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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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忐忐忑忑地度过了午休，等来了面色如常的班主任，这才在心底舒了口气。电视么，是万万不敢看的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老师拈着嗓子□□，看得心惊胆战的倒不如不看。
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过着高三最乏味的日子，等着温度渐升，校园里拉起篮球赛的横幅，高三的同学们这才觉得春天来了。
“终于到篮球赛了啊！我们多久去练练？”男生们撺掇着，体育课还没到就去换上了一身运动的衣服。
“欸对，体委你抽的签儿，我们和谁打啊？”男生们打着堆，推推搡搡着，围着体委站了一圈。
“不要是四班，不要是和四班打呀……”旁边有人在低低默念着。
四班的男生全是一群重量级选手，和他们班这些瘦瘦的相比，简直就是碾压似的。
只见体委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个念叨的人一眼，叹了口气，眉头皱的紧紧的：
“好巧不巧——”
话还没说完，就听着豆子老师万年不变的皮鞋踩得噔噔噔的，声音愈来愈近。
不见其人，已闻其声：“下节课体育课改成数学课——”
“啊——”同学们拉长了语调，尾音下垂，满满的都是控诉与不乐意。
“不是有篮球比赛么——我们好歹也要练练呀……”不知是谁混在人群里小声说了一句，刚刚好让班主任可以听到。
“啊什么啊？你们班第一轮比赛不是轮空了嘛——”豆子老师眉头一皱，镜片后的眼神就显得格外深邃，他眼神剜向正站在那儿僵硬的体委：“不是让你给大家说嘛！”满是责怪。
“我、我还没来得及，您就——”
‘来了’两个字还没从舌间蹦出来，就只见豆子老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回座位去都！赶紧的！”
他从那一群围在一起的男生堆里穿过去，走到讲台上，路过的同学都看到他背着的手上是一卷熟悉的泛黄的打印纸。不约而同都倒吸了口气。
豆子老师把卷子在讲台上敲了敲，拈着手指皱着眉头，从有些凌乱的讲桌上挑出来一根粉笔，一边转身书写，一边说着：“定时训练哈，定时训练——今天作业就少一个绿色的练习册，金考卷还是得做的。”
粉笔在黑板上上挥洒着粉屑，像极了同学们碎成渣的对窗外的渴望。
许妙兮看了一眼窗外暖和的阳光，咂了咂嘴。回头朝沈桑递了个眼色。
沈桑看着许妙兮无奈地撇了撇嘴，抿成薄薄的一条线，朝一边勾了勾，眼睛朝上翻着，华丽丽地演绎了华妃的经典白眼镜头。
沈桑本来还心里有些愤愤的，看着许妙兮戏精似的夸张演技，心态倒是平和了许多。
考就考呗，横竖少了点儿作业，晚上可以多匀点儿时间干别的。
虽然‘别的’也只是其他科目的金考卷、必刷题、五三，但是好歹不同口味嘛……
沈桑后来想起自己当时的自我催眠，觉得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但是在高三，谁又正常呢？
于是，好端端的体育课，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定时训练，说白了就是考试，这种老师眼里微不足道的训练，可是回回都要打分的。老师不嫌累，同学也没理由叫苦连天。于是这个名字似乎就是约定俗成的——自我说服和自我欺骗。
习惯也就好了。
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时不时有一两声老桌子老板凳发出的咿呀的声响，还有旁边同学抖腿的声音。
做题顺畅的倒是没太在意，做不出来题目的人就不那么乐观了——他们耳边就跟有助听器似的，一声声全是杂音涌进脑子，什么三角函数、什么切线功式早就被挤到一边儿去了。盯着白纸黑字，始终没个头绪，烦躁地抠抠头，真想一脚给旁边那个抖腿的人踹过去。
沈桑倒是没这么烦躁，只是那选择题最后一个实在是琢磨不出来，她听着悉悉索索的摩擦的声音着实觉得刺耳，正想出声请那人不要抖腿，就听着后桌传来吼声：
“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沈桑的后桌是个矮矮瘦瘦的女生陈忻，平日里成绩不错，就是挺较真儿的，沈桑和她也不太熟。
豆子老师没有在教室里候着，应该是出去办什么事儿了。
大半个班的人都扭着头看向这边，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生身上，他有些羞赦，抖腿的动作倒是下意识停了；兴许是面子挂不住，他嘴一歪就低声嚷嚷了一句：“神经病！”
声音挺小的，沈桑倒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估摸着陈忻也听得到。
