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给你》深海漂亮鱼

4、读经证道

　　脸上那些黑乎乎的药水都已经洗净了，只剩下一些隐隐约约的细小印痕，那道最深的疤痕可能是在水里浸泡的太久，或者划痕实在是太深，依然在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如破碎后被修复的白瓷，总带着碎时的纹路，让人叹息。

　　姜嫄的手和腿都固定着夹板，随着天气渐暖，她碎了的骨头，不能动的手脚也一点有一点的长好了。随着新药来临，自己全身都变的黑乎乎的，也痒的不行，没有人的时候，就一点点的把自己扭动成一只被包好的肉虫。

　　现在是大字的姿势，大腿外侧的痒痒好像有点减轻了。

　　然后，努力做出一个毛毛虫型，嗯，姜嫄你可以的！

　　正努力的调整着姿势，眼角的余光好像瞄到了白色的僧袍。额，不会这么巧吧 。

　　从上到下看上去，一双僧鞋，一身白色的僧衣，紫檀佛珠，一双波澜不惊的正静静的盯着她的眼睛。姜嫄大眼对小眼的望着辩机，

　　“小大师，早啊，哈哈”觉得自己的脸颊特别烫是怎么回事？红色从脖颈上开始蔓延然后渗透到全身各处。小姑娘鼓励控制着面部肌肉，在厚重漆黑的药粉中，想要努力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

　　辩机望着咧着嘴的姜嫄，又看了看她通红的耳垂，这才移过了眼。

　　想了想自己现在这幅尊荣，估计什么动作都没有自己的脸看起来惊悚吧，算了。姜嫄继续开始自己的除痒大计，自暴自弃的继续扭动。

　　“别动，这样伤口愈合的会慢。”

　　辩机上前，用右手变换为与愿印，又下翻抚上姜嫄的额头，一股很舒服的凉气从灵台进入姜嫄的血脉。

　　姜嫄舒服的发出轻轻的叹息。她闻到了淡淡的草药香，好像自己来到了一片春天的草地，在那里，躺下来，草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的甘草，软软的，很舒服。

　　小大师的一身本领出神入化，一下子是天然暖炉，一下子又是移动冰具。

　　“等我能动的时候，干脆绞了头发，做个道姑或者尼姑吧”姜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辩机搭着话。

　　半隐恰巧从前门进来，听了这话，差点平地摔了一个趔趄。

　　“你……你要做什么”老道我是不是这些天肉吃的少了，这耳朵好像已经完全都不好使了。

　　“道长好，我说我想要做个尼姑或者道姑啊”姜嫄小范围的摇了摇和自己的右手绑在一起的木板。

　　半隐道长歪了歪头，姜嫄也歪了歪头，圆溜溜的大眼对着圆溜溜的小眼。

　　咳咳，画面确实有点辣眼睛。

　　“你这小姑娘这么年轻？干什么要做劳什子的女尼。”道长撇了撇嘴。

　　“小大师不是也很年轻嘛？他可以当那么久的和尚，我再不去努力的话，还能成为得道高僧吗？”姜嫄狡辩道。

　　“丫头，瞎说什么”黄嫂子也端着药进来了。听了这话，把药放在桌边，双手叉腰，就开始训了起来。

　　“当了姑子，你那黑黝黝的辫子可就没啦!”

　　“哦。”

　　“当了姑子，你以后可就不能嫁人啦1”

　　“哦。”

　　“你……”黄婶子气的转了一圈”当了姑子，你以后可就杜绝啥鸡鸭鱼肉啦。”

　　姜嫄的脸像一个包子似的皱了起来，她疑问的望着半隐

　　“偷偷吃也不行吗？要不,我还是去做道姑去”

　　半隐突然觉得炮火有些转移，自己的后脊背也有些发凉。

　　看这些都奈何不了姜嫄，黄嫂子只得拿着药过去，

　　“当了姑子，吃药也别想吃糖。”本来已经拿出来的白糖，又被黄嫂子气呼呼的收回去了。

　　啊？

　　呜呼哀哉！

　　“嗯……经过慎重思考，这个想法可能还欠妥当，还是暂时搁置吧。”

