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刺客》嵇望

7、第七章 外出

　　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完全留给公子“发挥”，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廿六的知情识趣。我看着他那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顽童脸，万分嫌恶。
　　这是魔鬼吧，变脸变得这么快。
　　他半笑不笑地看着我，我怀疑着大约不搭不理的策略并不奏效。那……
　　“公子这话何意？难道说有谁规定女孩必须比男孩吃的少吗？”
　　我的伙伴很少，也因为在认识到我惊人的“语言天赋”后别人总会望而却步。
　　“这倒不是，不过男人筋强骨健，个子比女人高大，力气也比女人出的多。”
　　“那么这就很显然了，我力气不比他们小，饭量也没道理比他们小”我理所当然，“至于个子，我还会长高的，说不定我能长得比你还高。”
　　“比我还高？”他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自然，所以谁说女孩比不过男孩。”
　　“那你想想，你见到哪个成年女子长得比男子还高？”
　　我…还真没见过。
　　“而且别说婢女，就算妻子身份不低于丈夫，但她在丈夫面前照样卑躬屈膝。”
　　“……谁说我就会做那个妻子呢。”我嗫嚅着，“而且我又不是成人，既然不是她们，就不需要像她们那样。”
　　似乎是这样……
　　后来公子回忆起来莫名想到，饭量是到底怎么扯上男女地位的。
　　“好吧。”公子做了个鬼脸，“你爱吃就吃，总有一天你起床照镜子会发现你长得像猪~一样。”
　　所以这家伙平常做出一副冷静怡然的样子真的有人信？

　　总之之后不管他说啥我都横眉冷对，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尊瘟神。我找到廿六把她拉到角落。
　　“小六，往后见到公子就避得远远的，知道吗？”
　　她疑惑地看着我。
　　但我说不明白缘故，
　　“还有那些男孩，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来的，没事也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我拿起我平生以来所有的严肃，“像今天，我知道你是不想看到我受欺负，但是我并不想你去找事。”
　　她低着头，在暮色四合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知道她昨晚必定和初三他们发生了什么口角，我也知道她是为了我，但本来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不想因为这使她受伤害。
　　我叹口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也不想你被欺负。”
　　“别不吭声啊，我讲真的。”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有晶莹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流下来。
　　… … … … … … … …

　　然而公子第二天早晨又来了，不光来了还是偷偷摸摸地来的。
　　他示意我噤声，然后拉着我就跑，一副怕被别人发现的样子。
　　这个别人不作他解，只能是那群男孩。

　　他一直把我拉到了院子门外，我敌不过他，便懒得挣扎。
　　“你既然不喜欢他们，又何必来。”我突然开口。
　　他为掩人耳目穿着一身小仆从的衣服。他一边颇为嫌弃的打量那些布料，边随意的说“谁？”
　　“我们这些人。”我平静的说。
　　我早就知道公子不喜欢他们，虽然他神色不显，但这不代表这样的嫌弃不存在。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们。”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
　　是的，你可以不喜欢他们，你可以随便打发他们。只是他们盼望着你来，不知道你的嫌恶。
　　我并不是为他们不平，我只是对这种行为不齿。
　　“所以你是在欺骗他们。”
　　“对，没错”他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
　　我不言。
　　他叹口气，“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你以为我喜欢演戏吗。我是不想来，但父王逼着，不来不行。”他故作老成的摇摇头。
　　虽然他满脸不正经，但我一时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示意我知道了，转身就想走。
　　“哎哎哎，去哪啊你！”
　　“还想说啥？”
　　“敢情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和你说两句话，脑子不错啊。”他没好气地说。
　　他说要我陪他出门，我简直懒得理他，他像是没有仆从跟从的人吗？
　　况且昨天下午的事还没完，我不知道初三怎样了，也不知道我今天将会面临什么，我并不想出门。
　　“我才不想叫上他们出门，每次前呼后拥的，可以把人烦死。”
　　“昨天的事我知道了，是那家伙先找的麻烦，我已经和四儿说明情况了，他会受罚的。”他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脸上带着邀功的笑。
　　四儿就是我们头儿，代号行四，所以可以知道我们头儿随意的起名方式是怎么来的。
　　“……，那多谢了。”我并不想要你多管闲事呢。
　　“至于你们那些菜鸟的课，你以为多一个少一个人四儿会在意吗。”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我无奈地跟他走了，临行前他非要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穿成这样，那别人不是都知道你的身份了吗。”我以为他想以平凡一些的方式出门。
　　“那不是很好吗，我就喜欢看他们做小伏低的样子。”
　　好吧，是我误会了。
　　我竟以为他是厌倦了贵族的高高在上，但他这种人怎么会放弃那生来就有的优越感。
　　他总算没穿那高调的月牙白，穿了一件总体深蓝的窄袖长袍，出门后嫌弃地打量了眼我的衣服，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让我把腰带翻个面，因为正面有特殊的标志。
　　他于是拉着我到了长满植株的院子，警惕地四处张望。一路走来，竟没有碰上一人，越走越草木繁盛，终于到了外墙那里，旁边有一处假山，与墙相隔一米。
　　他爬上假山，然后轻松跃到墙头，示意我跟上。
　　我意识到他肯定是偷跑出去，拉上我作伴。我担心之后被发现，我又难免一顿罚，但是没办法，只好乖乖听令。
　　他于是忽然扯住我，往两丈高的墙下一跳，稳稳落地。
　　他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得意一笑。然后往街上走去，仍旧拉着我。
　　我本来下意识想后退半步跟在他身后，毕竟这也是我文科中“必要的礼仪”其中之一，然而他就是不松手。
　　我挣扎一下，他把我一扯，“软软的。”然后像捏泥巴一样捏捏我的手。
　　“……”
　　然后一路上，他时不时就捏捏，无视我鄙夷的眼神。

　　京城很繁华，具体体现在街上开满了卖各种东西的商铺，往来表情不一的人。
　　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开始在街上闲逛。
　　说实话，我生在比较偏僻的乡村，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到京城。我总是忍不住东张西望，尽管在某人嘲笑的目光下，我感到有些丢脸。
　　京城总的来说治安还是很不错的，时不时有小孩三五成群的玩着我不知道名字的游戏。这让我有些羡慕，他们的笑脸更让我感到羡慕。
　　不过公子显然不太喜欢我盯着他们看，因为他总是冷着脸扯着我快走。
　　事实上在外面他一直冷着脸，不复那种温和也不复那种嬉皮笑脸，准确来说对谁都一副高傲的样子。
　　用他的话来说“一群贱民，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他长得唇红齿白又衣着富贵，那些大爷大婶都对他态度倍儿好。就买些果子还送二两那种。好吧，虽然那些都进了我的肚子。
　　对于这，也的确像他说得那样愉快。他虽然一副八风拉不动的死样子，但是他捏我的手的力度显示了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