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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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没什么好事！”许妙兮拿胳膊肘戳了一下，瘪着嘴说。
“……”沈桑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觉得陈忻应该是生病了，平时没注意，今天这事儿发生了，她才想起来陈忻最近都处于低气压的状态，叫她她也不大搭理人的——不是故意装，而是在发神，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找她；还有她经常发出的沉沉而悠长的叹气，沈桑听着心情都压抑了几分。
病了，是很明显的，只是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很难有人注意到。
高三，本以为就是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想到风平浪静之下是涡旋是暗流。
沈桑突然想起了她妈妈总是在担忧她心情状态时说的那谁谁去见心理医生，谁谁又想辍学的事情；想起了考了试之后，妈妈总是欲言又止，憋了好久只是问一句‘中午吃了什么’。她没由来的有些紧张，心里有些许凝重，好像这才揭开这高三的面具似的，本以为的人脸后藏着一片黑色，她很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本以为只是谈资的事情，现在就在身边发生。着实有些后怕的。
沈桑看了一眼转眼又眉飞色舞的许妙兮，倒是很庆幸身边还有个小太阳照着她。
哦，好吧，还有她的大神。
沈桑满是感激地看了一眼面前嚼着山楂条的女生，和旁边顺着自然光做题的男孩，顺手拿走了许妙兮手里最后一根山楂条，塞到嘴里。
甜的，不苦，也不酸。
自习课过了大半，沈桑才听着后桌的人回来，还没落座就开始理着东西，书本刮过桌面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教室里有些突兀。
沈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张望了一下，看着好多同学都纷纷朝这边偷偷张望着。
陈忻还是走了，背着她的书包，从后门走了。
沈桑没有看清她的表情，只是心头有一点沉闷。
好端端的——
怎么会这样？
沈桑回过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桌面，下意识地捏紧了笔，心里被攥得紧紧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目光移到旁边，李徽然估摸还在办公室吧，桌子满满当当的堆了一堆东西，风时不时掀开面上的书页，卷起一个角又落下来。
“专心做你的。”沈桑看着隔壁一直埋头刷题的人递来一张纸条。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萧遥温和的神色。
他说：“会过去的，每个人有不同的方式来度过这段时间。”
可是……陈忻都不在学校了呀！
“说不定她不在学校压力小一点儿，反而更好呢！”
“况且高考是每个人自己的事，你担心她还不如多做几道题。”
我不是担心陈忻，我只是——
“只是没由来有些低气压。”
嗯……
“安心学你的，自己心态最重要！”萧遥在句子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加油的表情，他不大会画画的样子，那个表情看起来有些笨拙，又有些可爱。
沈桑差点儿笑出声，她在下面跟了一句：你不是说高考是自己的事嘛，怎么还管着我（乖巧jpg.）
才刚刚把纸条递过去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忐忑地看着萧遥伸着手臂接了过去，眼眸深深凝视着小小的纸条，久久没有落笔。
完了……
沈桑撇开眼睛，想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垂头的瞬间，偏生错过了萧遥在凝视片刻后浅浅淡淡的笑容，和这天的风一样柔和，和窗外的阳光一样暖人。
她没敢再望一眼，直到纸条又被拍在她桌子上，她才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
她不敢看。
她觉得自己好无聊，别人好心安慰，她还要玩笑似的洗刷，好好说话不好吗！
沈桑闭了闭眼睛，赌咒似的，把条子翻了过来——
“别人怎样是他们自己的事；有你参与的，我不能旁观。”
