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街小狮子》拿不铁

23、第 23 章 季总：为什

　　季明凯怀疑自己听错,抬头看了肖然，而后者转过身去开始脱卫衣.

　　季明凯认真道，我今天给你发微信，是……

　　“我知道。”肖然背对他，上半身已脱得精光，宽阔的肩膀接驳紧致的腰线。又转过来笑说那我先洗个澡。

　　季明凯僵硬地下了榻榻米，又走到床边坐下，听着浴室毫不犹豫响起来的水声，望着窗外的江景发了愣。

　　莫宇曾经跟肖然说过，他要是玩你，那你也玩他。你比他还不在意，就行了。或者，你就压根不露出你的底牌。

　　肖然直愣愣地问，我的底牌是什么？

　　莫宇说，他图你什么，你的底牌就是什么。

　　他的脑子构造大概和别人不一样，从小，他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底牌是不能给别人看的。

　　肖然父母工作稳定，但总算不得富裕。父亲升职前，母亲倒怕是亏待了肖然，给他置办不少好看的衣服，童年的照片总是显得贵气十足。

　　后来再大些，上学时统一穿校服，同学间最爱是攀比不同的球鞋。肖然虽然一直也喜欢球鞋，但知道家里情况也不让买，自己便开始买一些小厂的鞋，搭配起来倒也好看。

　　他去留学，别人问起学校名，不管是有心的无心的，他便统一毫不避讳地说，就是一所野鸡大学；

　　女孩夸他帅，他也不管是不是不给人面子，都大喇喇地说，都是靠打扮，我要是不抓头发、不穿这身衣服也就2分吧。

　　但父母却在自我伪装这件事上越走越远。

　　感情是假的，连分割财产后留给他肖然最后的体面是一辆豪华的跑车——还真是讽刺啊。就像人生，你越希望他是金灿灿的，他却偏要提醒你，这份体面是用那些数不尽的纠结和痛苦换来的。

　　深夜里会突然冒出来的问题：爸爸为什么不要我呢？因为他有了新的儿子。

　　但是脑中又总有一个声音：父子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是你不够好吧。

　　过去岁月中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只被提炼出黑色的部分，父亲对他的爱和夸赞全部被过滤掉，以往父亲对他的批评和斥责只从记忆深处加速翻涌上来，变成挑剔的武器。

　　父亲是说过我瘦弱吧，总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还说过我脑子笨，学习也不好，总让他操心；花了家里的钱，送出去留学，结果回国还得靠他找工作……

　　就算是孩子，有些话当时不能反驳，却总是像一颗种子埋在心里，黑色的肥料慢慢地浇灌，开出了一朵花。

　　你一碰那朵花，它睁大了眼睛委屈地望过来，眼泪扑簌簌地下掉：我尽力了……

　　你仔细端详着这朵花，它看起来张牙舞爪，可还是个孩子呀。

　　就像他永远不会告诉季明凯，自从他那句伤人的话说出口，这便成为了他“深夜问题”的一部分：

　　就算想不通，他却不许自己像个女人一样哀哀怨怨，为了小情小爱伤心落泪——就像他歇斯底里的母亲那样难堪。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爱。

　　他忍不住的时候，会允许自己在摩托车头盔里哭一小下下，因为每次戴上摩托车头盔，会让他感觉到力量、安全、速度、肯定。

　　成长真的好难啊，但是学会成年人的规矩，就能很快乐的活下去。

　　肖然关了水，擦了身体，裹了浴巾往外走。

　　季明凯看到他雪白的身体，强迫定了定，想跟肖然说点什么。

　　他见着肖然拆了酒店的润滑剂，一口气挤在手上，挤到那瓶子发出一声空响。

　　“小然，”季明凯道，“我想跟你说……”

　　“可以边做边说。”肖然一只脚跪在他身边的床上，手抚上他的脸，奶声奶气唤他，“季明凯。”

