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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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的祝愿被封藏，一行行的企盼被深埋，一笔一划的成长的滋味在酝酿。
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在当时激起水花，时间久了，痕迹也淡了。
这一封信，在重启时，会是怎样；那时候的他们又会是怎样，这些，都不得而知。
就像好几个晚上睡觉前，沈桑总会想着，高考后的某个晚上，我一定要记住在今天我曾这样试想过未来。她总是觉得这样会麻痹自己——时间是很快的，这个过程是快乐的。
她还会在高考后想起吗？
这是个问题。
又或许，答案已经呈现。
开学这一个星期，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着干劲。
豆子老师在路过八班门口时，总会透过那窄窄的玻璃，露出一张欣慰的笑脸。隔壁班的班主任总会背着手路过，左瞧瞧右看看，在心里砸砸嘴巴，想着回头怎么修理修理自己班上还在闹腾的年轻身影。
铃声还是只有那一个调子，却承载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吉他的旋律还乐此不疲，上课和下课似乎也不那么分得清了。反正都是在一间教室里，不是刷题就是看笔记。
C市似乎没有春天。冬天一过就是夏日的高温。同学们从羽绒服到夹克衫，笼着秋天的校服外套，也总是会挂在椅背上乘凉。
但是，再多的鸡血也熬不过高三啊，疲惫是有的，放纵也是有的。
同学们忙着学习，也忙着想要减压，于是乎——
当幼时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时，许多人强压下心里的困倦，胳膊支着头颈，眼神瞄向教室前的智能白板。
这是中午时分，午休前的那小半个钟头。往日里是一群人埋头奋笔疾书的样子。
“你小时候也看吗？”沈桑戳了戳萧遥，指着前面播放的猫和老鼠动画片，声音不大，英文版的。
画面中的猫被Jerry折腾着一会儿变成方形一会儿又成纸片的，沈桑看着屏幕，觉得有些幼稚，瘪了瘪嘴。
“看过啊，怎么？”萧遥顺着沈桑的指尖看去，才发现一群人撺掇着公开放起了电视，“真是胆大！”他轻轻嘲了一声，看着身边的女生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又赶紧垂头下去，不出几秒钟又忍不住抬头。
她看着屏幕，他看着她。
沈桑的内心很纠结，想看又不想看。刚刚做好心里准备要学习了，一颗心又被电视里时不时才冒出的一句英文勾了去。
她贼贼地把目光移向萧遥那边，想着萧遥不看的话她也不看了。小心翼翼地一转头，不想那人正盯着自己看，她顿时有些被抓包的窘迫。
“怎么，看着我干什么？”萧遥侧着脸，手托着腮帮，斜着歪了歪头。
“看你咋啦！”沈桑看着他明晃晃的笑脸有些恼，像极了电视里那只老鼠的抖机灵模样，拉仇恨得很。
沈桑甩了甩背后的马尾，扭了回去，一边还撅着嘴唇嘟囔着，“还不能看的嘛——你还在看我嘞！”
萧遥看着女生撅着嘴嘟着脸的侧颜，只觉从窗子里钻出来的风都是热烘烘的，搔在他的脸上，他托着脸的手下意识动了动，喉咙滚了滚又咽了咽。真想过去摸摸那个有些杂乱的头顶。
耳边还有电视传来的滑稽的音效和有些同学们轻轻的笑声，沈桑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那样的声音，沉浸在了一道圆锥曲线压轴题里面；后门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乱了她心里的稳态。
不少人都转过了头，看到被锁上的后门玻璃上透出一张严肃的脸。
是隔壁班老师的。
一众人愣神了半天，时间似是凝固了片刻，只有猫和老鼠还在咿咿呀呀地响着。几秒间也没人有去开门的动作，老师和同学们就这么深情凝视了片刻，那个老师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又开始勾着指节叩着门了。
动画音效之外依稀可以听到那老师接近崩溃的低语：“快来开门呐！怎么就没个人！！！”
八班的人都暗道不好，后排的几个双双对视了几眼，谁都不想去开。
“你去——你离得近！”后排有刘海的女生把眼镜框一推，目光犀利地剜向门边的男生，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
“凭什么是我？该你吧！”男的也不客气地瞪回来，还斜着眼睛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书册。
老师已经很不耐烦了，偏生也不屑多走几步路去前门看看——
好吧，始作俑者做贼心虚，两个门都给锁了，去前门也没什么用。
“人呢！”老师的镜片怼上了玻璃，扫描似的目光似是要记录下不给她开门的人的样子，“一个二个的，给我装是吧——”
好像每个人都以为会有人开门似的，等着等着，没等着人，倒是收获了老师越来越臭的脸色。
