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季明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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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再见到王翰的时候，他胖了一些，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卫衣，翘着二郎腿跟季明凯喝茶。
“然然，过来。”
王翰坐在那边招手，肖然感觉自己就差连蹦带跳了。
“真是长大了不少。”王翰还是坐着，拍了拍肖然穿着西装的背，“小领带系挺漂亮。还记得这孩子以前天天穿潮牌T恤。”
季明凯坐在对面看着他笑，眼睛亮亮，又埋下头去喝了一口茶。
王翰让肖然坐着，又跟季明凯聊起在B行的事情来。
季明凯说：“……所以现在这个领导是他的人？”
王翰：“说不好，不好说。哎，我都等着退休咯……”两人的主要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王翰偏着头，然然现在还行吧，跟着明凯哥干有意思吧？
肖然羞涩地笑了笑。
在王翰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变成小孩，与其说怀念当年和王翰相处那种超越了父子的温暖和默契，不如说肖然更怀念还没有工作的青涩自己：
那时候再大的烦恼也翻不出天，再多的伤感，睡一觉就忘记。
时间在走，每个人都变了，包括他自己。
王翰喝完茶就要离开，笑着握了两人的手往外走去，转眼又只剩下季明凯、肖然两人。
肖然过来得也冲动，他迫切地需要和季明凯谈谈，又怕季明凯变卦，就开了车过来。
酒店在近郊不通地铁，他开了自己的车和导航过来，结果导航出了问题，越走越荒差点走到野地里，完了信号恢复后又艰难掉头，继续前往目的地。
车上广播还不适时宜地点了一首歌，有个女声软软糯糯地唱道：“你是我的幸福吗？为何幸福让人如此犹豫，爱情模糊，你的付出总不清楚……”
啥玩意儿！肖然关掉汽车音响，继续前行。
路上回味莫宇提问：听来听去，你觉得人家有那意思嘛。
季明凯问肖然喝点什么，又打开菜单点起菜来：“我们吃个小火锅吧。”
肖然看到他笑盈盈地递回菜单给服务员，倒是又想起他给自己做饭的模样，一股暖意到全身。
季明凯看着他问，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这里看烟花很美，所以，请你来看。
季明凯眼波流转地看了肖然一眼。
季明凯一笑起来，说是一池荡漾的春水也不为过。肖然已多次自知吃亏，但看他一笑又甘之如饴。
人的笑容分很多种，有的人笑起来很甜美，有的人笑起来像哭，有的人笑起来很阴险，有的人笑起来很沧桑。
而季明凯，是属于笑起来很舒服、很治愈，堪称一笑能解千愁。
他有发达的颚弓，笑起来基本能露出全部的牙齿，眼睛也自然地弯起来，比起他不笑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天真。这样的长相，威严不足亲切有余。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会笑往往意味着能做小伏低。
感情受到否定后，他回到机构里看到当时的龙总，第一反应是笑；
在龙总给他出了第一个难题之后，他虽然是拒绝的，可面上仍然是笑着的；
在他正式批了小李的离职之后，杨韵然关心他，还给他买了一杯他爱喝的红莓黑加仑讨好，他握住杯子第一个表情还是笑。
笑得很开心、很放松、很……肆无忌惮，甚至让杨韵然觉得，他不是难过小李走，而是高兴小李走。
小李这孩子，农村户口，学东西也努力，没有太多花花肠子。季明凯跟他一起工作的时光中几乎没太多的操心，再加上他跟杨韵然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懒散单纯贪图享乐，一个勤奋吃苦耐劳开车稳酒量好。
他拿了企业的用印资料——企业的盖章件没有谈好方案是不会给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准确地说，是偷了企业的资料再厚着脸皮重新跟客户谈融资条件，然后带着热乎乎现成的业绩去新的机构入职。
