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十九条鱼 ~~~ ...
-
我总觉得我爹瞒了我很多事。
在电话中,我爹轻描淡写的说什么帮了别人一个小忙,但是和波鲁纳雷夫正谈上话,从中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我只想拽着我爹的衣领冲他喊:『救了别人的妹妹甚至剪掉了别人妹妹不愉快的记忆那是小忙吗?!』
我喝了口机场的罐装咖啡,坐在机车上,左腿撑着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一群人,总觉得肩膀上的压力非常大。
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后,我就被波鲁纳雷夫表达了感谢。
如果来的人是我爹的话,我想这个法国男人也会这样做。
就是吻手礼不一定了。
被波鲁纳雷夫牵起右手,牵到唇边,落下一个吻手礼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直懵到花京院卡着波鲁纳雷夫的脖子把他拉远后,我才反应过来。
花京院把波鲁纳雷夫拉到了一边,和他挤眉弄眼着什么,我摸着被吻的手背,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波鲁纳雷夫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感谢与礼仪,夸赞也是。
只是我不太擅长应付那么坦率的异性,就像是波鲁纳雷夫这种,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哪怕是感谢也好,就那么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异性,因为太坦率了,所以有点手足无措的。
我本以为只是接个机,只是寒暄两句而已,却没想到那么巧。
现在我懂我爹为什么把这差事推给我了。
法国人真热情啊,我爹肯定也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人吧。
从乔瑟夫先生——也就是空条的外祖父口中了解到,我爹早在数十年前就认识他了。
纽约的不动产王什么的。
所以我爹每年捏着下巴选礼物邮寄时,就是给空条的外祖父邮的吗???
改天抽空想办法了解一下我爹的人际关系好了,这样可不行啊。
我爹的社交圈到底有多大啊???
那位阿布德尔确实是在我爹出差去埃及时认识的,听说是一位很有名的占卜师,也不知道我爹想占卜什么。
我本以为他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却没想到他信的很。
其实我爹自己也会占卜来着,在我小时候他还拿塔罗牌逗我玩,紫水晶做的灵摆被我收起来,放在了床头柜中。
我是学不会。
顺便一提这位乔瑟夫·乔斯达先生的外号也是JOJO。
……怎么回事,你们这一家是跟JO这个发音杠上了吗?
然后他们一家子,好像肩膀上都有个星星——花京院告诉我的。
另外乔瑟夫先生知道我爹这几年为什么老是往国外跑。
这位老先生轻描淡写的把他们的战斗带了过去,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下有一种能赐予人替身能力的箭,说是我爹接受了他的委托,也在帮忙寻找那些箭。
我听了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是要下红雨了吗。』
让我没想到的是,乔瑟夫居然迅速回应了我,用夸张的表情说着:『我也觉得要下红雨了!对吧?你也觉得吧!』
然后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迅速扔掉了手中的咖啡罐,丢进垃圾桶里,走过去,和乔瑟夫互相拍了手掌。
『想不到你也深受荼毒。』
『彼此彼此,作为女儿的你也很辛苦吧?要看好佑一郎那混蛋,可别让他乱跑啊!』
『我会的,那混球给你添麻烦了。』
握手。
<<<
革命友谊。
<<<
不过能赐予人替身能力的箭啊,替身能力什么时候那么烂大街了???
不过想想也是,在坐的各位哪位不是替身使者。
说实话我挺想跑路的,主要是不太想打扰他们的叙旧。
对于我来说,空条他们一起经历的旅程和故事太过遥不可及,也太过陌生了。
但也确实和我想的那样,空条确实是一直站在保护者的位置。
从乔瑟夫口中道出来的故事听上去有些滑稽,每当乔瑟夫添油加醋时,空条就会啧那么一声。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波鲁纳雷夫拍着空条的肩膀,笑着说什么,感觉那么久不见,空条的脾气似乎好了很多。
说是之前明明会拿着小本子记仇来着,空条补了一句话,让波鲁纳雷夫呆住了。
他说:『我现在也拿着。』
我笑死,这个人小学吗,居然还拿着小本子记仇。
忽然好奇了起来,他都在小本子上记了什么。
……不会也记了我的仇吧,还是不要好奇了。
阿布德尔和花京院谈话时,波鲁纳雷夫就凑过来戳我,问我怎么和空条,花京院认识的。
我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又问波鲁纳雷夫,问他我爹有没有给他添麻烦。
结果发现我爹的风评在波鲁纳雷夫这里非常好。
好到阿布德尔和乔瑟夫先生一起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波鲁纳雷夫吹我爹有多好。
被骗了呢,被骗了呢。
波鲁纳雷夫被我爹的面具骗的好惨呢,到底要不要打破波鲁纳雷夫的幻想呢?