　　这简直要人老命。

　　肖然刚洗过的皮肤非常的滑，他的身上一直有一股洗衣粉的香味，闻起来像个干净的小孩。

　　接下来的事情都发生得很自然，季明凯觉得仿佛从泰国回来一切都没有变过。

　　他在床上抱着肖然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去亲吻。

　　肖然配合着，而季明凯逐渐品出他和以前的不同来了：他会控制节奏，会配合，不再像是个小孩子。

　　季明凯气恼于肖然的不配合，又气恼于他的过分配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

　　可是现在这个人看向他，眼里半睁着满是潮气，季明凯觉得自己疯了。

　　汗液从他的鼻尖掉下来。

　　月亮悬在江边，云也散开，季明凯才意识到刚才没有关窗，对面的高楼大厦里或许也有无数双眼睛。

　　“你现在话很少。”季明凯搂着他说。

　　“我本来话就不多。”肖然喘息声平静下来，轻轻闭上眼睛。

　　他们抱着小憩了一会，不一会季明凯先醒，他慢慢抚摸着肖然的脖子、肩膀和背，贪婪地闻着他头发的气味。

　　而后肖然也醒了，他拿起手机，光还挺刺眼。

　　“这么晚就别玩了。”季明凯对他说。

　　“哦，我订一下机票。”肖然的声音还是像平时那样低沉。

　　“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肖然回答完就开始下床收拾行李。

　　季明凯感觉到被子突然出了一个大洞，他又撑起来问：“你去哪里？”

　　肖然：上海。

　　季明凯试着说了句，呃，那我……你等我送送你？

　　肖然又笑了，现代社会啥都有。最早一班，我先穿衣服。

　　肖然换上了一件红色衬衫，配着西裤。他的腿很直，穿休闲装的时候总是喜欢把松垮的上衣放在裤子外面，显得身材五五开。但穿上西装，这身材优势就特别明显。

　　他穿好了裤子和衬衫，又背对着季明凯弯下腰在箱子里翻找鞋子。

　　“有没有人说过，你穿西装帅气。”季明凯又躺了回去，眼睛望着天花板，有一句没一句跟他聊。

　　“明凯哥，是你教我的。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子。”

　　季明凯想起肖然刚到部门的时候………

　　“你的生日刚过，我想着送你什么，但怕你不喜欢。”季明凯没话找话道。

　　“没事，我不喜欢过生日。”肖然一边收拾，一边把话聊死了。

　　季明凯觉得口渴，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又递了杯肖然。肖然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水从嘴边漏了点，他抬手擦擦。

　　季明凯又亲住他嘴角，手也环到腰间。

　　“别走……”

　　“明凯哥？”肖然推开他，又笑着说，离起飞还有2小时，我怕……

　　“有时间。”季明凯把肖然推坐在床上。

　　“衬衫容易皱，先脱了吧。”肖然说完，就要先脱衬衫。

　　“不准脱。”季明凯手一挑，从行李箱拿出了一根领带，系在肖然的脖子上，“你现在怎么不打简式？”

　　房间开始发出旖旎的声音。

　　肖然的脸正对着窗外的不夜天，平时禁欲的五官被霓虹灯映得忽明忽暗，他们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季明凯却停了下来，

　　“上海鲸鱼，跟你什么关系？” 季明凯拉着他的手也发了狠，开始口不择言，“你和他……有没有？”

　　肖然眼角发红，未予作答。

　　季明凯发了恨、偏不如他的愿，掐着他的下巴问，你喜欢那款，嗯？

　　季明凯直接把肖然推倒在窗前，问他能看到外面吗？

　　肖然口齿不清地说，看到月亮，还有倒过来的高楼大厦。

　　季明凯缓缓说，你记得这是重庆，是我家。然后他埋了身子下去。

　　你是我的。我的。

　　男人的呻吟细细碎碎飘出洪崖洞，打碎在重庆的风里。

　　草。

　　季明凯再次睡过去，是被香水味叫醒的。

　　肖然还是穿好那一身，他手腕上的香水味很浓烈。季明凯看到了他那块商务手表，甚至能听到时间流逝的滴答声。

　　肖然稍微弯了腰，季明凯因着这一晚疯狂的肌肤之亲，便想再亲吻他多一些。

　　听到肖然轻轻柔柔开口：“你记得帮我安排跟裴娜的见面。”

　　他说话的习惯还是没有变，仍然是讲完了，会轻轻咳一声。

　　季明凯在被子里紧了紧自己的手，嗯了一声。

　　肖然转身取下凳子上的西装外套，拖着行李箱，砰地关上酒店的门。

　　季明凯一下被扔回空房间的气氛里，愣了两分钟。然后发了信息给老朋友“棒棒娃”，今晚来洪崖洞找我耍。

　　睡醒快十点，才收到“棒棒娃”娇俏的语音：“哟凯妹儿，怎么想起我啦，雾都母0蛛网要破惹。”

　　季明凯回了句：“爬嘛，自然卷都被你吓直了。你想喊哪个喊哪个，反正今晚你负责陪老子喝酒。”

　　“棒棒娃”：“牙刷儿，嫩个凶，老子给你下药日死你信不信。”

　　季明凯乏得很，放下微信，又摸到方才肖然的一侧闭上眼。

　　他闻着被窝里若有似无的洗衣粉香味，想赶紧离开这个孤独的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