清清爽爽的一行字，签字笔也写出了些许锋芒，沈桑心里的空落霎时间丰盈了，只觉这朴实的词句竟也有动人心神的深力。
她笑着转头，看着萧遥也正笑着看她。
萧遥朝下指了指，点了点头；沈桑这才朝下看去，看到一行更大的还画着圈强调的一句——
快去学习！
得，好好的氛围都败在这四个字加感叹号上。
沈桑又气又笑，把纸条朝书里一夹，扭头就埋头在金考卷的海洋里了。
萧遥坦荡地笑了笑，很是满意地转了转笔，随手拨了拨并不长的头发。
小姑娘总是没有察觉，他的世界里，也到处有她的影子。这不都是相互的吗？
有些时候人们总是会很容易被别人感动，却忽略了自己也曾这样留香给他人。
最后一节自习课，李徽然才拖着步子回到座位上。
他把校服外套朝桌子上一丢，碰掉了一支笔。
他烦躁地抠了抠头，俯身去捡，才发觉不是他的那支，估计是掉在地上捡的时候拿错了。
“这是你的吗？”他戳了戳沈桑，用气音说着。
沈桑看了看笔套上的碎花，摇了摇头。
陈忻走了，这一转就只有沈桑一个女生了。男孩子再怎么也不会喜欢粉红色的碎花吧。这笔大概是陈忻的吧。
“艹！”李徽然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小声地啐了一口，“我tm真是欠她的！该！”
他正想摸出本书来做题，页数都没翻到，却不想铃声适时开始了表演。
“我去——”李徽然愤愤地把书一扣，发出一声脆响。他扯着那件外套就朝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念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今天真是事情多！妈的——”
“后来呢？然后怎么了？”许妙兮掐着沈桑的胳膊，在食堂排队的长龙里喋喋不休。
“还能怎么？陈忻回家了呗，李徽然估计被豆子老师说了一通……阿姨，我要这个菜——对对对，少一点就可以了，谢谢阿姨！”
沈桑端了饭菜，赶紧寻了个位置坐。
许妙兮还在打饭，这真是难得的耳根清净。
坐着还没到一分钟，就听着熟悉的步调伴着熟悉的嗓音。
“嚯，回家还怎么学哦——哦对，可以找一对一的老师——”
“陈忻是压力性焦躁么？”
沈桑抬眼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塞着土豆，含混不清：“我怎么晓得！又不是医生！不过看样子是这样。”
“啊你以后要是当了心理医生可要给我免费咨询——现在有心理问题的人太多了……”
“说白了——”沈桑终于咽下了那土豆，有些噎着，“说白了还不是现在的人普遍压力大啊，对自己要求太高，生活作息不规律什么的，还容易想得特别的，活得累！”
“就是就是，人越多竞争越大，高考是个坎，以后还得愁就业……你说怎么就这么多事情，真的蓝瘦香菇啊——”
“所以还能怎样？”沈桑顿了顿，秉承着自己一向的佛系，“我就很喜欢我们C市的慢生活——当然城市里大家还是匆匆忙忙的，我是说——”
“巷子里那种，喝碗茶坐上一天——”许妙兮赶紧接过话茬。
“对对对，悠悠闲闲的多好！之前我们初中语文老师就特别喜欢那种清欢的调子，诗词里的诗意生活，什么闲看花开花落，坐看云卷云舒的。”
“你说这种现实里有吗？”许妙兮等着眼睛。
沈桑看了眼头顶的吊灯，有些高，“有是有，可是这种淡泊淡然的东西都是得建立在物质基础上啊——”她停下筷子，在盘子里点了点，“温饱都没有保障，怎么追求精神？所谓的精神食量充饥——那也得是不饿的时候呀！”
“对噶……所以我们想慢生活，还得先忙活过……哎……人生啊！多么糟心！”许妙兮也仰着头长叹一句。
所以有时候总听人说学生时代才最为轻松，可以想你所想，念你所念；可以肆无忌惮谈梦想说志向，可以大胆放肆地生活。长大了，什么都变了……社会、人际都太复杂，周围也太浮躁，要考虑的太多太多——怎么不累呢？
抗久了也会倒下的。
“所以我不想长大——”沈桑顿时觉得饭菜索然无味了。
“谁又想呢？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都还是得面对的。你当你的心理医生，我还要指望你嘞——”许妙兮咧着嘴笑了笑，揶揄着看向还一脸呆滞的沈同学。
“好！”沈桑眼神的光又回来了，“在可以做梦的时候就要做梦，那个语文主旨啥来着……哦，追梦人！我们都是！”
青春里的人们都是复杂的——一面看着像小孩，一面又觉得有大人的想法，或许比大人还想得深。茶饭之余的闲谈，话头是摇摆不定的，思路是跳跃不连续的，唯一不变的是那些说话的人，一帧一帧，定格的就回不去了。
沈桑和许妙兮多年后想起她们在食堂旧旧的桌子上，从班主任调侃到电视里的娱乐明星；从隔壁街的冒菜聊到世界观的幻想；从滴滴司机聊到平淡是真……
很多很多，都是她们大了以后很难再聊到的话题。人变了吗？每时每刻都不一样的；还回得去吗？这是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