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又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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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凯其人,是个谜.
如果你跟他不熟,看到他暖暖的笑容,饱满的笑肌,弯弯的眼睛，以及若有若无的刘海，会以为这个人很好相处、甚至有着比同龄人更童真的内心。
再一接触，彬彬有礼，考虑周到，总是站在他人角度来想问题，如果能和他做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再加上颀长的四肢，端正的容貌，冷静聪明的头脑，稍微接近就很容易爱上他。
可是人，怎么可能完美呢？
如果你要说，他的完美就是太自制、太为他人着想，我只能说，您玛丽苏小说看太多。
他能走到今天这步，自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就好像全行都猜测，他能快速在工作3年后任职一个部门的总经理，必然和龙总的裙带关系有关，他也从未正面反驳过；
又有人猜测，他跟李一青是一对儿，他明明有100个场合解释但也只是轻飘飘说了句，你们这么说，我真怕李一青打我；
又好像完成其他人十年都达不到的成绩，并且妥善的接下龙总多年的客户资源、高层人脉并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儿，他只说别捧杀，要是没有领导我什么都不是。但是，一个艺术生的专业出身，却让李志宪等名校精英恨的牙痒痒，还次次能全身而退。
看客们，您说他是不是便宜占尽，只是嘴上吃点亏呢？
金融圈，这样的人不少，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能在不同的高度站得住脚，还能长袖善舞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但，没有一个人值得被妖魔化，季明凯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短暂的成功，纯粹是因为无路可退，逼出来的。
也有同学已经有从国外进修结束的，但苦于移民政策的收紧，花了家里一大笔钱也没有登上艺术殿堂。
“明凯，当时你也幸好没出去，哪像我，花了家里一大笔钱，现在就像个废物一样，可我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昔日同窗醉醺醺的坐在他对面，一颗头软绵绵地搭在肩膀上，“还是你牛。哎，能不能带带哥们，实在不好意思花家里的钱啊。”
这样的场合多了，季明凯倒也习惯了，偶尔来聚餐，看看自己平行宇宙里另一个不太好的下场，对他来讲，也是一种放松。
与其说是腹黑，不如说，他也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复盘自己现在选择这条路的正确性。
因为夜深人静时，总有一个声音在心里轻轻说，你本不必如此。
季明凯自知，人生的路千万条，等走到一半再后悔一点意义都没有，只要不断告诫自己无路可退，才能满怀诚意地走出繁花似锦。
李旺突然就病倒了。
他瘦弱，又急于表现自己，连续加班又早起，饮食不规律，穿着薄西装进进出出，终于是感冒了。
季明凯无法，抽调了肖然来跟项目，那天正好轮到该和夏至广开阶段电话会了。
电话会内容其实很简单了：
1、三方确定了投标的方案，10个亿，评级、律所都确认了；
2、太阳集团关注的入表细节，夏至广负责。因为一旦选择A行就不能更改，所以也跟监管有会议纪要。夏至广对细节做了解读，三方备查统一口径；
3、A行的投资由季明凯负责。目前进度是审批无法给到企业满意的份额，季明凯还在争取，所幸在投标前并不需要落实，但是这对后期季明凯部门的利差回笼有非常大的支持。
紧锣密鼓、专业制胜。
季明凯调戏起夏至广，您这倒是美美的挣了一块巨额承销费，你明凯哥还指望能投资一把挣点利差呢，你知道我明年存款压力多大吗？
夏至广：别介明凯哥，等我发财了给您这多开几张白金卡。
季明凯啐了一口，我要你那白金卡有屁用，我又不是卖理财的！
肖然在旁看着季明凯半真半假的调笑，只顾认真的记着笔记：降低资产负债率，备案时对于会计科目的认定……他整颗头都嗡嗡起来，一大早的竟然昏昏欲睡。
不止一次，肖然在自己不那么明了的事情上，总透出些微微的自卑。
有一次李一青花枝招展的路过，肖然正烦躁的滑动鼠标，心想花瓶多半都不会亲自解决这些问题，没想到李一青凑近电脑，接着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你找上市公司，点选行业，把比它差的找几家出来就可以。
