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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决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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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片褐色的土地一颗草也没有,由于长久的踩踏变得坚硬平实——这是我们上武课的练场。这时候只有二十来个孩子在反复习练动作。
我早早记熟了动作,有点百无聊赖。廿六早上有点发热告了假,我们看她病得不重,就要她好好歇着。
除了廿六,我平常并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一则是我有些木讷,二则是我不怎么想和他们说话。廿六可以说是一个例外,她柔柔弱弱的,软得就像那些切糕,我乐意多与她呆着。
所以习惯真是一种强大的东西,今天她不在,让我突然觉得身旁那么空旷…
说起空旷,我漫不经心地往四处一扫,突然瞳孔一缩。
我拔脚就朝卧房跑去,甚至经过头儿也没有与他打招呼。
然而才经过转角,就看见了廿六。
她靠墙滑落到地上,细瘦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初三他们几个围在廿六面前。
“庇护她…你凭着什么本事庇护她!”初三掐住她的脖子,“还想去告状,你以为用这可以威胁到老子吗!”
“说呀!你为什么不说!”初三用力摇着她,廿六的嘴巴蠕动着,但只能挤出几声呜咽。
“哦,我知道了,她是个傻子,你也是个傻子”
初四噗嗤一声笑出来,“哥,不用跟她废话”他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擦在廿六脸上。
初三也笑,手慢慢收紧。
廿六的脸涨得紫红,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溢出。
仿佛有片雾笼在在眼前,我的眼睛模糊了。
我像一头豹子似的冲上去,一跃,勒住了初三的脖子,。
初三/反应不及向后倒,我把他扑倒在地,坐在他身上,提起拳头就打。拳头打在他脸上,血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他痛呼出声。
初四初五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想把我拉下来,奈何我缠得死紧。他们开始打我,巴掌扇在我脸上,拳头击在我头上,背上。然而我就是不松手,只是打初三。我忍住痛呼,依稀有血流出来,脑袋里嗡嗡作响。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一时都停住动作。
我拉着廿六站起来,低着头,一声不吭。
初四他们有些慌乱,半天也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初三说:“我们在教师妹们功夫,和她们比划比划。”
这很牵强,不是吗,且不说我用不用得着他们教我武功,刚才那情形看上去谁会信是在比试拳脚?
头儿会。
我说过,头儿是犯错必罚的,但别的事他甚少干涉我们。头儿一直默许比试的行为,哪怕两个人斗得断胳膊折腿。
所以头儿只是半信半疑地问我“是这样吗?”
他们都看着我。
“对”我说,“没错。”
廿六显见地抖了一下,初三他们放下心来。
“不过,”我话音一转,“三个对两个未免太不公平,初三,敢不敢单挑。”
我们很快就站在演武场上,其他人都退开站到一边,互相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既疑惑又兴奋的神情。
初三他们几个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惊讶转成了戏谑,纷纷调笑着“那哥哥可不会让着你”,答应了。
头儿自然也没什么可反对的。意料之中。
我很少和别人比试,寥寥的几次,也是随便打几下,略略胜过他们就算了。所以确切来说,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决斗。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各自摆好架势,我猛地一下冲上去,作势要攻他的门面。
他抬手来挡,我改拳为掌,捉住他的胳膊往后折去,朝他的膝窝用力一踢。
他跪倒在地,我以膝盖抵住他的背。他很快反应过来,用头朝后一击,磕到我的头。
他站起身翻转过来,提脚踹中我的肚子。我忍住痛,趁势抱住他的脚往后一拽,踢上他的上半身。他摔倒在地,我紧随着压下去,以肘重击他的胸口,
他痛呼着,我仍不停手,他开始抽搐起来。
按规矩,比试到现在已经可以算我赢了,但我并不打算见好就收。迟来的愤怒涌上心头,我看着他恐惧的脸低吼:“杀人狂魔!初九哀求的时候你停手了吗,廿六哭的时候你停手了吗!”
求生的欲望使他用力挣扎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他翻转过来把我压制住,我反应不及,眼看我的手脚被制住,他的脸上带着濒死重生的残忍的快意,像一头审视猎物的鬣狗一样喘着气。
突然,我奋起咬住他的咽喉,咸腥的液体流入我的嘴中,他剧烈地挣扎起来,趾甲抓破了我的脸,留下一道道血印。
我更加用力地咬下去,血液喷薄而出,从我的嘴中溢出来,流了一地。而他的挣扎渐渐减弱。
恍惚间,我听见远方的惊叫。
后来,我被一双大手用力扯开,我听见头儿严厉地命人去请大夫。四处一片慌乱,我的耳朵一会模糊一会清晰,仿佛浸泡在水里似的。
好一会,我才冷静下来,一抬头,看见远处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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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毫无目的地游走着,有人一把拉住我,我抬头一看,是廿六,她怯怯地看着我,“廿贰,你要去哪里?”
我一把抓住她,“公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抖了抖,仿佛是被我满身的血和反常的举止给吓住了。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抱住她晃了晃,“你说呀!”
“是…是你们刚开始比试的时候”。
我松开她,其实刚才我有一点不对,真正的杀人魔不是初三,他不过是一枚棋子。
晚食的时候,公子来了。一般而言,他不会挑我们吃饭的时候过来。这很好理解,我们粗鲁进食的样子不能让他赏心悦目。
我和廿六捧着碗蹲在外面吃,因为我现在并不太想看到其他人的嘴脸。
公子走过来,廿六怯怯地喊“公子”,我只熟视无睹。
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反而在我旁边蹲下来,“你下午的表现很精彩。”
我顿了顿,感到轻微的不适,虽然身上的血已经洗净,但那种濒死以及看着别人死去实在不是什么好回忆。
我继续慢慢吃着,估摸不理他应该可以让他早早感到无趣。
沉默的氛围没有使他温和的笑容消退半分。
他开始静静地看着我吃饭,傍晚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看上去变得有些无害。
等廿六默默地退出去,他才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嬉笑着说,“你是猪吗?哪有女孩子吃这么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