沈桑有些无奈，看着门外的老师都快要爆炸的样子，很是心虚，只得硬着头皮赶紧开了门，心里还咒骂着门边那几个还在“事不关己”演戏的同学。
萧遥看着她起身，还想着拉住，人都已经到门边了。他摇了摇头，伸出的手捏成了拳头，又放了下去。
“开个门都要这么久——”门才稀开一条缝就是扑头盖脸的一顿，“你们好歹是实验班诶，怎么一点儿都不尊重老师！”
那老师的唾沫星子全朝着她一个人来了，她站得跟个鹌鹑似的，心下念叨：“怎么自己就要站出来开门嘛！吃饱了闲的！事儿多——”
她一个人担负起了所有……
沈桑带着充满焦虑的神色，望向了门边刚刚进行眼神博弈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坐着的赶紧别开视线。
沈桑：……我就知道他们都是故意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老师抬起手指着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电视界面。
“猫、猫和老鼠……”底下不远处坐着的体委悄悄回答了一句。
“……”老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没眼睛，还是我连这动画片儿都没看过啊——”
“不、不是，老、老师，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意思——”
沈桑觉得去年运动会那个低声下气小媳妇姿态的体委又回来了，怯怯的模样简直对不起他的身高和一身腱子肉。
“谁来告诉我？嗯？都高三了！大中午的不自习也得午休，你们倒好，搁着这儿来看电视啊！”老师不知道看谁，就干脆对着僵在自己面前的沈桑说着。
萧遥看着，摸了摸嘴角，没有开腔。
“老师，这、这英文的——”体委耷拉着脑袋，憋了一句出来。门边的人简直想给他竖个大拇指——这思路转移的，够灵活！
“英文！呵，英文的——”老师抱着手臂，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显然没被忽悠过去，“难道这是你们的家庭作业啊！”反而更生气了。
体委不停地朝班里的人使着眼色，脸上凹着各式神态，不想同学们只是一副同情的样子摇着头，爱莫能助啊……
“老师，这是我们的家庭作业——”萧遥转了转笔，在窗子边上来了一句，吸引了众人的注目。
听着声音，大家都不约而同在心里悲观地感叹了一句‘勇士啊，真是天真’，闻声看过来是萧遥，心底倒是来了底气——大神说什么都是对的！
老师显然也愣了愣，只见那男生兀自说着；“我们英语老师总是说要我们培养语感，让我们没事多听听多看看——”他抬了抬头，顿了一下。
“所以——这也算是家庭作业吧。可能我们没找对时间进行，看的东西也不那么学术——”他又停了停，目光却看着站成雕塑的沈桑，微微笑着启唇：“这是我们没考虑好的，还打扰了别人，这的确是抱歉；但是我们的初衷是好的——”少年的声线总是给人一种薄荷的感觉，凉凉的透透的，听着很舒服。
四下里的同学们见状也赶紧附和——大神都这么救场了，就算是面子也得给，更别说这事儿关乎着他们的命运——万一让豆子老师知道了就完了！
萧遥把老师说得一怔，老师眯着眼看清了发声的人。
萧遥，谁不认识？简直是从年级到学校的标榜人物。一句话里虽然听着有些许牵强，好歹是知错的意思，哎，就算了吧——看在这娃娃长得好，学习还好，话也说得好听的份上，那就算了吧。
“看来你们也是都知道什么时间该做什么的，这次的事儿先揭过——下不为例！”老师点了点头，脸色渐渐温和了下来，在教室里来回看了了两眼，又背着手出去了。
呼——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萧遥，眉眼盈盈处，皆是感激与崇拜，救人于水火之间呐！
传情没被接收到，萧遥只是看着门口还站着回神的沈桑，摆摆手招呼她回来。
“你傻啊，当出头鸟！”他盯了沈桑一眼。
“哎——不然没人去更尴尬好嘛……”沈桑搓了搓脸，看着萧遥吐了吐舌头。萧遥没管的，转过了头看题去了。
沈桑没想明白平时里躲着这种瞩目场合的大神今天是抽风了吗？还念叨了那么长一段。
她想着刚刚男孩清澈的嗓音和有些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脑筋转了转：“难不成是因为我？”
想法还没成型她就晃着脑袋，赶走了这个猜想，“想多了吧！怎么可能哦！”她拍了拍头，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刚刚那道圆锥曲线题的思路，不由得激动地拍了拍脸，眼神都黏在书上去了。
其他什么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散去，沈桑抓着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
纸笔的摩擦没有生发出火花，也没有起电；有的只是，在笔尖酿出的一条条叫作奋斗的青春岁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