
片刻后，他拉开门。
他已换下西装，换上一件黑色休闲装，下身着紧身的休闲裤，衬出两条筷子般的长腿。这预示着晚上的聚会是偏私人的。看上去又年轻不少。
肖然开了自己的车出来。季明凯看到他的车，吹了一声口哨：“wow，肖总的车。”
然后钻进车，说了地址，又叮嘱道，晚上盯着点我。
肖然看了看他，恩。
季明凯又在车上伸了一个懒腰，最近真累啊。你这车香水挺好闻的哈？
他又在这句话末尾加了上扬的音。
肖然想，哪有你香啊。
季明凯似乎很疲惫，在车上休息了一会，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一会呼吸就变沉了。他睡着的时候整个人很放松，倒像是一个28岁的男生了。肖然转过头去，认真开车。
到达目的地后，季明凯先带肖然去吃了一碗面。
“肚子不饿就行了。”季明凯说，“待会还不知道这碗面能撑多久。”
见肖然紧张，季明凯又开玩笑道：“然哥，我打头阵，你得保护我啊？”
“没问题啊，我用身体保护明凯哥。”他半开玩笑道。
“别紧张，今晚你看着我别倒下就行，见好就收。”
面馆老板看着两俊俏的小伙子，其中一位还西装笔挺的，心想现在的夜店牛郎看着都这么高级了？
一边又感叹劳动不易，这么晚了还要去上工。
“季总，好久不见！”
“张总张总。十分想念！哈哈！”
最近季明凯频繁的让肖然查太阳集团的数据，肖然心中几乎有底了。
直到看到这位太阳集团的财务总监，肖然才发现的确是个大难题。
财务总监，张达达，35岁太阳集团实控人前的红人。资深。长期一副笑相。
张总，谁人不知，专业、能力强、内部公关一流，且能笼络下属。
但是，
不是所有的年少有为都不自卑，都有同样的坦率和磊落。
毕竟太阳集团是部门的核心客户，肖然可没少在杨韵然面前听这个人的八卦。说他这人私事公办——
“你以为明凯哥过生日的时候，他办公室的花是谁送的？”杨韵然撇撇嘴，“一千块一束呢。”
牙尖嘴利——
“张总对他们财务的小姑娘，可真是不带一点情面的，有次那个妹子来办业务，鼻子都是红的，太变态了……”杨韵然摇头道
以及，
十分好男色——
“他哪次喝了酒不用那眼神对明凯哥上下扫射的，我真是见一次鸡皮疙瘩，你看了就懂了。咿~~”
正待肖然要想着怎么在他明凯哥面前展现一下酒量找一下存在感的时候，季明凯和张达达这番握上了手，张达达猛地把季明凯搂着，就像好兄弟那样，亲昵的摸摸季明凯的脖颈，手又有意无意碰碰他脸颊、拍拍他的背。
过分了啊过分了啊，肖然的眼睛可一直锁着他的手。所到之处，均是他认为有些过界之地。
回看这季总，竟然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神奇。
——季总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记忆恢复了，又想起我这没事做的小张了。
——张总哪里话，都是兄弟，当然要常常见面的。今天给你带来新朋友认识，我手下新招的小朋友，肖然。
肖然忙不迭的去双手握住张达达的手。
张达达握了握，又转过去亲昵地对季明凯说，真会选，你是准备带着部门集体出道吗？
包间的灯光有些暗，季明凯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竟有些甜腻腻，
“好看就行，就怕张总说我们眼光太差！”
肖然听着季明凯这番言辞，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张达达搂着季明凯坐在沙发上，张罗手下人去开酒、点歌。肖然就溜到角落去给杨韵然发微信：“明凯哥见了张总怎么这么奔放的？”
半晌，杨韵然回复了：“套路。习惯就好。”
点的第一首歌已经开始了，张达达最喜欢的《凉凉》，张达达的女下属动情的唱了起来，张达达兴奋的挥舞着并不存在的荧光棒，看季明凯也跟着这位重要客户，开始疯了起来。
“今晚第一杯酒，要敬我们最爱的——明凯哥！”张达达开了个嗓，异常兴奋。
装。
季明凯也给自己杯中斟满了酒，正欲一口喝下去，张达达拦住了他，又捧着酒杯跟他咬了耳朵。
季明凯的表情就跟听了什么好事似的，又跟张达达咬了一会耳朵。
他的表情体现出来一种狂热、兴奋，一种对眼前人的敬佩、喜爱，以及神采奕奕的表情。
继续装。
这表情，上一次看到，还是肖然第一次见到季明凯的时候。
还没等肖然回味够，季明凯笑了笑，就跟张达达喝了个交杯酒。仿佛是一场预谋，张达达的下属们心领神会地鼓起掌来，而肖然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鼓掌，还是该回避一下了。
季明凯的手臂和张达达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张达达低他半个头，手臂也短一些，这样交缠在一起，季明凯还没喝得痛快就被张达达拉扯到斜斜的。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在ktv包间里玩交杯酒游戏，这注定是一个很劲爆的夜晚。
估计此刻张达达给指南针代言一定不合格——因为他已经找不着北了。
本来还在思索自己留不留下来的肖然内心暗喊道：这是什么鬼啊！我纯洁的心灵为毛要看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