但是又觉得好开心哦——果然我的本质是很恶劣的。
花京院和空条还不知道我爹到底有多恶劣,毕竟就接触了那么几次,之前我爹跑来教书时,花京院居然有去听。
听完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说,神宫教授太厉害了。
我准备等这次庆典时,等我爹回到家,好好和我爹算算账。
顺便问了一下乔瑟夫先生要留在这里多久,要不要等我爹从国外回来。
然后他说,他其实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去看初流乃只是顺便的。
因为阿布德尔和波鲁纳雷夫因为箭的原因一起去了美国找他,就一起来到了日本,当做放松放松。
乔瑟夫先生还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想去北海道泡温泉,放松一下。
噢,我忽然懂了。
<<<
忽然懂了乔瑟夫先生为什么和我爹有了共同语言,明明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刚才我还纳闷乔瑟夫先生为什么知道我爹真实的模样,毕竟我爹是不会随意把自己真实的一面给外人看。
现在我懂了。
女儿控之间的话题嘛,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吵乔瑟夫先生的。
顺便一提,在我准备先一步回公寓楼时,我爹来了电话,是打到我手机上的,指名道姓的让乔瑟夫先生来接电话。
然后我就看着乔瑟夫先生聊着聊着,本来很和谐的那种聊天,结果没几句乔瑟夫先生骂了句英文的该死。
两秒后,乔瑟夫先生开始用英文骂人,其中夹杂着:『我女儿才是世界第一可爱!』这种话。
我觉得太羞耻了,麻烦空条之后帮我把手机拿回来,戴上头盔先溜了。
还答应了空条等之后把机车借给他骑。
我觉得空条要感到荣幸,但我没说,所以他是绝对不会知道这辆车除了我母上之外,连我爹都很少碰。
<<<
我饶了几圈,去熟悉的海产店里买了一条鱼,顺便预约了一下不久之后的螃蟹供应。
我还蛮喜欢吃那种难剥壳的东西的,反正每年秋冬,在饭桌上最多的就是螃蟹了。
是天朝那边的吃法,不过一般那种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剥,放出一两条食人鱼把它们的牙齿当工具。
女王会和我抢螃蟹吃,但其他呆呆的食人鱼不会。
所以我一般在剥螃蟹时,不会喊女王出来,一般都会喊其他的食人鱼。
我会给它们奖励,不过女王一般都会自己跑出来。
其实有这么一个替身,处理垃圾很方便。
啊,这事不能让我爹知道,会被我爹骂的。
把替身当做处理垃圾的工具什么的。
——至少不用做垃圾分类了不是吗?反正它们什么都吃。
我回到公寓楼时,初流乃戴着一顶完全不合适的草帽,正抱着浇水壶给楼下的花坛浇水。
入间蹲在初流乃身旁,手里拿着小扇子一边给初流乃扇风,另一只手捏着水管浇着水。
今天其实还蛮热的,我倒是没想到入间会给初流乃扇风,这两个人听到摩托车的动静,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我挥了一下手。
『哟,我回来了,晚上吃鱼噢,初流乃。』
『欢迎回来——也有我的份吗?』
『没有,你想多了。』
我把车停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入间,让他擦一擦脑袋上的汗。
他笑眯眯的道了声谢,问我怎么样。
我弯下腰把初流乃顶在头顶的草帽摘掉,摸了摸初流乃柔软的黑发,道:『晚上再说——』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过于震撼,以至于整个人傻住了。
手里提着的鱼都差点掉地上,初流乃歪着头看着我,疑惑的拉了拉我的衣角,问我怎么了。
『……没,入间,手机给我。』
入间把手机递给了我,我飞速把电话拨了过去,拨给我自己的手机。
嘟了那么几声后手机通了,接电话的是空条。
我深吸了那么一口气——
『你问一下你外祖父,虽然很失礼,问他在外面有没有瞎搞出一个孩子。』
『你在说什……』
『OH MY GOD!出云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对丝吉Q一心一意!!!』
……空条好像开了免提。
我本来只是想问一下,虽然很失礼,但还是想问一下。
因为我看到了初流乃肩膀上的星星,大叔买的衣服明显有些过大了。
