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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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月吃过药后，脸色终于从死人一样的颜色缓了过来，呼吸慢慢平缓，睡得熟了。
关根作为晚上守夜然后发现初月不太对劲的人，后半夜一直陪着被叫起来拿药的老爷子。中途他劝过几次，让这老爷子回去休息休息，老爷子摆了摆手拒绝，只是看着自己的睡得十分安静的小弟子，皱紧了眉头。
他和老爷子随后出了帐篷，外面站了一圈醒过来的年轻人，一个个低着头，活像是犯了什么错误。
老爷子点了个年轻人出来，让剩下的人都散了。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然后关根听到老爷子开始语气平静地开始问话。
其实关根知道这姓白的老爷子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能跟老九门中的吴老狗是旧识，言语之中对自己爷爷熟稔的很，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却不说破——这老爷子不是九门中人，也远不了哪里去。
而与九门人有关联的，能活到这么大岁数的，哪有几个好相与的。
更何况，连他二叔都说过，这个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你记不记得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老爷子问。
“记得。”年轻人答。
“你说说。”老爷子说。
“我来是为了看着队员们的健康的。”年轻人说，“特别是初月的。”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下一刻从身边抓了个东西就往年轻人脸上砸，“你他*就给我看成这样？！”
年轻人躲都没敢躲，抖得厉害。
关根虽然已经见多识广，但是依旧被老爷子的架势吓了一跳。
他刚准备去拉着点对方，老爷子却已经转了身，没再多看那个年轻人一眼。
“你现在就给姓周的小子打电话，让他天亮之前给我滚过来。”老爷子说。
关根本以为老爷子是在跟自己说话，还在想自己认识哪些姓周的，然后他听到有人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个应声的人穿着黑衣服，站在阴影里。关根看不清对方的脸，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白天的那些年轻人里之中的某一个。
“用不用也给那位去个消息？”那个阴影里的人问。
“不用。”老爷子回绝，“小月亮得适应，他也得适应。”
关根听得不太明白。他这些年认识的人不少，但是总有一些人是不在他的认识范围内的。
老爷子重新坐回了初月的帐篷前。之前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已经走了。
夜寒露重，关根还想劝老爷子回去休息，老爷子先开了口。
“吴家小子。”
“嗯。”关根应了一声。
“小月亮的状态你也看到了，这些天，还得劳烦你替我好好看着点。”
“言重了言重了，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关根笑，“这不是同门嘛。”
老爷子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天亮之前有人到了。
新来的年轻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笑，一副好相貌让他透着一股平易近人。
“师父，我来了。”他这样跟老爷子打招呼。
老爷子坐了半宿，难免还是露出了点疲惫，回话的时候声音低着。
“我可担不上你这一句师父。”老爷子说着站起来了，“你也别在这跟我嬉皮笑脸。小月亮的情况，说说吧，你们这群混小子瞒了我多少。”
“哎呦哪敢瞒您呐。”年轻人还是嬉皮笑脸，“是我这师兄当的不称职，明知道小月亮什么都不爱说也没问个清楚——这不，您一喊我就来看小月亮顺便谢个罪嘛。”
老爷子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
“你们瞒着就瞒着吧，瞒着说明还没什么大问题。小月亮昨天晚上又开始头疼的厉害，你给她好好看一看。”
“得嘞。”年轻人回答。说着矮身就往初月的帐篷里钻。
关根下意识地拦了一下。
于是那个年轻人看了过来，脸上的笑没褪去，眼睛里却已经没了笑意。
“您这是……？”年轻人问。
老油条吴老板没怂。
“小月亮还没醒，你这直接进去，可不太好吧。”
对方嘿了一声：
“还没请教您的名字——看你叫小月亮叫的这么熟，这可不得了。”
“我是关根。”
“假名啊。”对方挑了挑眉，“行吧，您说个假名，我可不想说个假名。”
“周回。”年轻人自我介绍，“我是小月亮师兄。亲的。”
这个叫周回的，脸上表情很容易懂，就差直接说出来“我是小月亮亲师兄您算是哪根葱啊”这句话了。
“巧了。”关根说，“我是她师弟——老爷子亲口认的。”
“那你搁这儿跟师兄没大没小啊——”
他似乎还有下句要说，不过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
