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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李一青哭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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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死虽然在这个年龄不常见,但检验结果确实是因为失眠的疲惫加上早起的心脏骤停,届时行长的夫人还在身边,但救护车依然没能来得及挽救他的生命。
而在前一天,他刚跟季明凯打了电话,说是“沟通过,周一见。”————本来这个周一见,是指他和总部的人完成了沟通,周一要正式面见李志宪,可现在行长大人已驾鹤西去,眼下最急的是是他的葬礼。
行长夫人是外地跟着调过来的,本来就六神无主,季明凯作为人力这边的一把手,也配合行长秘书料理着他的后事,衔接来代理行长的总部领导、安排未结事宜的处理。
很多人的公事和私事,停滞了两天,又流畅的衔接起来。
地球不会没了谁不转,伤心的只会是家人。
李一青倒是深受触动,参加葬礼的时候她戴了一顶黑色面纱的帽子,遮住了肿成桃的眼睛。
季明凯在旁看得真切,又碰碰她,怎么,没看出来你对行长这么……别太伤心啦。
季明凯瞄见李志宪也站在不远处,穿了纯黑的全套西装,一改往日桀骜不驯模样,沉重的一言不发。
李一青行完礼,交了白包才对他说道,boss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之前跟李一青的事情老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看在他年轻力壮能挣钱,能给孩子一个光明前途的份儿上。
如今这男人开始进入多病时期——今天去查胃镜,明天又去查胰腺的指标,老婆在家又频繁嘲讽起来,boss要强只让手下人约好医生,结果临到头又还得李一青陪着。
李一青说着说着,又撩开帽纱,捏了纸巾,翘了精致的手指去擦拭眼睛。
“明凯,我怕……”
“怕什么,青姐,你在我心里是无所不能的。你这么好,又这么聪明,真不用一颗心在他身上的。”
李一青抬起头来,也不顾忌在自然光下季明凯可以看到她哭得略微红肿的鼻子:
“明凯,我真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个家……我照顾他没有怨言,真的……跑医院……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
季明凯无言,见她抽搐起来,又轻轻揽了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行里的主要领导站成一排,先由总行党委宣读了对行长在岗业绩的正面评价,表彰他是个好同志、好领导,行里的好员工,后辈学习的榜样……
季明凯扶着李一青,心思恍惚,过去龙总对他的叮嘱全部浮了上来,又被丧钟敲了一声压了下去。
不知道谁带头抽泣起来,李一青也没有停下,此时此刻倒也十分应景。直到后面行长夫人感谢致辞,季明凯左耳朵进又右耳朵出。
人既已走,后人对他倒都是歌功颂德。
丧钟又敲一声,遗体推入火化炉,这个人的一生,将化为几缕黑烟,留下一堆尘土,又被家人悉心扫入漂亮盒子。
人生啊……奋斗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们费力假笑藏起真相
好像这样就能够幸福
口口声声说爱藏起谎言
好像这样就可以永远
black
忧郁的我世界都是黑色
开始和结束是变化著的黑与白
人啊说到底不过是偶尔虚妄的无用功
说真的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
丧钟敲了第三声,火炉加大了功率,季明凯仿佛听到老家伙的骨架被烤裂的声音,还在为了安全退休所做的一切,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火苗吞噬。
肖然回了行里就没闲着。
李志宪上了新项目,把他派到郑州去签合同,郑州离洛阳近,趁着李志宪也在行里帮忙葬礼的事也没把他回去的时间掐的那么紧,他又抽空回了一趟洛阳。
很多年没在这边常住,肖然在街上走了一圈,感觉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气味,陌生的是街景,每一个店铺似乎都变了,这里曾经住着的每一个人现在在哪呢?
他几乎迷路,打了taxi去了自己家以前的位置,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商业中心,修建得豪华大气。
肖然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和后面的商业中心照了一张。
“我家,漂亮不?”
