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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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月的头发剪的很短。
实话实说，关根的手艺真的很一言难尽。但是总有人能把即使是狗啃一样的发型变得时尚起来。初月长得好，不单纯是皮相，还有骨相。
所以说尽管关根手艺一言难尽，但是总体看下来，却依旧相当不错。
初月当然看不见自己的新造型，于是她抬头以视线询问自己信任的老师和师兄。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而周回嘛——
“就您这手艺也好意思说自己会剪发？”
周回看了半天，等到关根放下剪刀的时候上前，给初月把落在身上的碎发统统扫掉，言语里毫不客气。
关根也在拍沾到身上的碎发，听到周回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几秒，心说我这不也是您这位逼的吗剪发本来就不在我技能树上。
他也开始看自己的成果。打量初月半晌后，非常真心实意地开口了：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
那边周回已经掏出手机给自己跟初月拍合照，连拍几张直到初月的表情开始不太自然之后才停下来，一边挑挑拣拣删掉不满意的一些然后把剩下的一些纷纷发送出去，一边听到关根的话，回的毫不留情：
“就算剃个小光头我们小月亮也好看——你这是剪的跟狗啃的不相上下啊。”
“哎。”关根笑了，“谢谢回师兄夸。”
作为被讨论的中心人物，初月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稍微有点不适应。
她从来没有留过这么短的头发，感觉整个脑袋都轻快起来，轻快到感觉自己仿佛掉了个头。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周回回头就看到初月在笑，很顺手地摸了摸她的头，又把手上沾到的碎发和断发拍掉。
初月摇了摇头：
“没在想什么。只是把头发剪短的感觉有点奇妙——我好像少了个头一样。”
周回认真思考了一会，语出惊人：
“是吗——你等我把头发留长然后再剪掉试试。”
旁边的关根听到周回过于奇葩的发言，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判定这个人。然后他听到初月对此的回应：
“那我就等着看了。”
关根：该说不愧是师兄妹？
外面开始起风。初月吹了一会风之后，脸色又开始从还不错变得苍白起来——她是长发的时候其实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短发将她的脸部轮廓全然勾勒出，下颌线很明显。苍白的脸色一衬托，竟然像是个常年不见阳光的人。
她被周回推到老爷子身边坐下，周回还给她塞了袋糖分和能量都过高的果干吃。
初月胃口不好，对此兴致缺缺。但是她知道自己需要补充一点能量，于是脸上带着要克服困境一样的表情，小口小口的吃着。
关根被周回勾肩搭背像是多友好似的给拉到一边说话，初月被周回这种神神秘秘地举动吸引了视线，看向那边，视线就又开始有点放空。
老爷子看自己的小弟子长时间没动那袋才吃了一两块的果干，就知道她又不知不觉地发呆，所以叫了声她的名字说话：
“小月亮，这次采风之后，还有什么计划？”
初月回过神来，冲着自己老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本来下意识地想塞块果干，但是送到嘴边之后又想起自己是要跟老师说话的，于是手指捏着，没动：
“我还没有什么计划。”
初月如实回答。她的眉毛微微皱起来，头微微低下，碎发从她的鬓角处延伸下来一点，周身围绕着一种复杂的氛围——似乎介于了无生趣和顽强生存之间。
“没有计划也好。”老爷子说，“有了计划啊，就常常会忽略掉计划之外的东西——这次采风结束后，不如随便出去转转？”
初月点点头，指尖捏着的那块果干上的糖霜微微化了一点，被初月塞到嘴里后，留下了一点黏腻感。
她还没来得及对此发愁，面前就被递过来一张打湿了的纸巾。
初月顺着看过去，虽然她依旧没法靠脸分清谁是谁，但是已经足够熟练的依靠衣着分出了。更何况，这人身上还夹杂着一种她很熟悉的浓重的烟草味。
初月接了过去，跟关根道了声谢。她嘴里的果干尚未完全咽下去，声音因此有点模糊。她的声音本来就轻，这一点模糊更让这声道谢散在了风里。
周回一同回来了。他接着电话，表情散漫，连带语气都有点不耐烦：
“都说了我不在可真没骗您。”
那边好像说了点什么，周回的语气暴躁起来：
“行了行了这事跟我说也没用，我就一四九城的破看病的，你们老板的生意怎么样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不说了，挂了。”周回移开手机，里面声音很大地传出来一声声“回哥”“回爷”“求求您嘞”。