这很常见，也很无耻。
季明凯从来都知道，在水泥森林中，最可怕的不是狮子，而是狼——狼群集结，闻风而动，分工协作，互通有无。而水泥森林中，总有鬣狗要离群，吃独食——或许只是因为对自己存活的处境不自信。
鬣狗只不过是鬣狗，是吃腐肉烂骨头的命。
是啊，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只有自己的微笑能给自己打气。季明凯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经历过无数次奇葩的变故，被迫锤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一颗时刻准备着失败、时刻迎接着变化、时刻接受身边人的背叛和不理解的强大心脏。所以他笑着迎来小李，又笑着送他走。
所以忘记吧，忘记曾经在工作上多么依赖他，从开户细节到送客户的礼品清单，忘记自己喝醉后的可以放心的给他说家里的密码，留汽车的备用钥匙。
人心不足蛇吞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吃吗？”季明凯看着肖然腮帮子塞满了肉和菜，“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没想到这个酒店的小火锅还挺好吃额~~”肖然又往拌料麻酱里放了点蒜，就着肥牛嚼起来。
季明凯边吃边看手机，右手不停歇地夹了一片毛肚，送进嘴后又皱起眉头。“服务员，来帮我换成油碟吧，放点辣椒。
——觉得太寡淡
——嗯。反正都是长肉的，还不如吃点带劲的。
——哦。
季明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睛又微微眯了起来：“你还年轻，到我这年龄啊，吃啥都往身上招呼。只能吃七分饱。”
他的下半张脸已经笑了，像是在开玩笑，而含情的眼睛却没有笑。
肖然突然发现确实不了解季明凯。
莫宇从不会这样皮笑肉不笑地跟他讲话，哪怕是情商比较高的李旺，也不会。
季明凯心里还在想工作。
他还真被李一青说中了，跟姓李的都不大对付：李一青、小李、李志宪、还有……李旺。肖然一开口，他就知道是误解了李旺，可他已经伤害了他——那天，抱着希望他回头是岸的想法，自以为是的循循善诱都只让李旺红了眼眶，带点哭腔的说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情。
哎。
天知道他孤注一掷，让出那几十个bp的投资利差有多心疼，800万啊！提奖到部门也是小一百万的奖金，就这么没了。
而且，也算是间接导致了李旺的离开，本来打算，等尘埃落定，再要一个人的。或许，他真不是一匹好的头狼。龙总的声音犹在耳畔：你对他们太好了。……不要以为他们会因此感激你。
季明凯发现职场如情场，也要讲缘分。就好像自己，吃火锅就爱吃点辣，他既不强迫别人和他一样，也懒得解释这美妙的滋味。
“昨晚看烟花好玩么，怎么突然想到休假了？”肖然突然问了一句。
季明凯皱皱眉，因为累了啊。
肖然存心想把话说开：“什么累了？”
怎么累了？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心累了。
那件事发生也快小半个月了。他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肖然的。这孩子，该不会想要公开吧？这未免也太……清新脱俗了。季明凯看着对面问完他话又低下头吃东西的肖然，又觉得不会。
很多话说开了其实没意思，无非是谈谈条件，想想未来。
俗称的，佛了。
他早就选择了只做快乐的事，忘掉无聊的说教。
“吃饱了吗？”他招呼道，“吃饱了，我们去泡温泉。”
肖然在换浴袍的时候，季明凯又点了一支烟。
肖然听到门外打火机响起的声音，又看了洗手间的构造，双人洗漱用品，双人浴巾，双人拖鞋……
关了门，季明凯跟在肖然后面，看着他穿着浴袍，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浴袍下也是雪白纤细的脚踝，煞是好看。
真年轻，他心中无数次的喟叹道 。
