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卿，越山卿》末春二三

4、第 4 章

　　十八年前，宋望舒还不是宋望舒。
　　那时她还叫舒越，跟着她名义上的叔叔舒翼遥来到京城。
　　那时舒翼遥已然成为京城里有名的名士。
　　但就在舒翼遥名声鹤起的时候，他却抛弃了一切，带着幼小的舒越来到皇宫。
　　那时舒越年龄尚小，却懂得了许多。

　　她依然记得那时艳阳高照，舒翼遥牵着她的手站在皇宫门前。
　　砖红色的城墙像一只洪水猛兽，吃人不吐骨头。舒越看着它，仿佛灵魂就要被吸进去。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今后她的命运都将与皇室紧紧的牵连在一起。
　　舒越跟着舒翼遥来到秋华宫，那里的主人是娴妃娘娘，同时也是六皇子殿下的生母。
　　娴妃看着阶下戴面具的男子，男人个头不高，看上去年龄和她差不多，朦胧中竟生出几分熟悉感。
　　“舒翼遥，”娴妃开口，
　　“本宫知道你在京城里也算是个有名的谋士，你若投到哪个朝臣的门下，说不定还能名利双收。”娴妃半带调笑的说。
　　舒翼遥：“可在小民看来，那些都太小不是我的格局。我所谋之事皆是为了大夏的江山。”
　　“那你为何要找不受陛下宠爱的卿儿呢？满朝文武皆知，卿儿是最不受陛下喜欢的那一个。”娴妃娘娘的眼里满是落寞。
　　舒翼遥道：“娘娘放眼朝野，太子骄纵，二皇子乖张，四皇子母妃地位低下，七皇子不涉政事，十皇子年龄尚小，只有六皇子才是储君的最好人选。”
　　“先生慎言！”
　　“小民唐突了。”舒翼遥跪下说。
　　“先生起来吧，先生的意思本宫明白了。那她是谁？你的孩子？”娴妃用削葱般的手指向舒越。
　　舒翼遥道：“不是。是小民的侄女，从小父母双亡。一直都是我带着她。这孩子年龄虽小，可从小饱读诗书，小民认为她将来一定能成为六殿下的助力。”
　　娴妃说：“卿儿是缺一个侍读，可宫中从未出过女侍读。更别替陪在卿儿的身边。”
　　“娘娘”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舒越说话了“小民愿意扮做男子，辅佐六殿下。”
　　“嗯”娴妃赞赏点头，笑着对舒翼遥说“是个聪明的孩子。”
　　娴妃：“既如此那你们就留在宫中。你原来的身份和名字也不能用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本宫倒是可以给你取一个。”
　　舒越重重的跪下磕头。
　　娴妃想了想然后说：“就叫舒越，”
　　“舒越拜见娴妃娘娘！”
　　娴妃：“来人，将她带下去换身装扮。”
　　“诺！”
　　娴妃又道：“舒翼遥，宫中也只有一种男人才能待在本宫身边。你愿意吗？”
　　舒翼遥跪下磕头：“奴才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力！”
　　从此宫中多了一个侍读和一个戴面具的太监。

　　舒越至今都没能忘记她第一次遇到宋卿时的场景。
　　她随着娴妃去找宋卿，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阳光的阴影斑驳的洒在他的脸上。
　　抬头那一瞬间，岁月无声，光影暗淡。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眼睛里有世间万物，星辰万千却唯独没有人。似乎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文。
　　娴妃道：“卿儿，这就是你以后的侍读了。他是舒先生的侄子，是个聪明的孩子。”

　　“舒越拜见殿下。”舒越弓腰行礼。
　　“我不要。”
　　宋卿淡淡的说道，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又低下头，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娴妃无奈的笑了笑，拍拍舒越的肩膀就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她在宋卿反而更不会接受舒越，她的儿子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还不走”
　　宋卿再次开口说话这次却没有立即低下头，他看着舒越。带有几分探究。
　　不高，很瘦，长得倒是清秀，一副温顺的样子。像这样的在宫中怕是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舒越：“殿下，奴才即是您的侍读当陪在您的身边。”
　　宋卿又说了一遍：“我不要。”
　　舒越一时不知所措，在进宫之前听闻陛下的六皇子宋卿性格古怪，难以亲近。没想到事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舒越没说话。
　　在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跟着宋卿。终于，宋卿受不了了。
　　回头问她：“你叫什么？”
　　“回殿下，奴才舒越。”
　　宋卿问道：“舒越，你为何要当她的走狗呢？”
　　舒越听闻连忙抬头，却正好对上那一双淡然出尘的眼睛。不由得心里一颤。
　　“殿下为何这么说娴妃娘娘？”
　　宋卿微勾嘴角，然后打量舒越说：“我是不会让一个娘娘腔，来当我的侍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