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毒之城》阿洺

8、圣女预言

　　河阳是个繁华的城市，离都城近，又临一条大河，交通发达，是个贯通东西南北的大口岸，来往商贾络绎不绝，商业非常繁荣。衍朝民风开放，加之时至腊月，年味渐浓，街市上采购年货的男男女女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三人身着素色便装，在河阳街头闲逛。河阳城以出产美女盛名天下，街上满是皮肤瓷白，身材窈窕的美貌女子来来往往，其中还有一些高鼻深目，带着胡人长相的美女，别有一番风味。
　　“眼睛都看直了！”萧月痕猛拍了一下秦长风肩膀。
　　“才没有，在我看来，他们都不如郡主好看。”秦长风收回打量美女的目光，故作严肃状。
　　“我信你个鬼。”萧月痕收回拍在秦长风肩膀上的手，指着不远处道：“那里围了好多人，咱们去看看。”
　　萧月痕生性爱热闹，对异乡街头一切都很感兴趣。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人群堆里，只见人群围成一个大圈，里面有几个人在表演。
　　其中一个胡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各位河阳城的乡亲们，小的不才，给大家表演我们家祖传的戏法，喜欢的话，有钱捧个钱场，有人捧个人场，谢谢啦。”
　　萧月痕觉得颇为有趣。他笑道：“哈哈，这个胡人还挺入乡随俗的，对咱们中土文化很了解啊。”
　　胡人背后摆了个箱形物，四周挂着帘子。他指了指箱子：“这个是我们的保留节目，晚点给看官们展示。在此之前，先给大家表演几个小把戏，让大家高兴高兴。”
　　说罢取出一根小棍儿，神秘对着吹了几下，腾地升出一小团火焰，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又对着火焰吹了口气，顷刻间，火焰消失，一朵鲜艳的山茶花出现在众人面前。欢呼声从人群中传出。胡人环顾四周，彬彬有礼地弯下腰，将山茶花递到萧月影面前：“这位美丽的姑娘，希望我有荣幸将此花献给你。”
　　秦长风接过山茶花，露齿笑道：“有眼光，我替这位姑娘谢谢你啦。”
　　胡人转身又摸出一块花色艳丽的丝巾，对着众人晃了晃道：“大家看，这块丝巾漂不漂亮？”
　　他把丝巾在手上翻来翻去，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大喝一声：“变！”忽然间丝巾不见，一只七彩鹦鹉飞了出来，围绕着众人转圈，最后停到了胡人手上。
　　“哇！”在场观众倒吸了口气，惊呆了。
　　萧月痕也觉得颇为有趣，思绪却随着此场景飘忽到遥远的从前。
　　三岁的萧瑾被送入陌生的皇宫，懵懵懂懂，周围熟悉的人却都不见了。三岁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但这个片段却像印刻他脑海里般历历在目。在慧妃始终弥漫着浅香的玉兰殿里，他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哇哇大哭，怎么也哄不好。泪眼婆娑中，他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向他走来。
　　七岁的洛沉走向他，对手忙脚乱哄他的慧妃道：“母亲，我来试试吧。”
　　他一手拉起萧瑾胖乎乎的小手，一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温和地对他道：“阿瑾，我带你去玩。”
　　萧瑾被他带到寝宫，只见洛沉摸出一方手帕，神秘对他道：“阿瑾，想不想看戏法？”
　　萧瑾吸了口鼻涕点点头。
　　洛沉笑了，他轻轻弹了下萧瑾圆乎乎的小脸道：“那哥哥给你变个戏法，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萧瑾又点点头。
　　他一动不动盯着洛沉手中的手帕。只见洛沉的手左右翻动：“看好了哦。”
　　萧瑾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忽然手帕蒙住他的眼睛，待再移开时，眼前多了一只翠绿色的鹦鹉，站在洛沉手臂上。
　　“看我变了一只鹦鹉出来。它叫小翠，你跟它打个招呼吧。”洛沉语气柔和道。
　　洛沉不会变戏法，只是悄悄把养在宫里的鹦鹉藏在身后拿出来，但已经足够哄一个三岁小孩了。
　　萧瑾睁圆双眼，惊奇地看着忽然变出的鹦鹉。
　　“小翠。”萧瑾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殿下千岁。”鹦鹉回应道。
　　萧瑾破涕为笑。他第一次听到小鸟会说话。
　　“你若是喜欢，小翠便送给你。但是你要答应哥哥，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萧瑾点点头。
　　“说好了哦。”洛沉伸出小指头：“拉勾。”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鹦鹉对着众人不断叫道。
　　看客们大喜，纷纷解囊把戏法师摆在地上的盘子装的盆满钵满。
　　萧月痕勾起嘴角，放了一锭银子到戏法师的盘子里。“公子大方！公子大方！”鹦鹉对着萧月痕叫道。
　　“呵，这鹦鹉成精了，还分得清银子和铜板。”秦长风奇道。
　　“谢谢各位捧场！”胡人声如洪钟：“接下来就给大家献技我们的灵术，圣女现身。”
　　说罢示意旁边两个年纪不大的帮手掀开大箱子四周帘布，里面空空如也。
　　“各位看官看好了，里面什么也没有。”胡人指着大箱子道：“大家不要眨眼哦。”
　　随后示意两个帮手将帘子放下。
　　胡人继续道：“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能通天意的女子，可以预示未来，我们称之为圣女。我们的灵术，便是通过口诀请出圣女，揭示预言。”
　　众人欢呼雀跃，激动得无以复加。
　　萧月痕冲秦长风一挑眉：“这胡人法师名堂挺多的，不知他口中所谓’圣女’漂不漂亮。”
　　“别打岔，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耍把戏变个活人出来。”秦长风打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箱子。
　　只见胡人闭上双眼，面色沉寂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周围也随之安静下来。
　　不到一盏茶功夫，胡人缓缓睁开眼睛。
　　“各位看官，请你们睁大眼睛看好了，圣女已经降临。”
　　胡人一脸肃穆，看着箱子。众人也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箱子。
　　两个助手在戏法师的示意下，掀开四周布帘，一个身着鲜红纱衣的胡姬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女子蒙着红色面纱，只露出胡人特有的细长柳叶眉和深邃大眼，只看眉眼便知是个绝色美女。
　　人群中轰然爆发出一阵惊叹。
　　“真乃神人啊。”“这祖传之术真厉害，能让圣女降临。”“不愧是圣女，美得像仙子一般。”人群中议论纷纷，铜板早已撒得盆满钵满。
　　“哎，长风，你说他们要出什么幺蛾子？我怎么感觉不像正道。”萧月痕皱了皱眉，轻声对秦长风道。
　　“我也觉得透着股邪乎劲儿。这胡姬美则美矣，可太邪魅。当心。”秦长风环顾一圈四周。
　　围观人群可没有这些思量，见了貌若天仙的圣女更加兴致高昂。
　　“圣女，上天有什么旨意啊？” “咱们河阳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围观群主七嘴八舌闲碎问道。
　　胡人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宣布道：“圣女乃通天之人，不会凡人语言。不过她带来之锦囊自会揭示预言。”
　　胡姬眼神示意，一个助手双手捧个盘子，毕恭毕敬弯腰置于胡姬面前。胡姬从红色纱衣内摸出一只红色锦囊，闭上双眼，放到盘里。
　　胡人法师脸上极尽虔诚之色，口中念念有词：“愿我主为世人指明前路。”片刻之后，双手捧起锦囊，陡然往天上一抛。
　　众人仰头，只见已暗沉下来的天空出现亮如白炽的烟火大字。
　　“星月异动，灾降粼州。福祸相依，龙腾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