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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章 Bye-bye baby bl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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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被辞退了。”
这句话之于柯帮主而言,就像埋葬燃情岁月的枯黄落叶,像熄灭欲望之火与□□的秋风,扼断毫无节制的贪恋与索取的渴慕,将令人沉沦的仲夏夜之梦化为灰烬。从此,所有的爱皆成往事,那是夏日朗朗晴空下的追逐,是金色年华的闪耀与热烈,而如今,这份爱,在现实的磨损下变得沧桑,逐渐枯萎,直到面目全非,如同被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太婆淬了一口唾沫,所有人都忘记了你的光辉璀璨,你的耀目荣光,而我要赞美你的灵魂,是这世界不配拥有你!
“我们当然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您对塔公司做出的贡献,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认识到,柯临先生,您对于唐璜政府的拒绝态度悖逆了企业精神。”
塔公司宽敞的会议室内正在召开股东大会。柯临坐在会议长桌的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极力忍耐着坐在另一端的股东对他的评价。
屋外乌云滚滚,雷电交加。
“柯临先生,您曾公开在媒体面前反对过以赛门,这对公司在公众面前的舆论是非常不利的。另外,我们非常希望您可以同意与唐璜政府签订合作合约。或者,您可以选择让塔公司被Woolf公司收购,Woolf是联盟投资支持的企业。”
“放过那些合并报表的财务部门吧,这根本不可能。”柯临平静地给出回复。
“是的,我们也认为直接同意唐璜政府的条件更为合适。”董事会说。
“我是说,和唐璜政府合作,这根本不可能。”柯临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说道。
“我不知道您对以赛门人有着什么私人恩怨,但是这事关塔公司的未来,唐璜政府马上就要连任了。”股东劝道。
“就是因为事关塔公司的未来我才不同意,”柯临依然不依不饶,“我根本不看好唐璜政府会连任。”
所有人都对这位出言不逊的年轻人投以惊诧的目光,虽然他经常出言不逊,但是刚刚那句话会造成的后果可是非同小可。
“柯先生,您该不会是从不关心时政吧,唐璜政府的支持率自‘枪击事件’后就一直稳定在60%以上,这次大选也没有出现风头更甚的选举人,他的连任是十拿九稳的。”
“高支持率是因为算上了以赛门的投票,没有人能与他竞争,完全是暂时现象。”柯临说。
“那么请问,柯临先生您认为有能力与他竞争的参选人还有谁呢?不会是您自己吧?”坐在一旁的股东揶揄道。
“我暂时还没那个心思参政,不过能确定的是,现在的世道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乌云密布,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柯临将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也许我这样说您会觉得被冒犯,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您的担忧实在是多此一举,现在以赛门和龙泉人的相处日渐和睦,可以说是近百年来冲突最少的年代,唐璜先生对于当前的和平局面功不可灭,我实在弄不懂为什么您会认为他的竞选存在威胁。”
“相处和睦?那的确是相当和睦,可这不是唐璜的功劳,是欢乐梦梦香和幸福甜甜糖的功劳,是‘愚民政策’的功劳。”
众人哗然。
“柯临先生,您的言论实在是太无礼,要知道我们股东的成员中就有以赛门人。”
“哦,那您实在是非常幸运,以赛门先生,您是一位理性的清醒者,但是您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人,在那个环境污染严重的以赛门生活的人,他们更愿意沉浸在联盟免费给予他们的美梦里,不愿意醒来,但愿他们永远不要醒来,不然,他们对于唐璜先生的的态度,可就不是‘感谢’了。”柯临游刃有余地说道。
“咳咳,柯先生,看来您还没有认清局面,”会议长桌的另一头开始发话,“您已经被解雇了,由于您的zheng|zhi不正确,以及对于公司的不利决策,已经直接导致公司的市值大跌,我们之所以邀请您来参加这次股东大会,只是想告知您目前不再是塔公司CEO这件事,当然您现在仍然是公司股权的最大持有者之一,所以今后的股东大会,您也有权利参与。”
“这是我创建的公司,你们几个玩弄股价的资本家有什么权力对我进行裁决!”柯临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同时窗外闪电飞光,苍白的亮光瞬间劈进屋内,随之而来的轰鸣雷声,掩埋了柯临如同鼓擂的心跳声。
“我创立的塔公司,不是为了谋求高额利润的工具,塔不是站在资本顶端的权利,塔是人心向往之的信仰,是为了改变世界,为了改变人类命运的理想,可是看看现在的唐璜政府,他既不愿意让人工智能全面代替传统工业,有给以赛门灌输虚拟世界最自由的假相,有他在,只可能阻碍科技的新突破。我们明明已经研制出意念控制系统,可是唐璜从来不愿意让意念控制技术与‘人类之子’计划相结合,因为他惧怕科技,他让人民也惧怕科技。”
