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肖然想，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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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回到包间的时候,眼皮一直打架，包间里喧闹的音乐声仿佛只是他的催眠剂。张伟烧着一支烟，不停地跟王翰耳语着什么，肖然便在沙发上靠着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伟来摇醒了他：“肖然、肖然……”
他抬起眼，“张老师……”
——翰哥都走了，你赶紧起来吧，诶嘿`
——哦……我有点晕
——那你就躺着，陪我说说话。
——哦。
张伟又点了一首歌，兀自唱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然感觉酒劲过了些，就在沙发上坐起来，他头发睡得乱糟糟，干脆从包里掏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顶上，望着果盘发呆。
张伟自嗨过好几首，见肖然醒来，又要搂着他喝酒。肖然也不拒绝，拿过不知道谁的杯子兀自喝了起来。
张伟明显醉了，人看着倒是清醒，一张嘴就大舌头。
“然儿，你知……知道吗？我到行里，第一个跟的就是翰哥……翰哥人……是真……真不错。我……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佛的……我也想做点事儿……家里有拆迁房，但你说……谁……谁想当个废物……是翰哥说……我性格有意思……讨领导喜欢……留我下来做采购、做接待……”张伟一下说了好多知心的话，肖然身体已经晕了，但是头脑拼了命的想把这些信息吸收进去。
“现在翰哥……翰哥要走了，他说他不带我……哥哥心里……真难受……知道吗……肖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多难受……”
肖然怎么不知道呢，他只是跟王翰短短相处了一个月，心里就把王翰当父亲一样的尊敬、喜爱。纵使他有父亲，都做不到他那样的慈爱、宽容以及格局。
张伟不知道的是，入行的第一周，肖然做错了事，王翰去给领导赔礼道歉，肖然就给王翰手写了一封信。他字写得不好，在国外的essay又无需手写，但总是觉得手写要隆重些：
“翰哥总说，长兄如父，我离家数年，像这样长辈在身边的机会，对我来说十分珍贵，虽然只是一个实习生的身份在部门，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我内心十分没底，但是翰哥总是不疾不徐地应对工作中每一个临时状况。翰哥说，金融是两个字，沟通是金，理解是融，金融是一种情怀，要成为一个好的金融人要忘记利益和技巧，又要用真诚和积极去感化客户、领导。用心，是我从您身上学到对待工作的样子。”
王翰看到只笑话他：“小然，字儿该练练了。”一边又郑重地放在了自己的抽屉。
张伟心中的疑惑，也是肖然心中的。
他想起刚才王翰总的叮咛，要让他去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去锻炼自己。
王翰说，其实自己之所以要走，是因为在行里的高层力量有变化，现在不走，以后会受气，还会连累兄弟们。强调，这不是抛弃。
肖然，你还年轻，你不用跟我走得太近，但是我知道行里，谁不会害你。季明凯，这个人可靠，你跟着他好好干。
肖然心里是拒绝的。
肖然感觉酒下头了一些，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滑了下微信，却看到妈妈给他发了语音。他按开，放到耳朵边，妈妈说他爸给他了一笔钱，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意思？
肖然又听了一遍。
老东西要彻底放弃他了，就托他妈跟他来个一次性了断。呵呵，好啊。以后也懒得伺候两个人了。
肖然看着杯中酒，想了想自己的前程。
“张老师。你跟季明凯总，熟吗？他人怎么样？”
“季明凯啊？哦，那个大帅哥啊？不都说他是弯的吗？”张伟喝了酒，嘴更加不把门了。
“呃……那那那……怎么知道是弯的呢？”
“卧槽，这还用问吗？”张伟把酒杯一放，嘴利索起来“你看他那个笑容，你见过男的能笑那么娇吗？你看他平时穿得太干净太讲究了……还有对身材那个克制和自律哦，我记得我刚来行里他还有点胖，后来领导开玩笑说了一句，小季，胶原蛋白挺多啊。你看他现在那腰，妈呀……真的是……”
“绝了。”肖然补充道。
“对、对……总之啊，谁也没个准话。但你看他跟李一青走多近？办公室杨超越多好看。愣是都没发展出什么超友谊的关系。后来呀……我们办公室大姐还不知死活要给季明凯介绍对象，你知道他说啥不？”
“说啥？”肖然耳朵张大了。
