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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季明凯要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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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凯自从不上班就闲了很多,他拿了肖然的钥匙,开着车去家里帮他取了几件应季的衣服,还包了几双袜和鞋,带了枕头和被套过来。
哦,还帮他装了一些手办、滑板。期间肖然不断打电话过来:
“帮我把架子上第二排的头盔装上。对,就那个”
“手办你视频给我看,我给你说装哪几个……”
“那就不带这双,这双我玩滑板才穿的。”
……
“肖然!”季明凯忍不住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可算知道你为啥没钱买房了,敢情原来您家里的地板钱都在这些地方呢!”
肖然倒是嘿嘿笑着回复,我刚才想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带黑nike的那双……
肖然近期手上工作清闲,得空去跟李旺喝下午茶。主要是聊跳槽的事:
——上次那事,下一步需要怎么做?
——不用太正式,我回去跟至广也商量下。你把做过的项目整理下,约大老板谈就好。
——好。
——你最近还好吧?
见李旺关切的询问,肖然玩起了手指:不好。
李旺问起了李志宪,像是谈起一个远古时代的人物,肖然想起李旺当时走的时候有多不舍,现在应该就有多庆幸。
所以说,人呐,福祸相依是真的。
李旺问起了部门其他人的现状,肖然都一一说过,杨韵然去了人力,阿黄回去休了产假,估计休完假就直接跳槽了;天禾和李志宪沆瀣一气……
李旺表情严肃了些,劝肖然道,其实券商这边,也没那么好。
说夏至广今年到A行少,一方面是因为明凯哥这条线断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经济环境急转直下。
各地的业务竞争更加激烈,以前能轻松揽到的活儿,现在经常三线并下都未必吃得下来。
李旺说夏至广有一次去送礼碰了一鼻子灰,明明收过礼的人,却严肃的让他遵纪守法;
……还有去奇怪的酒局拦领导,还给中间人找那啥服务买过单。……
肖然很不解的问,需要做到那个程度吗?
李旺直说,干我们这行的,资金、客户两头不在手,券商的同质化竞争比银行激烈多了——当然,能做下来一单,变现指数也高一些。关键是得活下来。
李旺就跟肖然直说了,去年的年终奖到现在又快过年了,也不过发了50%,公司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纵然是勇往直前肖然,也会有打退堂鼓的心。
早早下班回家,季明凯又给他做了川菜的晚餐。
桌上有水煮牛肉、有回锅肉,有……宫保鸡丁。
季明凯知道他回来了头也不回的打了个招呼,自从不上班了好像刘海也不往上梳了,隐形眼镜也不怎么戴,顺毛戴了副眼镜,就像个大学生。
肖然放下包,换了拖鞋,进了厨房,从背后搂住了季明凯。
“我在炒菜,痒。”季明凯笑着用手肘碰了碰他,“尝尝菜合不合胃口。”
肖然抱着他:“明凯。”
季明凯:?哪学的称呼。叫哥。
肖然:明凯。而后噗嗤一声笑了。
季明凯自然知道自己温柔起来的魅力,转过去刮了一下肖然的鼻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啊?
——嗯。
——那我就一直这样对你好行不行?
季明凯说起情话来个中高手,肖然听着就涨红了脸,
“季老师,您又开始了是吗?”
“是您先开始的,肖老师。”
季明凯贱兮兮的嘿嘿了一声,而后圈着肖然夹了一筷子肉给他吃,就像对小孩子。
肖然砸吧嘴,真的太香了,川菜独有的香味在口中回旋。
怎么会有这么会做饭,还这么……我喜欢的男人。
肖然又侧过头去用鼻子碰碰季明凯的脸,觉得他是一个比父亲还要……好的男人。——为什么是父亲。大概父亲已经无形间成为了肖然心里无可取代的高大、完美形象。
“高大、完美”也只是形容词,曾经像一座跨不过去的山矗在那里。
肖然听说过一种理论,父爱、母爱都是童年时期需要遇到的一种感情,一旦缺失,孩子长大以后,将会成为终生的遗憾。
他慢慢懂得自己的隐忍和过分的坚强,以及骨子里那股怼天怼地的劲儿,其实也是源于一种矛盾的感觉——既不自信,又知道除了自己无人可靠,逼着趟出来的性子。
自从母亲来过北京,他又独身去过洛阳,整理了这几年来乱七八糟的思绪,他似乎觉得,以前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现在我也不需要了。
肖然感受着此时此刻的季明凯,他的臂弯如此温暖而柔软,他会停下来倾听自己说话。
最重要的,他真实属于自己。
“你以前交往过几个?”肖然吞了一句“男朋友”,而后又像是自我解释似的说,“那天你喝醉了到我家来,你自己要我听的,但是没说完你就睡着了。”
季明凯:“你想听?”他又开始露出了有点玩味的好笑表情。
肖然顶住回怼的情绪,给了季明凯肯定的答复。
季明凯松开了他,解了围裙去取碗:“边吃边说。”
季明凯也没想到自己说到这一段的时候可以如此平静、采用如此平铺直叙的手法。
他就像是念了一段很熟悉的书里一个熟悉的段落,那熟悉的文字、熟悉的遣词,却谈不上喜欢。
肖然认真听着,有时候却夹了一大夹水煮肉片,埋到自己碗里,然后点评一句:“不错。”
肖然说了几个不错,一个是听到季明凯说到去留学不错,二是听到季明凯说去旅行不错。
不过肖然却没有很明显的吃醋迹象,这可让季明凯有些意外。
“就这一个?没别的了?”肖然眯了眼。
季明凯自己消化了下,又给肖然夹了块肉,“问题不可以那么多,到你了。”
我?你不是知道么。肖然低下头刨了饭。
——对狮子座来说,让他亲口承认自己跟现任之前是处男,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肖然绝不愿意说假话,于是就选择了生硬的沉默。
季明凯本就是故意,得到的反应令人心满意足欢快的吃起菜来。——姜,还是老的辣。
于是肖然干脆换了话题,认真探讨起自己跟李旺的会面来。
“感觉哪都不是那么容易混,我真想不干金融算了。”肖然有些烦恼。
——那你做什么?
