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季明凯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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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感到自己的心又被抓了一把，他咳了一声对季明凯说，你先放开。
季明凯：“你先答应我。”
肖然：“我答应你什么？”
此时季明凯看到肖然的侧脸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他知道他笑了，倒也不着急听回答，只是圈紧了一会，又放开。
“吃饭吧。我去盛面”季明凯语气听起来兴致满满，又在厨房里翻了两个空碗出来，开始忙活。
肖然坐在自家桌前，拿开了碗罩，馒头的雾气上升。雾气对面是季明凯忙活的身影。
他去刷了牙，回来的时候，两碗面已经放在桌上，还摆上了筷子。
“你这就是夹带私货。”肖然调侃季明凯。
季明凯挑挑眉，对呀，你都祝我生日快乐，我还不请你吃长寿面。
肖然和季明凯都动了筷子，开心吃起来。
肖然第一口就觉得面香，除了蒜，还有点辣椒，不过不是很过火，倒有些起味。
季明凯看出他的表情，补充道，你家没有正宗的辣椒酱，改天我给你带些来，更好吃。这个我自己加了点调料进去，勉强算是拌到记忆里的味道。还成吧？
成，怎么不成。肖然心里想道，嘴上却说，明凯哥，你现在部门一切顺利吗？
季明凯夹了鸡蛋窝在碗里，浅浅一笑，顺利。你要过来吗？
他问得云淡风轻。肖然也回答得轻轻柔柔：来啊，给个副总当当？
季明凯笑着指了指他，野心不小。
肖然倒是正了色，你信？
季明凯说：“信……不信。”
肖然又吃了一大口面，你总是不信我。不是所有人都觊觎同样的东西的。
他推了馒头给季明凯，这馒头淀粉太多，我吃不下，面和鸡蛋就够了。
肖然喝了一口面汤，又补充说，我从很久之前，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去争取什么位子。
我学历一般，资历轻，又不喜欢被束缚。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后来看到翰哥和你，我更清楚，我揽不了那个瓷器活。
我想的是把自己会做的做好就行了，然后能有时间干点自己喜欢的，比如骑车、滑板，跟朋友喝喝酒也是好的。
肖然说着话，觉得面还是有些辣，去厨房加了一点泡菜，又端回桌上，
“总之，希望你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套用在我的身上。”
季明凯缓缓搅动着碗里的面，小然，我认真的。你现在的情况其实不利。我能做的就是把你调到我这里，但是职务上……
“停。”肖然来了脾气，“我说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我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也有一定的信心。去你那完全就换了工作性质，我之前积累的经验、人脉可能全都用不上了。”
季明凯没有吭声。肖然又缓缓说道，何况，你那的同事也很努力，我直接过去了，他们怎么想。
季明凯看肖然就着泡菜埋头吃起来，又问他：“王翰让你过去了是吧？”
——嗯
——他跟我说过。你怎么想？
——没想好。
肖然又停了下：“本来，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怎么看？”
——还有两个月就年底了，拿了年终确实可以再看看。但是我听说，王翰那家B行也不是那么好做，系统落后一些，规模也小一些，如果资源不是很牢靠，过去怕是要适应一段时间。
——翰哥在那边不是职位挺高吗？
——他那……也就是一个边缘部门的闲职老总。核心的行长室其实没进，圈子和A行不在一起。
肖然沉默。
季明凯也住嘴，默默划起了手机，又拿起发了语音。
“至广，昨天真不好意思，喝太多了，谢谢你。”他发语音的时候又恢复到那个无害大男孩了。
肖然轻轻颤了筷子、半洗刷道，30岁的男人，什么时候能不撒娇。
季明凯盯他一眼，你吃完了？
肖然说：……啊。
季明凯站起身收走了他的碗，又利落地收走了桌上的空盘子，还不让肖然进厨房帮忙。
季明凯边洗碗边问肖然这房子租了多久，有没有想过自己买房。
肖然说没有，可能……买不上吧。
——那你一辈子租房住？房子只会越来越贵哟。
——难说，说不定哪天就不在这干了。
季明凯洗完了碗、简单收拾了灶，又道，说不定哪天哪位大小姐看上你，连班都不用上。
肖然并不想搭理这种无聊的问题。干脆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季明凯擦着手走出来，并不打算放过他：“你肯定很多女孩追。”