柯临站在会议室里,窗外漆黑的天空云海翻腾,骤雨倾盆。
“年轻人,难道您更支持像赫礼昂那样,拿以赛门人做非人道实验的恶魔吗?”股东质问他。
“不,我之前以为只有以赛门需要基因改良,没想到龙泉人也一样愚蠢,愚蠢透顶。”柯临愤然离席。
柯临走后,塔公司不允许他带走任何一位塔员工,以避免他挖取人才自立门户,还和塔公司形成竞争业务。
当时的塔公司股东们还很天真地以为,轰走柯临是明智之举,毕竟留着一个随时有可能惹怒以赛门的家伙在公司等于是养虎为患,可是他们忽略了柯临是塔公司的一面旗帜,不管他们再怎么谋篇布局,钻研棋谱,王永远是那个王。柯临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他很偏执,对看上去完全可以忽略的细节也要死磕到底,他聪明过人又年轻气盛,还有一帮忠诚崇拜者,他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当一个品牌形象的。
然而当时的董事会只看到了市场经济的连锁反应,他们在市场规则和商业游戏中必须得做一个取舍,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的秩序,他们选择开除塔公司的创始人。
“理解我现在是什么感受吗?拼了老命建立起的王国,在登基后,几个老兵油子却把刀夹在朕脖子上,这是要造反!”柯临回到办公室,忿忿不平地抱怨。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给他倒热水,劝他按时吃药。
“我就是要强求怎么了,什么无求无妄念,我可不是犬儒主义,”他烦躁地来回踱步,“一定是陌垚那小子在背地里说我坏话,虽然我的确没给他面子,但也没必要奉承他,至于唐璜,他一定会垮台,我就不信他营造的这个龙泉以赛门一家亲的谎言能长长久久维持下去。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公司刚刚被恐怖分子袭击,现在董事会就搞这么一出,你说他们和恐怖分子是不是想勾结起来谋害我?”
他突然看向我,我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又自问自答道:“不对不对,想要我的命还不容易,直接掉包我的止痛药我就满盘皆输了,何必这么客气。阴谋,一定有阴谋,一群居心叵测的家伙。”
“最居心叵测的人难道不就是你吗?”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双红色细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
“你怎么来了?”柯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你什么时候从以赛门回来了?”
“柯帮主手上的伤愈合了就不记得伤口的由来了吧,真是贵人多忘事。”红冶径直走过来,靠在柯临的办公桌上。
红冶:“那个刺伤我们的诗人,还记得吗?他现在在‘清醒者’同盟会手上,我在以赛门的期间调查过他,他患有暴力型精神分裂症,但是现在同盟会想把他捏造成在‘里程碑’植入病毒后,失控的人,这样畏惧‘里程碑’的情绪就会蔓延开,到时候如果你还是塔公司掌门人,首先就拿你开刀。”
柯临:“里程碑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连我都不知道。”
红冶:“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民众相信就可以,还记得狙击手事件吗?所有人都在指控他,不管他的行为是否出于善意或恶意,所有人都是不用负责的法官。”
“群众不是需要真相,他们要的只是符合心理预期的真相,我早该明白的。”柯临继续在房间踱步,梳理着线索,“如今董事会选择唐璜,而唐璜支持以赛门,‘清醒者’同盟会又是效忠以赛门,只要我表现出一星半点不支持唐璜,同盟会再来扫射塔公司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我和董事会闹僵,给媒体透露董事会的种种不作为,可能会遭遇诉讼,被那帮老油条逐条回击,最忌讳冤冤相报,所以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辞职离开,明哲保身,走为上策。”
红冶点头赞成他。
第二天,柯临选择让步。他主动递交辞职信,在网络上,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说了一些不咸不淡不疼不痒的言论,事到临头了,公关宣传的专业性还是很重要的。
毕竟分手要有体面,尤其是共同创造了一番成就的情侣。
实际上,柯临的真实想法是在那群股东的耳边滚动播放他的怒吼:你们八辈祖宗都对不起我!
鉴于他是被自己创立的公司开除了,这种打击不比谈了十年的初恋情人另寻新欢来的小,所以他的埋怨还算客气。
“现在有什么打算?”我问他。
“拯救世界啊。”他一歪头,不假思索道。
柯临哪里是软柿子呀,撤去柯临董事长的职务,又不代表世界不用拯救。
当时的科技行业就是一片江湖,刀光剑影,快意恩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柯临盘算着他的‘复仇计划’,一点儿没空下来,这很符合他的性格。要是我像他一样年纪轻轻就是亿万富翁,肯定早去环游世界了,可是柯临不可能满足于天天钓鱼打高尔夫的生活,他还希望做出别的成就,不是建立像塔这样的同质化公司,也不是为高校科研提供硬件设施。他先是很低调地攀登了珠穆朗玛峰,又很高调地和女朋友来了一场夏日恋曲,然后,在他准备给全世界送上一份惊喜之前,龙泉又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