——骑摩托、跳舞都行。诶我跟你说,我有一个同学在四大做了3年,现在开了一个舞蹈工作室。那天我去看了,真不错。
——那你怎么给自己开工资?你知道工作室办会员卡充值压力有多大吗?
——挣得多,就多花点;挣得少,就少花点呗。
肖然故意说反话来看看他认真的样子。季明凯很快也发现肖然这看似不羁的表态只是做做样子,又要收他的碗。
“再加一碗谢谢。”肖然就像一个四体不勤的懒汉,递了碗给季明凯,还夸张的拍拍肚子。
“囫囵&唔……”肖然想说话,但是嘴里还包着饭。
季明凯转过来问他在说什么。
肖然吞了说,我瞎说的啦。那你说,怎么办?
他其实没主意了。对于规划自己的大方向,他一直都忒糊涂了。
季明凯给他舀了饭,又放在他面前,“我就是一个失业中年,你问我,我问谁去?”
在肖然看来,季明凯没有中年失业的消沉,反而在家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或许是终于空了时间出来收拾,他请了保洁,又自己在书房里整理了书,又把画架找了出来。
肖然还没怎么见过专业的美术工具,好奇地观摩了一下,然后说,不错,可以去摆摊卖画了。
季明凯的作品,反正从肖然这行外人眼光看,有色彩、有构思,有氛围,就算好画了。
“你当初又是为什么要做金融?”肖然倒是终于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我爸那时候身体不好,逼我,我觉得金融比艺术好赚钱,就来做金融了。”
“那挺可惜。”肖然直接说,“我觉得你挺有天赋。”
“哈是吗?”季明凯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内心欣喜。人对于自己在意的事情,哪怕是一点肯定,愉悦度也总是大于别的事物。
“人不努力,怎么知道天赋有用,你不该放弃。”肖老师无意中讲了个大道理,又去看地上散落的颜料。
——这个叫什么红?
“——赭红色。
——哈,这些字儿我都念不全。
肖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说,就这个时候,才觉得你有一个我不了解的世界。
那天下午,季明凯画了一幅风景练笔,不知道画了多久,肖然已像一只猫蜷在懒人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季明凯突然就起了心想画画他。
他心中肖然最美好的样子,并不是初见——他不信一见钟情,而是某一个一起加班的夜晚。
肖然的背影就在那认真的打着字,季明凯看着他的肩膀他的头,慢慢地就觉得喜欢——这样的情景他经常见到,也并不以为有什么了不起。
所谓的喜欢、爱,大概就是因为好感、因为习惯、因为彼此的信任和温暖,慢慢地靠近吧。
感情或许会变,而时光拿不走。
感谢时光。感谢经历。
他看了看熟睡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画,我真有天赋吗?
人不努力,怎么知道天赋有用……
天气愈发冷了,季明凯也真的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上班。
肖然没什么感觉,倒是记挂着圣诞到了,可以去打个电动什么的。
其实他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季明凯不太开心,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季明凯总说还需要等,问多了显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其实肖然有偷偷跟其他同学聊过,就季明凯这种级别的,很难外招,何况……他要是自降身价去应聘,也未必有位置,还会被人怀疑是过渡一下而已。
明凯哥,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李旺如此评价道。
但是肖然是一定要给他这个面子的。
季明凯表面上倒还是开开心心的,又愈发用心研究餐饮。
这一个月他不仅天天在家吃丰盛的晚饭,早上爬起来也有健康早餐,都快长胖了。
季明凯那天还说,自己爱吃的小面包,有点贵,不如自己学着做。
“真不用、真不用。”肖然急忙劝道,西点这种东西,等你做完,都没胃口吃了。
他是真怕季明凯无穷的精力和满腹的热情都花到餐饮方面去了,那他之前立下的“我不需要减肥”的flag可怎么办。
还有……
“尽点义务。”季明凯压肖然在床上,又摸他喉结又抠他耳朵的,唾液沾了半个腮帮子。
“等等等等。”肖然起身脱了外套,“这个不能压。”
“真讲究。”季明凯啧了一声,又或许是想起他们在办公室那一次他也嫌弃过肖然弄脏他裤子,想着还真是睚眦必报。
他们亲密的时候轻车熟路。夜已深,窗户就像镜子,肖然扭头就能看到自己骑在季明凯身上的精彩表演。
现在的季明凯精力非常旺盛,大概脱离了曾经无休止的工作,饱暖思淫欲。
肖然觉得自己就要被融到季明凯的身体里去,暗想温柔乡这个词是谁发明的,难怪有人得了思乡病。
季明凯喘息停下来,翻过身去拿了手机,又对肖然说,母亲元旦到家里来看看他。所以想着顺便叫一些朋友来玩玩。
“一起跨年,多热闹。”
肖然最怕季明凯现阶段不愿意社交而消沉,见他这样心里反而放心了。
肖然格外关心别人的时候就容易说一些人设崩塌的话,例如——我都可以呀,跨年你想要什么礼物?
季明凯闭眼,搂了他没搭腔。
半晌说了句:2020年都要到了,真快。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