在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最后都要顾念父母进入形婚，无非是哄骗一个百合结婚生子，又或者干脆欺骗无知直女为他生儿育女，很多父母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有孙万事足。
季明凯每到这个时刻就要在心里咒骂他前男友，狗日的当年不勾引我，说不定自己现在也是一枚妥妥娶妻生子的人生赢家，但是弯了这回事——就很难直回来了。
纵然身边不乏李一青等美女，但对着丰满的胸脯，他还是更喜欢少年稚嫩的腰臀，尽管胸前并没有二两肉，俗话说的对，尝过了肉，谁还愿意吃菜呢？一晌贪欢罢了。
倒是有三条原则，不睡身边人、不酒后乱性、绝对不找……太年轻的。
肖然是他第一眼就喜欢的类型。
他白白瘦瘦，腰肌发达，应该很经得住折腾；他紧张起来容易脸红，被晕染的白皮更显情色；他还有宽阔但是很薄的肩膀，是英气又不失少年气的类型。
食色性也。
万万没想到，自己偷偷定下的原则，又被自己偷偷的打破。
这段时间，一方面他还在为了李旺的变动感到有些惋惜，另一方面也为新年的业绩的缩水感到痛心，可事情真正安定下来之后，饱暖思淫欲，脑子里又开始冒出来一些不可描述的想法。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肖然的一条微信“嗖”地进来，他也鬼使神差地跟他回推了酒店的地址。
这个天气泡温泉正是合适，露天还是有一些小雪，可是身子却在温泉里愉快呼吸。季明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看了看旁边一直啃手的肖然：“你在干嘛？”
“死皮啊。”肖然啃了几秒又开始玩儿手机。
“过来。坐那么远干什么？”季明凯伸出手，搭在池边。
肖然就挪了过来，季明凯摸了摸他的肩膀。肖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靠到我怀里。”季明凯的声音此刻非常温柔。
肖然身子一酥。季明凯作势将他揽到胸口。
“你为什么不高兴？”季明凯问。
肖然无言的把温泉捧在自己胸口上淋了一下，又拍打着水。
“你还生气，这单项目多重要。”季明凯顿了顿，“我都没留下李旺，还不是被逼无奈。”
“我又没让你赶他走。”肖然终于有声音了。
季明凯心想果然猜对了，顿时哭笑不得：“大哥，养人不要钱啊，总不能人家高材生来了，我给人发三千一个月吧。咱们部门的开销自给自足，挣得多才发的多。行里那点基本工资真够可怜的。”
肖然意不在此。
他继续提问：“我们这样，算什么？”
来了，还是来了。
学生季明凯回答：“你觉得什么就是什么。”
——可我不知道。
——恩，是宝贝。你是我的宝贝。
——宝贝是什么。
季明凯咬牙切齿的想，真的，挺麻烦。前男友也说过，不当宝贝，要当唯一。
唯一又怎样，很多个又怎样。现在的季明凯早就不喜欢那种撕心裂肺死了都要爱的戏码，还不是玛丽苏剧里演那个除了你一个我别的都不要。就算男友再回来，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准中年男人而已。
只有小孩才把爱当饭吃。
而在这个社会中，真正想要体体面面吃上一口饭，可不是闹情绪就能来的。
父亲重病时让他必须来做这行，他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一米八四的成年男人，只要不愿意，谁能奈他何。倒是老季将了他一军，这三年你给我干出个样子。以后啥事儿，我都听你的。
结果毕业后别提3年了，2年都还没到，他们自以为坚固的感情就分道扬镳。
“凯，我们分手吧。”
那人握住白描的笔，折断了它；拿起美工刀，割了那副画。
那人打响了火石，烧毁了它。
在火光中，他那双眼睛望过来，带着和往常并无二致的柔情似水，又有更多的挑衅和坚定。
分就分！
这样分了也好，对方要是不决绝一些，他还真怕自己随时回撤。
怀念的，无非是那个时候勇敢的自己。
而现在自己要找回以前的感觉，或许就只有……
和男友分手后，也不是没找过其他人。
一个是不小心在酒吧喝大了，震耳欲聋的音乐中，人抓着他的手，从耳朵开始往下摸到腰，还带动他一起热舞。他被撩得晕头转向，又被人迷迷糊糊地接吻，睁开眼是个年轻男孩，想来就和肖然差不多岁数，性格火辣，只记得盘着他的腰，一夜缠绵。一拍两散后，许是季明凯大方，那男孩还偷了一张他的名片，还在公司停车场跟他纠缠过……不回忆也罢；
