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术淡竹叶

39、早恋

　　秦臻哦了一声，还有些不情不愿。

　　许其劭发现他所有的耐心估计都放在她身上了，启唇道:“你有一个专属的老师，不应该好好利用吗。”

　　秦臻心跳慢了半拍，专属两个字太过亲昵，她不得不多想了，偷偷瞄一眼对面的男生，一碗馄饨也能吃出优雅的味道，脸上平静无波，刚刚语气里暗含的情愫似乎是错觉。

　　秦臻佯装自然，低头吃馄饨，看到许其劭吃得差不多了，马上囫囵几口，也放下了筷子。

　　许其劭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起身走了，秦臻马上跟在他身后。

　　出馄饨店的时候，秦臻好像又看见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从巷弄另一边跑了出去，一眨眼又没影了。

　　秦臻眨了眨眼，估计是最近天太热，事情又太多了，总是觉得有人在监视她。

　　马上就要到校门口了，秦臻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句:“今天的钱我下次带给你……”

　　许其劭听言，头都没回一下，径直走回了学校，脚步也更快了。

　　哎……就知道是这样，和他提起钱的时候他都会很生气，可是她欠他这么多，拿什么还都还不起啊……

　　秦臻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没过几天各班都组织了一场班会，班主任重点讲解的就是早恋问题。

　　秦臻听了开头就继续做起了作业，她可和早恋两字沾不上边，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总觉得班主任的眼神动不动就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

　　没想到，到了下午班主任就派人请她去办公室一趟。虽然早已经不是李艳梅当班主任了，可是被叫办公室的事情还是让人心内发慌。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许其劭居然也和她一起被叫了过来，她好像有一条什么线串了起来，但是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她还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更没办法说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有些踌躇，又有些担心，更怕许其劭觉得她给他惹了麻烦，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她偷偷看了眼许其劭，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微微向她点头。

　　秦臻好像知道他的意思，让她放心。

　　办公室里只有秦臻和许其劭的班主任在，两位老师都是和蔼可亲的，还面带微笑地让他们先坐下来。

　　两位班主任互相瞧了瞧，还是石青云先开了口。

　　“是这样的，有同学举报你们有早恋行为。”石青云语气仍然是亲和的，秦臻闻言却几乎要站起来解释，倒是许其劭仍然淡定地坐着，等着老师继续说下去。

　　“额……你们也不用太紧张，我们也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毕竟我们也觉得你们两个平时没有什么交集，又都是省心的学生，应该不会有这种现象的吧？”班主任最后的问号却是重音，眼睛看着他们俩，像是要探到心里去。

　　秦臻连连摇头，许其劭反而还轻松地笑了。

　　“石老师，我不会早恋的。我不否认认识秦臻同学，但是我们是正常的同学往来，也许是偶尔被同学碰见了多心了。”许其劭淡然地回答，本来就是事实，说出来也没什么。

　　“哦，信里说看见你们周末一起出游，还经常一起出入校园。”石青云不放心，还是再确认了一句。

　　“也许是突然被碰上了吧。据我所知，周末过来学校自习的同学不占少数，周末出游我就不清楚了，既然是在学校碰见，又去哪里出游呢？”许其劭笑着挑眉，一番话让老师们都哑口无言了。

　　“行，那我们大致了解情况了，应该是这个同学看错多心了，和同学交朋友是好事情，也得注意分寸哦。”石青云又恢复了笑的模样，让他们可以走了。

　　秦臻不知怎地，还是有逃过一劫的感觉，心虚地不行，走到门口被乌泱泱的人吓了一跳，旁边的许其劭面色冷漠，眼里隐隐有戾气。

　　围观的同学看他们走出来，也渐渐回了教室，议论几句是难免的。

　　“其劭哥哥……”他们往前走，却听见一声呼唤，回头一看，赖琳怡正微皱着眉，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过来，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女生就犯了错……耽误你自己的前途……”赖琳怡言辞恳切，一副全然为了他考虑的模样。

　　秦臻听不懂赖琳怡的意思，只呆呆看着许其劭。

　　许其劭眼神冷得像要杀人，赖琳怡不敢再说下去，许其劭冷哼一声，带着警告的意味，走了回去。

　　他们被叫办公室是为了什么没人知道，这封举报信是谁写的，不言而喻了。

　　看来这几天被监视的感觉不是错觉，就是赖琳怡在暗中观察着她。秦臻不说话，也准备离开。

　　赖琳怡不敢在许其劭面前乱说话，在秦臻面前警告几句是没问题的。

　　“许其劭……他和你们不一样，你不要缠着他了，你这样会害了他的，而且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更清楚……你们注定不会是一条道上的。”不在许其劭面前，赖琳怡的声音又尖锐了起来，再没有平时清纯女生的模样。

　　秦臻不理她，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是欠许其劭许多，更没想过耽误他，她不会更没有那个本事。

