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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园丁与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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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时代,天和地都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宇宙是混沌一片。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剑气符气,丹药阵法,所有这些都还没有从天地的本源之力中分流出来。那是一切的缘起。
世界里有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园丁。园丁奉命去养一朵花。
这朵花清晨时玲珑剔透,瓣上浮现有冷霜,清香四溢,花尖几点露珠,犹若美人垂泪。日间光芒四射,宝贵得令人欢喜。即使花朵凋谢,仍然美丽无比,因为它来年还活着,因为它表达了一种生的冲动。当然,这朵花是有刺的,但是你一旦喜欢一朵花的时候,刺往往都显的那么生动,可爱。
姑且给这朵花起名字,叫她做玫瑰好啦。
她每天浇花、施肥,眼珠子一点都不挫的盯着花。每当玫瑰多长出一片花瓣的时候,她就欣喜的直拍手,每当玫瑰被太阳晒的有点蔫的时候,她会弯着腰,用自己的身体搭起一个小小的棚子,防止太阳晒伤它。
有时候她也会被玫瑰刺到,痛的她跳脚,然后又咧嘴笑,这样好,这样多好,这样就不怕别人欺负你了。
可是玫瑰生来是为了拿去市场上售卖,玫瑰长大了,就被摘出了花园,完全脱离了园丁的世界。
“玫瑰,玫瑰”园丁追着大喊,却被狠狠的打了几顿。
他们说,这是花园里的花,生在花园的土壤里,靠天地和雨露养活。她撇撇嘴自言自语,不对,花明明是她辛苦养大的啊。
他们嗤笑,你一个小姑娘连自己都是靠花园的主人的粮食和施舍养大的,又靠什么来养花呢?她一下子想不起词来了,不对,那夜夜睡在花房里的又是谁呢?那帮它松土,帮它除虫的又是谁呢?
他们愤怒,该死的,你不要想去碰那朵花,他该出现在华贵的庙宇里,和最优秀的人在一起。
园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因为推搡破了几个扣子,他趴在墙上,看着越走越远的玫瑰,他在想...哎,我故事还没说完呢~”
这个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故事,就这样败在了黄嫂子手中得热帕子里。温热感驱散了姜嫄作为说书先生的兴头,让她感觉脸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透了气。舒服的躺在床上,姜嫄对黄嫂子感激的笑了笑。
“嫂子,下次你小孙子再缠着你要故事,就讲这个故事给他听。”
黄嫂子是辩机道长从山下庄子里请来为她护理的,40岁左右,手脚麻利,做事体贴,带着庄稼汉的淳朴热情。她心直口快,手脚麻利,每天匀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把这屋子拾掇的整整齐齐的,又个把时辰就可以做好饭兼着把姜嫄浑身的纱布给换一边。
此刻,她正端着水盆一边往外边走,一边说道:
“姑娘是读过书的,才能这么花啊草啊的说这么一大段,我一个乡下人家,听的都脑袋瓜子涨起来了,哪又懂那么多,哪里又能记住给我家猴子讲,看他就是想讨一顿打”
“哈哈”,姜嫄本意也不是想为这小皮孙讨打的,她一边想一边笑了出来。胡乱摸过个枕头放在背后,在黄嫂子的帮扶下,姜嫄半坐着趟在床上,她现在偶尔能起身了,脸上的纱布也都一一取下,换成了黑乎乎的药膏。
可能是在水里碰到些碎石残渣,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疤痕,那不加遮掩的伤纹形成轻飘飘的网,把姜嫄的整张脸都笼了起来。最凶险的是一道从右眼角二分之一处起直接划入发髻的疤痕,差一丝一毫就要划进眼珠子里,算是千钧一发,虎口脱险了。
拆纱布前几天,黄嫂子一直借口不愿意给她拿镜子,要不是今天没有镜子,就是昨天刚买的镜子被摔碎了。
辩机和尚从院子里走进来,把桌子上的铜镜拿过来。
黄嫂子先是大呼小叫,大师,这姑娘家的闺房还是少进来好哦。然后第一次看清楚了辩机的眼睛,又是一阵大呼小叫,然后马上熄了声。
姜嫄看着铜镜里模糊的自己,隐隐绰绰的也看出自己现在的大致模样,心里竟然没有什么失落。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的笑了,对着辩机,笑得一双凤眸也弯成了月牙,即便是被药物涂了满脸,你也无法忽视那剪瞳双眸里噙着的些微光华。
“小大师,好幸运啊,看这疤痕,也不知什么东西差一点就戳进我的眼睛了,那岂不是比现在的处境还惨?恭喜自己,没有成为一个盲人。”
半隐微动了神色,也回望过去,眸色澄净,清浅如画:“放心,这些都会好。”
看来得再书信一封,让家里再寄一点血藤和苏木过来了。
亲身经验证明,当归苏木糊糊对于软化疤痕还是很有效的。特别是用了小大师家中寄过来的十年血藤和极品苏木之后,更是效果惊人。
当归苏木糊糊中有一谓薄荷脑,是道士从山下买的。刚敷上一盏茶的时间,药剂中的薄荷脑还能发挥作用,让疤痕处清爽透凉。一盏茶后血藤和苏木的药性就霸道的压住了山下薄荷脑的药性,姜嫄甚至可以感觉到疤痕之下肌肤新生的感觉,由此带来的副作用则是——
“好痒啊,小大师……“
“哎,你别把我绑起来啊”
姑娘乱动的双手终于都用木头夹板给捆住,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全身被纱布蒙住的样子,更像木乃伊了。
“小大师,真的我的脸没有那么重要,能不能换一个效果不要太好的药啊~”
黄婶子不在的时候,辩机会来接替她,来为姜嫄敷药,他神色专注,仿佛万事纷扰都与他无关了,就只要把眼前的这一寸皮肤给涂好,嗯,专心涂药的时候就专心涂药。
“这都是你心中所想,菩提本无树,不去想它,自然就无事了”辩机继续涂药。
姜嫄顶着满脸抹着的黑色药膏,无奈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看起来着实有点惊悚,在夜晚肯定兼具吓哭小孩的功效。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怎么?和尚大白天的也要开始在她身边念经了?
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什么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
姜嫄两句并做一句的听了,魏国崇尚炼丹之术,对于佛教的宣传也相应的少了些许,姜嫄崇敬佛家的慈悲心,但对于佛经中的细节却知之甚少了。
辩机诵的这经唤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大乘佛法经书。辩机是天生佛子,又带着佛性去诵经,在越国皇城中多少达官显贵千金难求得这样一个机会。虽达不到经书中“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的地步,但还是可以帮助普通人通达智慧,静心凝神。
听着听着,姜嫄真觉得自己的心清净下来了不少。
可是......
还是痒啊.....
算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哎……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