“说要不卑不亢的。这叫什么话。赶情是被女孩追怕了，就差挑明了说别追我，哥看不上了。一个男人……过于洁身自好，要么自恋，要么是gay。”张伟信誓旦旦说完，拿上衣服，学艺术的，谁知道呢。然儿走吧，哥真不行了，再不走得睡这了。
肖然在家里半梦半醒的时候，季明凯还在跟老板和李一青拉锯战。
但今晚这个鸿门宴，他是孤军奋战。
背叛他的，是小李。跟了他快2年的小李。
肖然的妈妈几乎是催着肖然请假去提车，说这可是人生一件大事。要选一个吉利日子。
——择日不如撞日，看今天挺好
——你实习有什么不好请假的。
就这样肖然也被迫去了一趟奥迪4s店，提上了一台泛着哑光的蓝紫色跑车。
“这色谁选的？”肖然拿着行驶证拍照的时候给母亲打电话。
母亲听他声音一沉就说，你爸呗，品味一如既往的烂。
“颜色我倒还挺喜欢的。就是……张扬了一些。也不知道行领导会不会说。”
“那啥……崽，妈妈还有事，你记得加油哦！”挂了电话，肖然想，他妈到底是让他加油挣钱，还是给车加油？
养台车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把车开进小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去物管办理了车位，租金不便宜但是肖然掐指一算，这样的话，以后上班可以想带什么带什么，下雨天也舒服，还可以下很多好听的歌，不错。
张伟第一时间围观了。各种角度咔嚓咔嚓的拍照，还要坐在驾驶座上端着咖啡来一张。
“哇，肖然原来你是隐藏的富二代！”说罢他又坏笑着，“你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哥给你介绍。”
肖然有些难为情，但更让他难为情的是他马上就要去季明凯部门报道了。
经历了KTV事件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人，但事不宜迟，王翰已经离岗，叮嘱他尽快去接洽，想去季明凯部门的人很多，除非他实习完不想留下来。
可是他想。
季明凯开门的时候，表情有些诧异，大概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进来吧，”他说，“超越出去了，部门没其他人。把门带上。”
肖然楞了一下。
季明凯笑了笑，怕我吃了你？
肖然没吭声，就去关门。
季明凯开门见山，来我这，好好干，有钱分。
说罢问他，有什么想法。
肖然说：完了？
季明凯说，那你还想听什么啊？
肖然是第一次白天看着这个人听他认真多说几句话。他讲普通话很好听，有一种上扬的调调，每句话的结尾要么加“嘛”要么加“呢”或者“啊”，总是有一种撒娇的语调。
谁说撒娇女人最好命，明明撒娇男人更歹毒。
眼瞅着季明凯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个圈，你是王翰的人，我信任。不过你还太小了。小朋友。很多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哈。
他最后这个单音词，听起来就像少年爽朗的笑声，要不是肖然多次窥到他的本性，还真容易误解他是一个心性坦率的人，
肖然似乎一下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不服气的想道，我的车可不比你的差多少，我虽然小但是也小不了几岁。
他张张嘴，明凯哥，以后能不说小朋友了吗？我是真的不喜欢。
季明凯一下就笑开了。不过笑容只在他脸上绽放一下就收住了。
他拉开右手的小抽屉，拿了一个盒子给肖然。
“拿去”
“这是什么？”
“送你的。”
肖然捏着那个盒子，是深灰色的包装，盒子呈长条形。抽出来内里的盒子，外壳是皮套，看着就价格不菲。他没有犹豫就打开了——是一条黑红灰相间的细条纹领带。
“到我部门，着装要规范，POLO衫虽然帅气——”季明凯打量着他，“但终归有些小孩子，你脸上奶膘还没消，就更显孩子气了。以后都穿衬衫吧。”
接着又像解释似的说，这个牌子的领带我挺喜欢的，多买了一条突然不想戴了，不是特意给你买的。
真是巧。父亲再婚得子，为了打发他，就买了一台车，这季明凯又马上送他一条领带。
这世界到底有多么急切盼我长大。
肖然便拆开盒子，直接把领带套上脖子，开始打结。他打的是国外读书时的温莎结，手法娴熟，陪衬着POLO衫，有些怪异的严肃。
他便带着一种不知所谓的挑衅直愣愣地问季明凯：还行吧？
季明凯走到他面前，竖起他的POLO衫领，期间领刮到他的脸颊酥酥痒痒。
肖然又闻到了季明凯身上那一阵薄荷烟味，他的脖颈蓦地被放松又拉紧。
季明凯眼睛低下去说，温莎开会打就可以了。以后在我面前打这个就行。
肖然望着季明凯办公室里大书柜的玻璃门，里面反照着一个高大却又单薄的白色身影低下头似乎在研究着什么，而他自己梗着脖颈站着，活像小时候被父亲系红领巾时候的样子。
“好的，明凯哥。”他心里说。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