肖然问什么，李一青答复哪有老老实实去收集数据的，当然是要告诉审批那帮家伙，我们的客户就是业内最好的，同类条件下规模最好，同规模下盈利能力最高。
然后青姐笑眼盈盈地摸摸他的头：数据，不过是金融的语言，只要客观真实，怎么组合在你自己。
李一青的西装是昂贵的定制，衣袖还设计成飘带，轻轻拂过他的头，还是第一次在电梯里邂逅时那香水。漂亮、聪明。
肖然是想跟季明凯好好聊一聊，他觉得季明凯或许也是，所以这件很重要的事夹在他们中间，让他心里万分难受。
而且这件事还一直在提醒着他：你不够优秀。
他突然明白为何季明凯坚持让阿黄跟李旺打配合，大概自己真到了独挑大梁的时候，自问做不到李旺的level
以前没人比较，现在……
肖然又想起昨晚frank在电话跟他说的事。
Frank是肖然同行培训上认识的，只知道毕业的学校，大约是同龄人吧，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年纪，在微信的朋友圈透着一股精英范儿：旅游在迪拜，手表戴水鬼，今天飞到长沙喝了喜茶，明天是为了新款球鞋排队的一天。——球鞋这个就很合肖然的胃口，时常朋友圈来往两句，也是有些联络。
每个人的朋友圈都有那么一个臭屁的人，总显摆，虽然真假难辨，可肖然之所以还跟frank继续联络，也是因为就他会偶尔提点自己一句。
比如昨晚：
——然哥，你现在告诉我不是你跟？你傻啊，这种项目估计够你平时普通项目赚三倍的钱了，你确定你们季总把你当自己人？
——我知道你要保密，放心，不该打听的我绝不打听，这种项目我跟的多了……就是围标呗。太阳集团就是个民营集团，上面没有政府管着，合规方面稍微松一些。我之前跟的那个企业，说投标，企业根本不敢做手脚的……
——估计你也挺郁闷吧。没事，我都经历过，项目是你领导的，人是他找的，你也是他养的，肯定人家说啥就是啥。
是啊，什么都是明凯哥的，我拿什么去证明，或者……抗衡呢。
Frank最后说了一句倒是提醒了他：
“我不信您这位领导，跟这位夏经理有多么牢不可破的友谊，又不是两口子，做业务都为了一个利字。太阳集团我们一直想找机会做进去，如果这次有机会跟肖老师合作，我承诺，比夏经理给你们部门的返点高。”
这句话，是真的说到肖然心里。
别看肖然平时话不多，可孰好孰坏，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Frank倒不像一些无良中介，张口闭口就是红包、关系，一听就不牢靠，也是季明凯极力让他远离的一帮人；他出身名校，又有拼劲，能力肯定也不在李旺、夏至广之下。
肖然也暗地里跟一些渠道验证过，frank倒是没有骗过他。季明凯之所以跟夏至广长期合作，无非黄金三大原则：
一是无非是卖龙总面子（或许也有实质好处让渡），
二是长期合作的信任和默契；
三最主要的是夏至广早就把跟季明凯的合作报备到台面上，银行券商各取所需，双方完成绩效的同时还能高高兴兴拿好个人的“利是”。
绝对安全。
但钱，您说它长名字吗？叫它，能答应吗？
从泰国回来整整一周，他们都在加班和高度紧张，连杨韵然都一反常态不敢迟到早退，就怕部门里没人收邮件。肖然第一次跟季明凯工作那么长时间，但那天之后，却再也没有单独说过别的。
季明凯那晚的态度，刺伤了他，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因为无法选择，总是要恰饭的。而季明凯因为是部门的总经理，总是背负着比他们这群小朋友更大的压力。
如果我能……
或许他能……
肖然一直憋着劲儿想做出点什么来。
想到这里，肖然又认真的对着笔记，百度起了永续债的条条框框。
不过李旺第二天倒是就痊愈了，他来上班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奇怪，人倒是都清醒了，肖然听见李旺在自己后面，一边咳嗽着一边给夏至广去了一个很长的电话，这次，他基本听懂了80%。
一大早，杨韵然将材料正式封装好后，用她那辆超嗲的跑车安全将标书送到了太阳集团指定的地点。众所周知，实质内容早就敲定好了，无非就是做一个表面动作罢了。
季明凯心情大好，一整天都穿着休闲的裤子，还是九分的——还真不怕冻，而且一年四季都穿着船袜，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下午倒是在办公室收着邮件，一会吐槽财务的报销怎么这么慢，一会又嘟囔现在运营的新制度出这么快，他们自个儿记得住嘛。
季明凯开始放松下来念念叨叨时，大家都知道——-明凯哥心情好。
到了下班，季明凯拿着绿茶出来，笑得灿烂无比，大家都早点下班吧，这段时间辛苦啦。
肖然还知道今天审批总也终于松了口，季明凯等投标结果一出来，就会飞上海去协调资金。暂时他们在开标前也做不了什么事。
他心里也暗暗开心起来，慢慢收拾起东西。今天莫宇的摩托找到人交易了，让他陪他去。肖然在清迈给莫宇带了礼物，还在翻找中，季明凯在办公室闷闷喊了一声：“肖然。”
肖然一怔，胸口呼吸又困难起来，他直起身，同事们都像一阵风一样的从办公室消失了。