他坐了当天晚班机走。决心不再回洛阳。
“这就是行里的决定。”
面前的人对他不熟悉,也似乎并不陌生,见他有质问的语气,索性也丢了笔在本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季明凯脸上的笑僵住了,我去年的KPI完成有什么问题,或者您觉得我还有哪些地方提高,我可以……
“季总,您可能还没明白。”面前这位陌生的领导合了手指,“这是行里的决定,我一个人是决定不了MD的去留的。”
刚把老家伙的骨灰下葬,新来的领导就开始动能动的职位——季明凯万万没想到,本以为他只是临时过来代理原行长的职能。
如果说以前还有跳槽的底气,还有王翰这种级别的老领导真诚或虚伪的邀请跳槽,可现在这人力MD可不太好寻着地方去。
行里动MD的手段也是很老道的,不会直接让你下,而是让你去干你干不下来的活儿,又或者调你到远离家人的区域去,逼的你迫不得已的辞职。
季明凯单身,估计还会“单身”到35岁————行里就索性派他去信用卡中心做MD,众所周知,这块坏账率颇高,而且在A行北京区域面临的竞争格外的变态激烈,几乎判断不到一年他就可以直接走人。
更别提去膜拜各式各样的甲方机构,光是这块的工作量,都能让人抑郁而死。
“好,我明白了。”季明凯站起来,撑着桌面笑了一下,“我会做好工作交接。”
于是等肖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联系不上季明凯了。
他去找了王翰,王翰倒是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接着就对他实话实说了:季明凯现在行里就是个风雨飘摇的角色,又再次怂恿肖然要不要跳到他那里去。
肖然第一次对王翰产生了一点点抵触。
他又去找了许嘉,许嘉见他来了态度不怎么好,问什么都不说,就说这是行里领导的安排,没有领导的授意他什么都不能说。
肖然又打给李旺,李旺倒还愿意陪他说两句。说明凯哥心里可有主意呢,你别担心。
肖然不单单是担心——他知道季明凯攒够了钱,也知道季明凯平时除了上班的衣服和车,倒也没有别的大开销,生活也很健康,但季明凯多要强他是知道的。
发生这样的黑天鹅事件,他对季明凯能想不开到什么程度,心里很没底。————可他每天还得打卡上班。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夏至广给肖然打了电话,内容倒也简短:“明凯哥和龙总在一起。你别慌,好好上班。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肖然没见过龙总也知道这女人的厉害,倒是吃了定心丸。
进入十一月,本来是年末冲业绩的好时候,可李志宪倒也懒懒的不愿意再做事。
肖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空就给季明凯发微信:
——也该回来了吧?你今年还有多少天年假要休,小心工资扣光。
——人力多无聊啊,不行就不干呗,不至于失业的。
——冷死了,我想去泡温泉
——我听说你辞职了,你真辞了?你房贷还完了吗?
十一月中下旬,不到半个月季明凯就给肖然发微信,问宝宝在干嘛。
肖然也想他了,就自己开车去了他家。
季明凯的家还是很干净,就跟他这半个月都在家住一样。肖然一问,季明凯就说上周就回来了。
肖然很生气问为什么不告诉他,季明凯眼神飘忽着说,想休息一下。
肖然心里有气,但知道季明凯也失落,忍着没撒。
他只想陪陪季明凯。
肖然拿出了柜子里的红酒,给自己和季明凯都倒了半杯,两个杯子半晌没人碰,纯当个摆设。
季明凯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晃了晃杯子,抿了一小口。又制止肖然喝。
“你待会还开车。”
肖然一想也是,明天还得上班。他问,你这段时间,是去了南边?
——嗯。
季明凯又现出他最初见他时的那种城府来。
“季明凯,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猜来猜去。你觉得我麻烦,直说就是。现在我都可以受得住。”
这样的话肖然似乎很久以前讲过一次,但心情却不同以往。那时的青涩与不舍,现在的笃定和洒脱,或许感情是更深更复杂,不再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一口气说完,又上来孩子脾气,握了酒杯想一饮而尽。
季明凯却笑了,握了他的酒杯放下:“你怎么还不懂我呢?已经有结果了,还需要一些时间。本想准备好了跟你说,但是,又想见你。”
说完季明凯拉着肖然的手,很认真的用这双漂亮眼睛看着他,像是要说十分郑重的话。肖然紧张起来。
季明凯缓缓道:“我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上班,短的话一个月,长的话可能是半年。你别嫌弃我。”
肖然:???不上班,没问题啊。
他也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应该要嫌弃季明凯。
然后季明凯就跟没事人似的说,那你找个时间,搬点常用的东西到我家吧。
见肖然瞪着圆圆眼睛瞅着他,季明凯又笑得天真、额头碰他额头:
什~么表情肖然~住一起试试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