肖然表情复杂的看了眼季明凯，随即笑着怼了回来：“行里适龄男青年解决个人问题，这好像是MD季的工作内容”
季明凯搂了肖然，这次他没躲，又在他怀里清晰说道：
“我就这么简单一个人。有的东西我给，没有的我也不承诺。如果你想要绝对的安全感，那只能不看、不想，不尝试，自然不会有风险。
肖然也不待季明凯给出反应，自个儿往后一靠，抱了小板栗抚摸着它，似乎这让肖然讲起话来更有底气，
“还记得当时那户永续债，我捅了篓子但是你立刻想到了办法解决。回想起来……frank那家券商未必一定中标吧，但因你志在必得果断定了策略，还把旺旺也安排得很好。
那时候的你，去哪了呢？现在这样的你，并不像我认识的季明凯啊。”
季明凯被肖然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惭愧、哑口无言。
他还听到肖然说，我是想走一、看一步，没做过太长远的规划，毕竟我24、还不会谈婚论嫁什么的。何况我爸妈……所以，你面临的问题还得你自己解决。
如果你还这么别扭，我觉得你可以想好了再说。不用再三番五次的试探我。
季明凯想到了王翰说肖然这半年成长了好多，嘴里的道理细品起来也是朴素真挚。
如果每天活得左顾右盼，还能谈什么生命的精彩。
是啊，他左顾右盼已经太久了————工作可以不断进步，可对于人生来说，什么才是“往上”？
肖然抱了小板栗又去了阳台。小板栗抖抖索索钻到了狗厕所。肖然又捡了纸在旁边蹲着。
季明凯看着他那颗小小的头，想到了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光，不过是短短两年多，却好像过了很久……身上的衣服很舒服，有肖然的气味。
他放下了做家务时挽起来的袖子，又对着暖气片发了呆：
昨晚的衬衫一早已经换下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
长寿面也吃过了。
人也……亲到了。
今年生日……恩，就还不错吧。
国庆期间，季明凯有一种看看朋友圈就走遍全世界的感觉。
父母自驾去了贵州的羌寨，也一路都在家人群里分享高清的自然美景照。
王翰也给季明凯拍了照片，这个地方真好玩，你以后团建可以考虑呀。
季明凯笑了，翰哥，你怎么天天让我团建，我看起来没有个人生活的嘛？
王翰在国外许是倒着时差玩嗨了，耳边一直有外国人说话和尖叫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奇奇怪怪地说，你的个人生活我还不知道？
季明凯头皮发麻：……您说。
王翰说，你当我离开A行就啥都不知道啊？李志宪那事儿……我听说照片上的是……是不是？
季明凯：……
王翰：你怎么不告诉我呢。然儿还好吧？
季明凯：……
王翰问：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十分钟后，季明凯挂了电话，看肖然又在给小板栗擦毛，让小然把狗抱给他。
“小板栗，你真的好可爱，你是个小可爱。”季明凯最是会哄小动物，如同他会哄小朋友，捧了小板栗在手心，又轻轻撸着它的下巴，小板栗又安心的呼噜呼噜起来。
“看，它喜欢我。嘿嘿。”季明凯对着肖然傻笑了一下。
“屁，那是因为你穿着我的衣服，他觉得亲切罢了。”
“你怎么就不愿意承认我受欢迎呢？是吧小板栗。”季明凯举了小板栗起来，又认真看看它的眼睛，“养了它，就得负责。”
“那肯定。有我一口饭就有它一口饭。”肖然郑重的说。
季明凯心脏咚咚地跳着，有一句话顶在心口。但是却噗嗤笑了，瞧你说的，我们肖总会吃不起饭吗？可能吗？
肖然又跟他说了正事：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我去了王翰那边，B行比A行小那么多，他让我当总或者副总，但是我自己其实不太有信心。目前我手里的客户，你也知道，还有一些新的客户，还没有扎好根，去了更小的机构，什么都得从头来过……
——你带哪些人？
——王翰说给我配一些优秀的应届生。比我年轻听话好带。但是我……
——那不行，学生有时候做事毛躁，加上年龄差不大，你不安心带带不好。但事安心带了，就容易……你懂吧？
——恩，总体来说，觉得自己还历练不够吧。
肖然抬起头看季明凯，他的眼睛前有几缕碎发，但是眼神却很笃定，腮帮子依旧鼓鼓的，讲的话却掷地有声——“我暂时不去B行。”
他也说出了季明凯心里的答案。
虽然年轻，但不气盛，难得。
或许会让王翰失望吧。不过季明凯清楚王翰热情邀请肖然的原因，怕没那么简单。
就不说出来刺伤他自尊心了。
肖然问季明凯，你觉得我去夏至广那边怎么样。
季明凯倒是没想到肖然会愿意去券商。这个工作很奔波而且需要更专业的金融知识。
“总得逼一逼自己。”肖然说，“现在感觉在吃老本，李志宪和高天鹤是短期盈利模式，等他们掏空了部门，我不走也得走。想学点真本事。”
季明凯忍不住摸了他的头，过节还在想工作，太认真了，今天能放松一点吗？又解释道等我的衬衫干了我就走。找点什么好玩的？
肖然说，那你陪我去玩滑板？我教你？
季明凯无言的摇了摇头，你看我像会感兴趣的吗？但他又想到肖然本来也就是个半大孩子。