“你什么意思！”
沈桑只觉自己的椅子一震，移了位置。而后就是女生有些尖利的嗓音，听得她有些耳鸣。
紧接着是桌子脚挨着地面挪移的刺耳声调，混杂着书和笔掉落的声音。
沈桑扭头一看，只看着陈忻一个跨步上前就推开了她的书桌，一把扯掉了那个男生的卷子，连带着扯掉了男生的签字笔。
“李徽然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那个叫李徽然的男生显然没意料到陈忻会这么爆炸脾气，被吓得愣了一秒，随即也给她吼了回去。
“我说你——神经病！我在这儿做我的卷子——怎么？——招你惹你了，关你屁事啊！”李徽然朝前挺了挺身子占足了气势，仗着身高优势，睥睨似的斜眼看着面前还拽着卷子的女生。
他伸手一捞就抓住了陈忻的手臂，使劲儿拽扯了扯，把自己卷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嫌弃似的抖了抖，这才气定神闲又坐回位置上。
“你有病啊 ！”他正欲提笔，才发现笔也掉了，低头捡起来吹了吹，一边一字一顿朝着陈忻小声说着。
整个班的人现在都看过来了，愣愣怔怔的，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看着李徽然坐着仰头朝陈忻说了什么，陈忻就猛然间抄起自己的笔盒往地下一摔，四下里全是塑料碰撞的声音。
沈桑作为近距离旁观者，只觉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快，她正想安抚两句，手还没搭上陈忻的袖子，就看着她抽抽啼啼，捂着脸朝外跑出去了，留着沈桑的手悬在空中。
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
李徽然看了看沈桑，扭头摆了摆手：“可不是！我就说她有毛病吧——”说完他就转过身去，继续做起了题，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如果忽略他愈抖愈快的腿的话，一切如常。
沈桑和陈忻旁边的同学默契地放下笔，一个扶正了桌子椅子，一个俯身蹲下捡着陈忻刚刚摔掉的笔。沈桑和那个同学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懵逼的眼神。那个同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班上有些人还没回过神，窃窃私语地讨论了起来，有些吵。数学课代表只好敲了敲桌子：“讲什么！赶紧做题！只有十五分钟就要交卷了——”
一众人这才悠悠止住了话音，演算起了函数。
下课铃响了，沈桑留意着后面的位置始终没有人再来。
传完了试卷，八班四下里热闹了起来，话题无一不是刚刚陈忻的事。
“桑桑，刚刚怎么了！”离得老远的许妙兮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似乎要研究案发现场似的，左瞧瞧右看看。
沈桑还没来得及张嘴，就看着李徽然撇了撇嘴说着：“能有什么——左右不过陈忻这女的发病罢了。”
许妙兮朝沈桑使了个眼色：“真的吗？”
沈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她哭着出去就没回来了。”
“哭了？她那样的居然还会哭！”许妙兮瞪着眼睛，满满都是不相信。
也难怪——陈忻总是严肃着脸，喜欢钻牛角尖，经常和老师纠缠在一个问题上，一折腾就是大半个课间，别的排着队问题的同学就实在无奈了。但是不得不说她的问题总是思路很新奇。所以她不太招人喜欢，但是多多少少也没有人太讨厌她。
“那你怎么招惹她了？”许妙兮朝李徽然看了看。
“我哪儿知道啊——”
“可能你一直抖腿？”沈桑试探地插了句嘴，一边还抖着腿演示了一番，裤子的布匹摩擦着，声音糙糙的，的确不太好听。
“啊——真的吗？”李徽然摸了摸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声音有点儿大是不是？我都没太注意的，就是下意识动作——不过下次我会注意的。”
沈桑冲他笑了笑，听着他小声嗫嚅：“多大点儿事！直说不就得了！还发脾气——”
李徽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拍了拍，然后就翻着书包刷题去了。
“陈忻刚刚真的恐怖——”许妙兮拍了拍心口，仿佛再现了一下刚刚陈忻摔东西的神色，一脸心惊胆战，“她是反应过度吧——我看李徽然也挺好说话的呀！”后面半句她凑近在沈桑的耳边说着。
“估计是吧——压力大嘛，什么情绪都有。”沈桑回了一句，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许妙兮还想问些什么，就听着有个人在门口喊：
“李徽然在不在？你们班主任找你去办公室——”
一群人的目光又投来了，他们看着李徽然拍了拍桌子，骂了一句脏话‘艹’，气鼓鼓地朝外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