但乔瑟夫先生的反应那么过激,现在还在电话里喊着:『这可真是太失礼了!出云你果然和佑一郎那家伙一模一样!』
我:『我爹也问过你这个问题吗?』
『HOLY SHIT!』
我懂了。
<<<
乔瑟夫先生绝对被我爹抓了把柄。
……绝对有私生子吧。
<<<
还好初流乃不是哦。
现在我正在回老家的路上,因为母上的一通电话,被提前喊过去复习神楽舞了。
结果今年跳舞的人还真的是我,而且是单人舞。
不过母上大发慈悲的放过了我,只让我在最后跳,不用跟着其他巫女跳前奏。
鱼我还是做了的,把空调打开,电视打开,把冰箱中的甜点给初流乃吃。
入间也在蹭我的甜点,被我踹了一脚,但还是雷打不动的蹭甜点和晚饭。
我跟入间说几天后的庆典,让他通知一下研一和大叔,问一下他们要不要去,入间说好。
乔瑟夫先生他们也来公寓楼来看了,现在正在空条房间商量一些事。
初流乃确实不是乔瑟夫先生的私生子,但其中的关系更为复杂。
我也听了个大概,觉得这世界真奇幻。
说是迪奥那个吸血鬼抢了乔瑟夫先生的祖父的身体用,所以事实上空条承太郎打爆的只有迪奥的脑袋。
……好窒息哦。
乔瑟夫先生经过允许,剪了初流乃一小缕头发收了起来,打算之后再做个检查。
他喃喃自语着:『DIO那家伙应该不会吧……』
我思考了一下,如果迪奥抢走了乔瑟夫先生祖父的身体,如果初流乃是迪奥的孩子的话,那——
——这什么辈分关系,打住,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但我觉得十有八九的,如果不是乔瑟夫先生的私生子的话,那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个迪奥了吧?
总不能是空条的私生子吧?
这句话不能问的,问的话我怕被打。
初流乃肩膀上的星星确实和空条肩膀上的一模一样,乔瑟夫先生肩膀上的我也看到了。
我觉得这一家人真的神奇,到底是怎么遗传的胎记啊???
居然连位置,形状,甚至大小都一模一样。
奇特,好奇特。
最后等我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我把摩托车开的飞快,中途停下加了两次油。
看了眼时间发现是凌晨一点多,也收到了花京院和空条的邮件,还有公寓楼其他人的邮件。
甚至有波鲁纳雷夫的邮件,我统一回复了一个颜文字,配上一句话。
「安全到达!」
被空条吐槽了太蠢。
花京院倒是回了我一个颜文字。
超可爱的。
「(〃^ω^) 飙车愉快~但是也要注意安全哦出云学姐~☆」
我把庆典的地址发给了花京院,然后把手机摁灭,塞回口袋里。
家里的庆典已经在准备了,神社前已经拉起了灯笼,而且已经有小吃摊开始营业了。
还都是我熟悉的人。
三天后大概会很热闹吧。
<<<
在我准备上去跳舞前,我爹姗姗来迟。
当时我正在穿千早,头发还没理,因为还是短发,没办法盘起来。
母上就笑眯眯的看着我,满脸温柔——天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度过的。
刚想偷懒就被母上戴了脚环和手环,成对的那种,然后我那温柔的母上就把替身喊出来,控制着我跳舞。
快死了,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太痛苦了,等毕业之后我一定要做个图书馆管理员。
我爹踩着死线,在母上打电话之前,风尘仆仆的来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鞋子都没踢。
我爹让我闭眼,我乖乖闭上了眼,然后感觉脖子一凉,听到了熟悉的剪刀咔嚓声。
『好了,真是的,都说了让你留头发——』
『佑一郎。』
『嗯?怎么啦小日轮~』
我睁开眼睛,看见笑的一脸慈祥的母上。
『把地擦干净。』
我爹哽住了,沉默了两秒,踢掉鞋子提起来,乖乖去擦地板了。
我差点笑的喘不过气,被母亲拍了拍脑袋。
『别动,我要开始盘发了哦。』
一旁的小巫女恭敬的把手中华美的簪子递了过来。
那簪子似乎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奇妙的是,那簪子却还像是崭新的。
在母上给我盘发时,花京院发来了邮件,说他们已经到了,问我在哪。
我刚想回邮件,手机就被母上抽走了。
手中被塞入一柄扇子,扇子的一面是金色,一面是银色。
噢,我恨死这个扇子了。
母上把镜子转了个圈,然后满意的拍拍手,让那些围在门前的小巫女们让个道。
她们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自在。