二是有相熟的朋友介绍了某类社交app，上面菜不少，可是摇一摇，却摇出了其他同事的头像，和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穿着背心和短裤的头像搔首弄姿，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的模样，觉得尴尬万分，当场就卸载了app。
费劲想灵魂的契合，还不如多钻研怎么能让彼此都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都开心快乐。
两人心猿意马地泡完温泉，浑身发热。季明凯帮肖然裹好浴袍，便牵了他的手回房间。肖然进房间刚觉得腿上湿哒哒地想冲个澡，一个吻就落在脸上，转眼被推到床上。
肖然脑后发凉不舒服，腹上便使了力想坐起来，季明凯感觉到他的不舒服便松了他，又抱他到窗边接吻。两人闭上了眼，睫毛碰着睫毛，鼻尖触着鼻尖。
肖然热爱接吻，对方的五官温柔的揉进来，变成一句句缠绵悱恻的无声情话。
季明凯拉了他的手去碰自己的那里——季明凯今天是非常猴急————许久没有淋漓尽致，而上次的感觉太好，他的身体又开始想念了。
季明凯越是急，肖然越喘不过气，季明凯以为他只是怕急，就缓缓解开了肖然的浴袍，在脖子上轻轻啃咬，又忌讳留下什么痕迹，手上又忍不住拧了一把他的腰。
肖然身体几乎又被上一次的感受唤醒了，惧怕又渴求着。
“明凯哥……”他终是发了声，捏住了季明凯的手。
“怎么？”季明凯望着他，眼神已经朦胧，“宝贝儿怎么不舒服了？”
这就是在哄他，又在哄他。
肖然心脏骤地咯噔了一下。
“能叫我名字吗？”
“宝贝儿，然然，差不多，”季明凯啄了他几秒，“我怕待会忙得没时间说话了。”
但他的手没客气，又熟练的找到了位置。
“宝贝儿你看，它也需要我。”季明凯闭上眼睛，手轻轻动着，“所以你要……放轻松。”
肖然的双腿感受到飕飕的冷风。下意识地盯住房间的一个角，那里有一处壁纸的颜色和别处不一样。
他皱着眉，想看季明凯的脸。突然，他仰起脖颈，克制地呻吟起来。
他的意识飘在了空中，快感袭来。
又是这种被控制的感觉……他无力，想要挣脱，可是……舒服……自在……他准备好谈原则的词汇都被压在大脑皮层下。
两人都被裹入某种氛围，不可自拔。
肖然目光下意识地扫射到季明凯身后，他上午穿来的鞋，在换下浴袍时静静地摆放在那边的地上。
想什么？季明凯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太痛了……
季明凯又来哄他，不痛，宝贝儿，我们……
那些原则突然从大脑皮层深处又蹦出来了。
肖然感觉到热情随着方才流出的汗液慢慢地冷却。“别叫我宝贝行吗？”
或许他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但他对自己说：冷静面对他，冷静面对他。
“干什么呀，然然。”季明凯又温柔地来牵他的手，衣衫不整的两人和他温和的态度就显出一种违和感来。
“我们这样，算什么？”肖然再次抛出了这个问题，“正面回答。”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季明凯决定不逃避了。
两人相对沉默几秒。
肖然虽然有准备，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感觉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向他的脑袋，砸到他耳鸣。
直到他听到季明凯说：“快乐一点不好吗？本来我们就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他握紧了拳头。
季明凯看他没反应，又过来抱着他亲吻肩头，然后是脖子。
方才的快感转化为加倍的羞辱，肖然声音颤抖地问，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玩物，以为我是那种货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