“你抽的什么烟？”周回突然问。
关根莫名其妙，在对方尤其急迫的眼神之中到底还是报出了个牌子。
“我X。”周回说了句脏话，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关根，语气是显而易见地不好：
“你这罪魁祸首，这两天给我离小月亮远点。”
“现在，你给我让开。”
关根让开了，但是他没走。周回矮身钻进了帐篷，他想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头疼了半夜却只在最开始没有意识的时候轻轻喊过几次疼的姑娘，此时缩在睡袋里睡得安稳。
周回坐下了。他看也没看跟进来的关根一眼，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他动作很轻，把初月换个了姿势，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初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周回便轻声开口：
“小月亮，是我。”
初月不动了，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周回伸开手掌，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凑在嘴边呵气，直到手指的温度褪去了夜晚的寒意之后，才落在初月头上。
于是关根看见本来以为已经睡得挺安稳了的姑娘表情彻彻底底地松开，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周回按了一个小时，关根就看了一个小时。这两个人之间毫无交流。安静的环境中只有呼吸声在。
周回给初月按到最后，开始顺着她的头发像是撸一只乖巧的猫一样顺着。
他带下了一手的头发。
关根看着本来脸上表情虽然凝重但是还尚有把握的周回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
“我改主意了。”周回抬头，直直地看着关根。
关根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事情从一开始就有点莫名其妙。
所以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回。
“你看着我做什么？”周回问。
关根：“看你是想问你改了什么主意。”
“这个不重要，之后再说。”周回答，转瞬间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会剪头发吗？”
初月恢复意识的时候先是听到耳边有斗地主的声音。她怀疑了一秒自己还没从幻听之中走出来，下一秒听见熟悉的嘟囔声：
“会不会玩啊这出得都是什么？！”
她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容，睁开眼果然看到周回：
“回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有点哑，说着想坐起来，但是有点脱力。周回扔了手机过去扶了她一把。
他没先回初月的话，跟外边喊了一声：
“水呢——小月亮醒了。”
下一刻从外面钻进来一个人，递了水过来，然后看着初月慢慢地喝完才出声：
“感觉怎么样？”
初月还没答话，周回已经冷哼了一声：
“怎么，你觉得小月亮在我这个师兄手里还能出什么问题。”
“哪敢啊回师兄。这不是看小月亮刚醒，关心关心。”
初月手里捧着喝完水的杯子。她现在还稍微有一点晕乎乎，反应有点慢。
“回师兄，”她迟疑地用一只手拽了拽周回的袖子，问得很轻，“你们认识？”
“老爷子新收的徒弟嘛。”周回说的漫不经心，“现在，谁都认识了。”
初月缓了很久才感觉恢复了点力气。不过看起来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周回完全看不出熬夜的样子，精神很足，跟初月一刻不停地讲话。多是一些他遇上是人。
初月听得认真，虽然没怎么开口，但是偶尔会给个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周回说到最后，突然换了个话：
“想不想换个发型啊小月亮？”
初月早就习惯了对方这种思维跨度极大的说话方式，对于这个提议相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最后点了点头：
“我还没试过短发——我可以剪短发吗？”
“听见了没，我们小月亮的发型就交给你了。”周回冲着被迫会剪发的关根抬了抬下巴。其实他接话的时候声音有片刻的不对劲，不过帐篷里的剩下两个人都没发现。
“听见了听见了。”关根答，“保证剪不坏。”
于是趁着下午有一段风小，外面开启了临时“发廊”。
周遭很安静，其他人已经出去继续进行采风的工作，这里只剩下了这三位还有老爷子。
周回不知道从哪弄来几把型号不同的剪刀，甚至还准备齐全地弄了块布给初月围上。
关根拿着剪刀，在周回和老爷子共同的视线下压力颇大——天知道，他剪头发的手艺只在小哥头上试过，剪的好不好除了胖子外也没其他人敢评价。
他到底还是下了剪子。
坐着看的老爷子在那一瞬间，发出了相当轻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