虽说不是没化过妆,但我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在庆典上跳这个舞。
这舞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跳的,不过准确的来说,是身上这件印有鹤松纹的千早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穿的。
对于其他人巫女来说,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我绝对会跳着跳着就走神的。
伴随着笛声的响起,我踏出了门。
<<<
外面真的很热闹。
在踏出门的一瞬间,我听到了人群的惊呼声。
耳边是悠扬的笛声。
扇子遮脸,每一步都像是测量过的距离,每一步都踩着点。
这大概是很神圣的场景,大概吧。
还好台下的人不知道台上这个跳神楽舞的巫女心中在想什么。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给我结束,快跳完。
左脚,欠身,然后跪坐。
收扇。
在笛声重新响起时,我握住了放在矮几上的神乐铃。
咚——
咚——
咚——
第一声摇铃。
抬臂——啊,看到空条和花京院了。
在看到空条后,在看到他微怔的表情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哼哼~也还是看到好东西了嘛。
不过为什么这家伙的浴衣也是黑色的啊?就不能穿别的颜色的吗???
话说波鲁纳雷夫的发型真的好显眼,但是浴衣真的好适合波鲁纳雷夫哦。
其他人呢?
算了等跳完再找。
第二声铃响,我又对着空条笑了一下。
然后读到了唇语,读到了空条无声的话。
他说:『别走神。』
……真无趣啊,你以为在这种事上我是随随便便走神的吗?
真是个不讨喜的男人。
<<<
三声铃响。
<<<
『真热闹啊,不过出云学姐呢?我发了邮件问,还没回。』
『啧,把别人叫来自己却没影了,那个女人……』
『嘛嘛——啊,那个是出云小姐……吧?!』
空条承太郎闻声抬头望去。
——只不过是很平常的抬头,很平常的一眼罢了。
——只不过是听到花京院典明的惊呼,抬起头罢了。
——只不过是望向那高台而已,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罢了,所谓心跳忽然的骤停,所谓心跳忽然的加速,只不过是错觉罢了。
在庆典的笛声中,穿着华美和服的女性缓缓踏上高台,红眸半垂着。
空条承太郎听到了人群的惊呼声,被波鲁纳雷夫用手肘捅了腰。
『出云小姐不是超美的吗?!承太郎你真的对她没感觉?』
『闭嘴。』
空条承太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女性穿在外面的千早上印有鹤松纹,那不是一般巫女能够穿在身上的衣物。
能够穿上那件千早,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身份。
不,能够在这庆典上踏上高台,去代替神社的神主去跳那神楽舞,本身就暗示了她的身份吧。
银发红眸的女性头戴金冠,长发编成麻花辫由精致的花簪子固定在脑后。
右手握着一柄扇子举起,遮挡住了侧脸,扇子的一面是金色,一面是银色,在笛声结束时,女性屈膝,踏出左脚单膝下跪,跪坐在了高台之上。
收扇的动作无比熟练,没有丝毫卡顿。
在扇子收起后,空条承太郎又听到了惊呼声。
他下意识的蹙了一下眉。
在悠扬的笛声重新响起之时,跪坐于高台上的女性握起了放于矮几上的神乐铃。
咚——
咚——
咚—
三声鼓响之后是清脆悦耳的铃声。
在神宫出云摇完神乐铃,抬起手臂时,空条承太郎看到神宫出云笑了一下。
是一个非常轻,非常不易察觉的笑容,恍惚之间,空条承太郎以为他看错了。
然而在下一秒,在她举起神乐铃,再次摇晃了一下神乐铃,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空条承太郎清楚的看到了神宫出云的笑容。
——没什么缘由的,空条承太郎知道,那是对着他笑的。
他挑眉,望着台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无声开口:『别走神。』
在神宫出云收起脸上的笑容后,空条承太郎确定了。
——她确实是对着他笑的。
「居然在这种事上走神。」
空条承太郎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