于是他逗他，你这还想以后锻炼当老总呢，总不能跟人都是摩托滑板社交。
肖然睁大了眼，我可不想今天跟你喝酒。他那小模样，跟小板栗一毛一样。
季明凯带着肖然去了书店。
书店暖气很足，自带的咖啡厅有不少人在里面看书或者准备考试。
季明凯边走边说，以前我刚到北京的时候，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带我。每天在人力部做繁杂的工作，隐约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可爸爸托了很多人才进行，我又不能放弃。
肖然认真听着。
季明凯说，于是，当时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是努力却找不到方向的时候，我就会来书店看书。
“看什么，心灵鸡汤吗？”
“不是心灵鸡汤。”季明凯走到了某个专区，取下一本小说，“我什么都看，但是不看心灵鸡汤。因为没有一个人是相同的，就算遇到了同样的事儿，每个人的处理方式不同，但是心灵鸡汤只会告诉你怎么做，而不是贴合你的性格。”
肖然看着手里的书——《白夜行》。他大概翻了翻，是一部悬疑小说，他不明白这跟金融发展有什么关系。
季明凯又往前走，他的手指在书架上滑动，“我倒没有跟一定要跟你推荐某几本书，但是，书籍其实可以给我们力量。”
“你可以看看书里的人物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怎么做，你甚至可以从书里看到你未来会面对的事。我想你一定会得到启示。”
“听起来很复杂。”肖然又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岛上书店》，但是又放了回去，“我不喜欢太悲伤的故事，我会很压抑。”
肖然有轻微阅读障碍，还以为要选书就头皮发麻。他看见季明凯又开始认真的去看书架上的书，心里焦虑的感觉加深了 ：“所以我必须要赶紧选一本对吗？”
季明凯回过头笑了，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拉你出来随便逛逛。
肖然实在控制不住对他龇牙咧嘴做起鬼脸来。
季明凯却在书架后捏了捏他的手温柔道，笨，怎么那么死脑筋，有解决办法，不就得了。你要是滑滑板能解决问题，那就滑滑板。
肖然说，遇到想不开的，我就绕过去，哪像你，把自己搞得那么烦恼。说罢慢悠悠走掉。
季明凯倒是被他说得一愣，又快步赶上去。
在书店门口遇到卖烤红薯的，肖然没说想吃眼睛却盯着，季明凯笑着摇摇头，付了钱一人一个捧着走，肖然又去前面开始剥皮。
季明凯说：你慢些走……
季明凯回家摸了衬衫还没有干透，对着暖气片吹了半天，利落换了衣服走。
肖然牵着小板栗送他到地下停车场，车内一股酒气。季明凯敞开了窗，掏出备用钥匙发动。
他坐在驾驶室内，对站在左边的肖然勾勾手指。肖然问，干嘛啊？
地下停车场很暗，季明凯看到肖然脸上小括号的痕迹很深。
季明凯只得开了车门，走到肖然身前抱住他。季明凯几个大跨步把小板栗吓得往后跳了几步。
他抱住肖然，扎扎实实的。许久，又推开端详着他。
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半明半暗的注视着肖然，季明凯心想。
他双眸如星，鼻子挺拔，嘴唇仍是坚定的抿着，一点点细微的心理动作都表现在脸上，他的欣喜、他的好奇、他的沮丧、他的失落和迷茫。
季明凯，你怕什么呢？顾虑什么呢？
“你长大了。”他憋了这样一句无聊的话出来，肖然却这样回复道，“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也挺不容易。”
于是他们又接吻。
他斜着去吻肖然，肖然也张开了软软的唇，和任何一次接吻虽然都一样——季明凯想起了拜县的山，和重庆的月亮，还有温泉时肖然一直捧在胸前的水——却都不一样。
他的心情就像是很多年以前，和前男友一起偷跑去清迈的酒店顶楼时，背着书包越过了关卡，快速在泳池中汇合的那一个瞬间。
前男友抱着他说，季明凯，我爱你！
季明凯越过他的肩看到了美丽的全城风景，在透明的泳池和星光下他爱了这个新世界。
季明凯回忆的自己也笑起来，呢喃道“我也爱你。”
他突然发现早已记不起前男友的模样。
季明凯松开了肖然，不知道亲了多久，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季明凯说：“我走了。”
肖然：“……好。”
季明凯又低下头对小板栗说，小家伙，今晚要藏好咯。小心被坏人偷走。
肖然对季明凯轻轻动动手指算是拜拜。
然后他艰难地坐进驾驶室……阿西。下身有点胀。
路上，季明凯掏出电话打给许嘉：“明天加班，三倍工资。”国庆后有好戏。
王翰的话犹然在耳。
他才知道曾经对肖然做过什么。
从今天起，他要开始真正做曾经感觉艰难的决定。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