　　---

　　闲着无聊的时候，姜嫄总会观察辩机小大师。

　　小大师是个尊师重道，温和有礼的好和尚。

　　比如半隐明明是一个道士，而他是一个和尚，你求你的清净无为，我修我的轮回转世，八竿子打不着一起，辩机还总是叫半隐师伯。

　　比如听道长说，在自己昏迷时，是小大师诵读了七天七夜的金刚经，帮助她守住本心，杜绝魑魅魍魉侵扰，才吊住了这条小命。当然，据道长自己的话来说，这只是她活下来的一小部分因素，最重要的当然是靠着道长所制的，自己胸前佩戴的四品生机符。

　　这天下物品，无论是丹药还是符篆，品相一般都分为五品，从一品到五品，品阶越高，威力越大。五品之物不属于凡人制作的领域，传说中都是神遗留在世间的礼物。四品之物是人力所能触碰的极限，全天下能画出四品符篆的人一只手掌都数的过来。姜嫄默默的下了一个结论，这个看似江湖术士的老道长，绝对是个能震慑天下的人物，虽然……偏猥琐了一点。

　　但是，好和尚也有自己的原则，小大师每日雷打不动的念经，做早晚课。道长要是这个时候在，则会和姜嫄一起谈论鸭子怎么做会更好吃这种宇宙终极话题。

　　狂风暴雨下，琼花被打的焉不垃圾的，小大师也在琼花树下念着佛经，雨滴敲击在小大师的光头上，竟然还会有反弹的效果。小大师身体很好，哪怕在雨中修行了一日，也没有丝毫不适。

　　话虽如此，姜嫄注意到那天黄嫂子熬了的姜汤，辩机还是多喝了几碗。

　　……

　　用手撑着坐起来，从床的这头挪到了床的那头，再伸长了手臂去打开窗户，辩机果然已经在院子里打坐。

　　辩机的身板真的很直，双手合十立于胸前，手上海缠绕着一串佛珠，他的手也很瘦，可以清楚的看到骨骼的走向。辩机微微的低着头，他的脸很白净，鼻子也很挺，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华丽，不像平时温和沉默的小大师，而像世家烹茶煮水的公子。

　　姜嫄缘捧着随口要的经书，开始听辩机念经。

　　和尚这段时间所持经文是楞严经。“这部经文是极重要的，楞严经不灭，正法时代就在眼前，楞严经灭，则万发揭空。”反正小大师就是这样说的。

　　太难了，学不动，学不动。

　　姜嫄坚持的翻了两页之后，就觉得有点双眼发花了。

　　大早晨，辩机坐在树下，还雾蒙蒙的。

　　虽然太远了，望不见，姜嫄总觉得辩机的头顶上可能早已结满了霜露。她看见一只迷你小猪屁颠颠的从迷雾中走过来，这是一只长得很奇特的小猪，鼻子伸的很长，两边各有三只牙，还不停的朝着她喷着水。

　　“什么啊别把水弄到我身上啊。”姜嫄有点嫌弃的想躲远点。那只小猪却一脸讨好的跑过来。它好小，看起来刚达到自己的膝盖。不过，凑近了待在一起，这只猪好像和别的猪不一样，浑身都带着令人舒服的气息。

　　一只不脏，甚至有点圣洁的...猪？

　　“你见的是我佛的圣物六牙白象。”听了姜嫄的梦境，辩机对李修缘说道。原来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现在看起来是十足的激动。

　　“象，不是很大的生物吗？”姜嫄歪了歪头，表示怀疑，她曾经见过一只精雕细琢的半人高的白色宝船，听店主说，正是用一整只象牙所做。说完这话，她和店主对这种神秘的生物同时表示出了一脸神往的表情，后来这只宝船被放在书房的多宝阁里，每次看话本看的无聊的时候，她也会拨弄一下船角上的风铃。

　　“我师长持楞严经30年，也是在第10年的时候在得以入庙堂，他在诵经的时候就看到过远远的一只六牙白象，宝象庄严，硕大无朋。”辩机的眼睛很亮，仿佛那佛家圣物就在眼前。

　　饶是脸皮厚如姜嫄，想了想自己梦中还会打着滚讨好的迷你猪，在面对辩机小大师赞许的眼光，双颊也有些红。

　　不会是，这段时间鸭子吃多了，缺猪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