周回眉毛都没皱一下分分钟暗灭屏幕，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关根正在给初月看他上午在附近拍的照片，听到了一点周回的电话。他把几句话在脑中转了几个来回，然后继续听初月偶尔指出的几点问题。
那边老爷子先开口了：
“怎么，影响你生意了？”
“嗐，这哪跟哪啊。”周回答，脸上笑嘻嘻的，“您知道的嘛，我还真就是四九城里一小破看病的，什么生意不生意的。”
老爷子“嗯”了一声：
“反正我这老头子也管不了你们，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头子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百年之后，小月亮不会那么快下来陪我。”
周回顿了顿，目光看向那边似乎相谈甚欢的初月和关根两人。
“自然不会，小月亮长命百岁着呢。”他语气没什么着调，转瞬间换了个话题，“不过您真的放心小月亮跟那个什么关根一起？”
老爷子已经起身，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他脸色有点疲惫：
“有什么办法？我老了，不能一直看着小月亮。你们呢，你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活法，我也只能先另找一个凑个数。”
周回：“小月亮不还是有——”他没把名字说出来，但是老爷子知道他说得谁。
老爷子发出一声冷哼：
“那小子不是什么善茬。小月亮不能只有他。”
“得嘞。”周回答，“您放心，我会好好看着的。”
老爷子已经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没对周回的话作回应。
晚餐的时候跟之前一样。关根看了一圈，没看到昨天晚上被老爷子发难的那个年轻人。其他人像是不知道一样该笑的笑该闹的闹，气氛很热闹。
初月勉强吃了点东西。她的脸色在火光之下好看了一点。关根坐在初月的左边，周回坐在她右边。其他人显然认识周回，见面时打招呼都是“回哥来了啊”“回哥好”这几句。
周回漫不经心地点头，最大的乐趣的看到什么好吃的就往初月面前塞。
初月：“我真吃不了那么多！”
周回：“吃不了就放那儿。”
初月：“但是我动过筷子了，其他人也不能吃，就很浪费啊。”
周回：“但是我不给你往你面前塞，你根本也不动筷子呀。”
初月：“……因为我真的吃不下啊回师兄。”
周回：“吃不了就放那儿啊。”
谈话就此陷入僵局。初月闷闷地低头，尽可能地多吃一点。
把这对师兄妹谈话听得非常清楚的关根在一旁笑，听到声音的周回向他飞去刀子一般的目光。
关根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只不过在周回再次试图往初月面前塞东西时率先伸出了碗接过，好不要脸地笑了笑说：
“谢谢回师兄啊。”
初月向他投来了万分钦佩和万分感激的视线。
尽管有关根帮忙挡着，初月依旧吃得太撑。晚饭后初月绕着小小的营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周围人该散的都散了，还是感觉有点胀。
周回老神在在地看着初月兜圈子，直到最后才从兜里掏出来消食片，指挥着本来坐在他旁边的关根送过去。
关根突然有种逐渐沦为跑腿的的错觉，不过他没说什么，接过消食片很快走到初月边上。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
初月兜圈子兜到最后，被天上的月亮吸引了注意力，脚步不知不觉间放慢了很多。
关根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这姑娘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月光，明晃晃地刺人。关根递出去消食片的动作一瞬间因此停顿了一下，不过语气倒是依旧保持着平常：
“给。周回给的，说是消食的。”
初月立刻笑开了，显然是很放松的样子。
她没什么犹豫地吃了两片，脸上的笑容没散，心情很好，声音因为嘴里的消食片还有点含糊：
“我今天要拍月亮，你要一起嘛？”
关根听到拍月亮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初月——她也是月亮，是小月亮。不过倒是非常迅速反应了过来。
“好啊。”他回答，“我还没怎么拍过月亮。”
于是在夜深月光最亮之时，初月拎着自己一天没碰过的相机出来了。
关根已经在一直燃着的火堆边坐着了，看到初月跟她打了个招呼：
“现在就开始？”
初月调整着相机，闻言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