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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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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飞雪终归是无情的打在了灵兮山的土地上,随之而起的是萦绕在灵兮山各处的数抹白色。祠堂在寂静多年后又多了一个牌位,而此时幽幽的烛火,仿佛是先辈的神灵在熠熠闪耀,竟是在这惨败之中增添了许多的温度。
堂前仅跪下了四人,但这已是千百年来这座祠堂中人数最多的一次了,唯有共主才有机会进入此地,对历时的先辈进行朝拜。
“祭祀快要开始了,我们走吧。”跪在中间的风承宇突然开口,只觉得原本寒冷的环境此时更显冰冷。
这句话之后没有回答,四人只是默契的站起了身,齐齐地退了出去,祠堂的门再一次被关上了,带起的风熄灭了堂中的蜡烛,无人之地,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待四人踏上祭台,灵兮山的众人早已按位做好准备,就是等待他们的到来了。上一任共主的葬礼,变一个说法,也就是下一任共主的即位典礼,可即便如此,四人的眼里竟是无一丝喜悦之情。
循着石阶四人一步一步走向祭台的中央,每一步都是沉重的担子在落到他们的身上,待他们在最高处站定,只觉得灵兮山的全部都尽收眼底。
转头看向祭台中央,四把匕首已经准备就绪,共主就位的程序四人之前早就烂熟于心了,也便没什么犹豫,直接拿起来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直直地划下了一刀,鲜血顺着中央的龙口,流进了灵兮山所有河流的源头,本是无什么瓜葛的血滴也渐渐的汇成一处,寻不出本源了。
伤口仍在继续向下流淌着鲜血,但却没有一人注意到这些,四人又一次转过头去,面对着祭台下的这些人,他的有的是辅佐多年的老部下,有的是护卫灵兮山世代周全的士兵,还有的便只是渴望被保护的灵兮山普通百姓,四人从未想过一齐站在这里俯视一切的感受,但在此时,却只觉得责任重大。
祭台下的人都在盯着台上的四人,他们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一个承诺,而这个承诺,也如他们所愿,由这四人的口,说了出来。
“我们以灵兮山神灵的名义起誓,我们以灵兮山历代共主的名义起誓,我们以灵兮山现任共主的名义起誓,自此以后,千秋万代,带领灵兮山长享盛世,为灵兮山守护一片净土,万代河清。”
话音刚落下,便有围在祭台近处的几个人举起拳头大声的呼喊着,“共主万岁,共主万岁!”这种声音随后不断地向外蔓延,直到整座灵兮山似乎都充斥了这一种声音。
四个人相视会心一笑,望向天空,声音惊动了林鸟,久久盘旋,不愿落定。
与此同时的南越大陆另一处却远比这安静许多。
柔美的清乐萦绕着整个王宫,舞女身环飘带,袅袅起舞,殿内的中心,新任的南越政权的君主北沐泽正倚靠在几个女子的怀中,场面好不旖旎。
“参见陛下。”北沐泽的近卫安澜从外面匆匆走来,一看便知是执行任务刚回来,脸上还是风尘仆仆。
“起来吧。”殿上的人直起身,挥了挥手,将周围的女子一并屏退,此时殿内空余两人。
“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北沐泽一手撑在大腿处,一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整个过程,目光都未曾看向下面跪着的人一眼。
“臣经过调查,灵兮山新任的共主近日刚举行完祭祀,经过证实,确实是有四人。”下面跪着的人似乎都没有站起来的准备,只是努力挺着身子向北沐泽汇报到。
“啪!”北沐泽手中的琉璃酒杯巧妙地从安澜的耳侧划了过去,然后直直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安澜没有转头,只听声音便知扔出去的人没有丝毫的留情。
这一下可将安澜一惊,连忙转为之前跪拜的姿势,不敢再抬头。
“废物!我让你汇报这个了吗!桃花眼!桃花眼!”北沐泽大声吼道。
“臣知罪。臣已经派人询问过了,灵兮山的人都能确定这次的四位共主之一确实为桃花眼,而且……”说到这,安澜停了下来。
安澜这次的回答显然勾起了北沐泽的兴趣,他一只低下把玩酒杯的头此刻抬了起来,见安澜停了下来,有些不满的追问道,“说话就说完!而且什么?”
“而且是个不可多得的谪仙人儿。”安澜有些犹豫的将这后半句说了出来。
“哦?”听到这,北沐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弧度,喃喃道,“堂主,有意思,这可当真是妙极了。”他挥动了一下手,示意安澜到近前来。
安澜低垂着头走了上来,他不敢抬头,生怕北沐泽再一个酒杯,他那唯有的引以为傲的那张脸便会被毁了。北沐泽将嘴覆于安澜的耳上,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还是不停地诡异的微笑。
还未听完,安澜就慌忙抬起头,阻止道,“皇上万万不可啊,那人至少也是灵兮山的共主啊。”
北沐泽听到这一怒,一脚将安澜踹开,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有这灵兮山,迟早是我的,那妙人,也迟早是我的。”又提到了那人,北沐泽的怒意瞬间消减了下去,但仍是狠狠地等着已经摔在地上的安澜。
没等安澜起身回话,北沐泽继续开口说道,“我现在是以南越王的身份命令你,照我说的做,即刻发布诏令,剩下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一道,那你便不要去了,留在皇宫里安心地等着我吧。”北沐泽刻意加强了“安心”的语气,直让安澜感到了一身寒意。
“臣并非那个意思,臣……遵旨。”安澜刚要解释什么,被北沐泽一个凶狠的眼神堵了回去,他也不敢再继续讲下去了。
北沐泽说完,便一挥袍子,站起了身来,踏过刚起身依旧是跪拜姿势的安澜,向殿外走去,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你就等着我把那美人带回来吧,哈哈哈哈。”
待这一连串的笑声彻底消失后,安澜才缓缓的起身,长时间的跪拜让他的身体都有些麻木了,他揉了揉已经无比酸痛的膝盖,抬起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大殿,唯留下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