　　“谢谢你的关心，我想你这番话应该送给你自己。”秦臻也不屑和她演戏，自从知道她是个假女神、真绿茶以后，心里对她的膈应也多了起来。

　　“你……！”赖琳怡见秦臻回了班级，也不好再追上去骂骂咧咧，气呼呼地回了五班。

　　刚回到班级，迎面就碰上了匆匆出门的朱喻明，他看上去十分焦急，抬头看到来人是秦臻，马上止住了脚步，看向她的眼里似有不甘、难受。

　　“你……和许其劭真的是……”他艰涩地开口，眼里受伤又期盼的神情快包围了秦臻。

　　秦臻觉得不太自然，平静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想到朱喻明听罢喜上眉梢，眼神都要发出光来，兴奋地问：“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朱喻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又红着脸没敢说下去，眼神仍然满怀喜悦地看着她。

　　秦臻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朱喻明说：“我没有想过这些事，如果是和你做同学、朋友，这是我的荣幸，其余的，我没有打算。”

　　秦臻说的诚恳，眼里的拒绝之意明显到朱喻明重新燃起的火花又被浇灭，朱喻明向秦臻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离开了，那背影有些落寞。

　　这就是她的第一次被表白吗？真羡慕朱喻明，喜欢和暗恋都可以如此勇敢地说出来，可她终究是没有资格的。

　　秦臻一下午心乱如麻，终于挨到放学，跑去隔壁班看到许其劭早已不见了踪影，咬咬牙马上飞奔回家，还好回家的时候那两个人都不在，立马打开电脑上了□□。

　　刚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没想到就有一条留言：“不要发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看着这行字都能浮现出许其劭冷冷的表情。

　　秦臻愣了一会，还是敲下了字：今天的事情我向你说句对不起，以后在学校我会保持距离的。

　　没想到才发过去没几分钟，那边就有了回复。

　　“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坦然面对自然不会有人说闲话的，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平淡的一句话，秦臻却几乎要落泪，他是如此地为她好，如若不是一开始就明确纯粹学习的态度，她实在是不得不怀疑许其劭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赖琳怡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是天边高悬的明月，她站在地上仰望仰望就足够了，怎么会傻到要去摘月亮呢。

　　这件风波渐渐过去，秦臻和许其劭的相处客气又大方，也就消除了许多人的议论，赖琳怡也不再针对秦臻，许其劭也没给她黏上去的机会。

　　秦臻的成绩终于又稳步上升了，而且这一次她自己可以感觉得到，了然于胸的运用是不会忘记的，她也养成了每天总结、提问的习惯，学习的乐趣终于被她挖掘出来了。

　　开学的第一次摸底考，她第一次进入了年级前五十，这和她上学期的成绩比，足足进步了两百余名。

　　她这段时间，也从没在两点前睡过，每天六点多又起来了，这样的毅力，连同班同学知道了都不禁佩服。

　　高三正式开学一周后，她还作为本学期第一个学生代表，进行了国旗下讲话。高二那个被全班孤立、班主任欺负的小麻雀，居然成为了闪闪发光的凤凰，浴火重生也该是如此。

　　秦臻站在主席台上，曾几何时她也只是在操场上站着的普通一名，仰望地看着站在国旗下自信满满的优秀学生，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这里，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正张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她害羞又紧张，握着稿子的手在微微颤抖，马上就要轮到她发表演讲了，她吞了吞口水，眼神下意识地寻找一班的那个身影，许其劭就站在一班队伍后方，他脸上带着微微笑，俊朗的眉目正含着鼓励地望着她，秦臻寻觅的正是这一眼，她所有的勇气与安稳都得到了补给。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话音刚落，操场上响起了不绝的掌声，秦臻双颊绯红，笑着离场。

　　她姣好的面容与柔和的性格居然在年段里都出了名气，有时候周末回来还能看到抽屉里堆积的情书，坦白说她有些开心，被人喜欢是世界上最高级的一种认可了。当然，她并没有花任何心思在这上面，她只会把这些信收好，然后带回家放置起来，也不会打开看，更不会回复任何一封信。

　　她和许其劭约定好的，心思只放在学习上。

　　秦臻被选为新任年段段花的消息包金鑫马上就告诉了许其劭，许其劭听罢心中很是不爽，他眯着眼让包金鑫不要议论这件事，包金鑫从善如流地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眼里倒是笑着想看许其劭有什么反应。

　　包金鑫坚持了半年许其劭和秦臻之间有什么，许其劭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澄清，到现在直接默许了，不过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尤其是秦臻。

　　结果就是，许其劭给秦臻每次留的作业更难了，耳提面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话也反复了几次。
　　秦臻不知道内情，当然以为这是许其劭负责任的表现，感动之余更是立志要发奋学习，目前的成绩只是暂时的，也是远远不够的，她想要的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