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但细想来，不过也才7、8个工作日，就好像过了一个季度。
他有点想装没听到，但立刻失败———季明凯走到他身边，他看到他那双崭新的亚历山大麦昆白鞋-红款。
他起身就看季明凯看着他，带着笑。
这绝对是一个百分百友善上级的笑容。
他以为季明凯至少要假装跟他聊点别的，不料对方开口就是：“你还好吗？”
我有什么不好——他刚想反射性的开口。但他知道过去的一周，其实自己是压抑着怎样的情绪。
他想不起季明凯那样粗暴是情趣还是……习惯又或者，他是这样的人。
更大的问题在心里，
他不明白怎么才能扭转这种旖旎的关系；
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关系应不应该扭转。
告诉别人自己是……很丢人吧？
季明凯忘情揽着他腰的时候，明明说的你很好。我特别喜欢你。
可当他把他推倒的时候，他缱绻咬着他唇瓣的时候……
可当他和他……
肖然痛恨自己有时候会管不住身体里的某些腺体，于是他只是又假装低下头去掩盖眼里的雾气。
“你进来。”季明凯就像第二次见他的时候那样直接。
肖然深呼吸了五秒，走进他的办公室。
季明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肖然非常熟悉的鞋盒子，“我记得，你是这个码。”
肖然内心的小朋友尖叫起来，是AJ！是他喜欢的那款，他怎么知道的。
他甚至脑海中一瞬间，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爽文已经开始自动敲字。
这鞋现在缺货呀。代购也得……上万？
肖然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一股细腻的情绪瞬间飞到了大西洋。他实在憋不住笑，干脆就不憋了，乐呵呵的打开看了起来。
季明凯见他笑了，也开心了，“试试。”
肖然立刻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试了起来，还抬起脚，多角度拍了照片。
季明凯说，手机给我，我给你拍。然后给他咔嚓了几张。
那一瞬间肖然脑海中闪过，要不先给莫宇撒个谎，今儿就让他自个儿交易去吧，这么好的日子，我可不想穿着的新鞋去卖摩托，多晦气！
然后他尽量把语气处理得像个男子汉。 “谢谢我明凯哥！”
“你喜欢就好呀然弟。”季明凯的语气温柔下来，“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了”
肖然顺着杆子爬上去：“所以，部门每个人都有礼物咯？”
小狮子就是这样，或许隐约知道答案，却总想确认自己的地盘。
季明凯睁大眼睛便兔牙警告，接着恢复正常道，“有些事，我欠考虑吧……”他的眼睛垂下去，盯住自己的交叉握在一起的手。
季明凯的语速却慢下来。他的睫毛密密盖住了眼睛，低头思考，这是肖然被季明凯最初吸引的样子。
因为他看起来那么温柔，却实际那么强大。他捉摸不透，却总是给他看好的，不厌其烦的引导着他。
肖然内心澎湃，忘却了这段时间的不快，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季明凯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看了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方便。您说。”
然后季明凯一下僵硬了，脸色苍白，紧咬嘴唇，好，我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
季明凯焦虑地在办公室踱来踱去，肖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呆在里面。
季明凯走了出去，又走了进来，他右手摆弄着那个绿茶杯。
握着，拿起来，放下。
光是肖然看着这个茶杯，心就在被提到嗓子眼和揣回肚子之间反反复复，他感觉自己的焦虑症都要被犯了。
突然季明凯挂了电话，人依然站着，茶杯也被放下了。
屋里一下好安静。
肖然试探地开口，明凯哥，你怎么了……
“别说话、别说话，让我静静。”季明凯坐回转椅，没有了方才半点眉目含情的模样。他用手护着头，开始思考。
肖然从侧面能看到季明凯咬紧了牙，以致于太阳穴的青筋微微暴起，咬肌也轻轻颤抖着。之前张达达让季明凯伴舞时，他看到过这个表情。
忽然砰地一声，肖然被吓了一跳，扭头去看，茶杯已被重重地砸在门上，盖子破掉，里面的茶水沿着门流了下来。
“我淦！”肖然的年轻领导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迸出了一句脏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