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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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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芹隐约怒意显露,“林哥哥,我帮你教训他们。”
“哎,别啊,唉,免得节外生枝了,算是我不好嘛。”
“你哪里不好!!!是他们不懂实情摆了。是我,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花笠,“……!”
李子芹继续道,“这么多年了……”
花笠听着她唠叨唠叨,思绪就飘了,忽然道,“我怎么能看得到你”
“你忘了!”语气带着不满。
“我之前不是生了场大病嘛,很多东西记得很模糊嘛。”
“我从小跟你就认识,九岁那年失足掉进河水里淹死了,你哭得很伤心啊,后来我头七还魂时,不知怎么的,你开始可以看得到我了,我,我舍不得你,就不愿走了。”
“我能看到其他的鬼魂吗?”
“不能啊,你只可以看到我的。”
“噢,哦哦哦,这样子嘛。”花笠估计林颢尧的通灵只因执念而成,李子芹是他的执念,也只能看到她了,他仰头看天,不禁问人世间情为何物,看着她澄澈的目光,提醒道,“你还是好好待着吧,最近鬼界不是很太平。”交代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李子芹在身后欲言又止。
江述泓牵着他往城外走,花笠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回林家打探,林林总总关于女煞的谜团,一日不解则一日无法捉摸其行踪。
但江述泓似乎非常执拗,非得牵着他外走,花笠的牛脾气上了,人命关天与儿女私情前,非常豪迈地选择前者,踹是没舍得用力,拧着耳朵将江述泓的方向摆转,回程可谓使尽浑身解数,花笠被折腾得身心疲惫,但是,在踏进林家大门时的那一刹那,后悔死了,简直就是自己作死踩进更大的陷阱。
林夫人不是省油的灯,在诺大的林府摆下阵法,翁中捉鳖,花笠看那阵势,就知道林夫人要弄死江述泓的决心是有多大了,漫天飞舞的黄符,地上布满红线图,大堂祖宗牌位最高处,金光闪耀,这些还不是最要命。花笠看着掩藏在两旁的武僧,倒吸一口凉气。
武僧面无表情,像两排塑像般无声无息站立。
花笠无声在心中疯狂呐喊,林夫人爱子如命,根本不可能抛下不管不顾!!!!就应该一早留意她的动静啊!!!!
无声无息地蓄势攻击,果然杀得花笠措手不及。
林夫人边上,红着眼睛,眼泪欲滴,嘶哑着嗓子,喊了声,“我的儿啊,你不要害怕,娘找大师来救你了。”
“娘,娘,我没事,能不能叫他们走。”花笠指着两排武僧道。
“他们是来驱鬼的,你不要害怕。没事的,”她看到明明十指相扣的手,单方面联想到她的宝贝儿子被劫持的意象,心疼到不得了,眼泪簌簌掉下来,一声比一声凄凉,“我的儿啊,你太可怜了,老天爷啊,是我们夫妻做错了,有什么事惩罚我们就够了,不要牵扯到我儿子身上,他是无辜的!!!”
“娘,你误会了,他不是来寻仇的,他是我路上认识的朋友嘛。”
“不可能!!!二十年前我见过他,不可能二十年后容貌不变。”
“你,你会不会认,认错人了”花笠嗓子发紧。
“不可能,化成灰我也认得!!!是他和……”林夫人骤然发觉自己多口,蓦然止住。
“他和谁”花笠追问,他甚至有点心慌,不清楚江述泓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
林夫人沉默,艰难扯出一个微笑,“上一辈的事,你不要管,也不要害怕,没事的。”
“不行!!!!”花笠吼声打断,像个猴子一样被耍来耍去,他心生烦躁,逼问道,“还记得。。。吗?”
果然,林夫人满脸恐惧,尖声道,“谁告诉你的!!!”
“我爹说的。”
“不可能,不可能,老爷不可能会告诉你的。黄,黄管家,有没有老爷消息!!!”
黄管家不敢靠近,远远隔着重重叠叠的黄符梵布,颤音道,“没,没有。”
“大师,求你赶快救救我儿子啊。”
広愿应声从茂密林荫下走出,他一直掩身在静待一旁,花笠进门没注意到,看到后咬牙切齿道,“又是你!!”
広愿半身在树影婆娑下,脸上半明半暗,圆润的佛珠玩味在手,不可闻地轻笑,眼神轻飘飘掠过两人紧握的手,“夫人退下吧。”
林夫人双眼通红,哽咽道,“求求圣僧,救我儿于苦海。”随后,在两个胆大的丫环搀扶下离开,畏首畏尾的黄管家早就溜得没影。
江述泓重伤,根本难以抵抗,花笠挺身半掩在江述泓前,喝声,“妖僧,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広愿轻蔑挑眉,“花笠,看来你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连我要杀的是谁也不知道。”他十分满意花笠脸色的发难,很享受玩弄在手的感觉。
“你究竟是谁!”花笠换舍一事,只有地狱一众知道,能知道他名字的更是寥寥无几。
“临死前,哦,不,应该是魂飞魄散前,给你做个明白鬼了。”他话是对花笠说,可眼神幽深,看不清情绪地看着江述泓,伸出一手,另一手在细细抚摸,“这副躯体撑不住了,”花笠闻声看着他的手,手指甲上漆黑,掌背干枯,可小臂则是皮肤正常。
“凡胎就是凡胎,即使修佛多年,也逃脱不了六道,看来我要找下一个皮囊了。你要问我是谁,不如看清你身边的人,知道他为你做的总总‘事迹’,还会接受吗?哈哈哈哈……”広愿狂魅大笑,“你应该知道地狱大乱,可你知道是谁造成的吗?是苦恋你千年的江述弘啊,哈哈哈,他为了你跟鬼王合作,搅混地狱,只为在生死簿上划去你的名字,一心只要与你双宿双栖,哈哈哈哈,历练千辛万苦逃脱轮回,居然逃脱不了情爱的俗物,多么可笑至极啊。”他笑得前扑后仰,面目狰狞。
“但是鬼王出尔反尔,用你作软肋,逼他交出一魂两魄,”広愿赫然止住笑声,眼神一冷,“他居然答应了,还被囚禁在船上二十多年。”
“曾经,我费劲心思要夺他的舍,但是后来发现与其夺舍苟且偷生,不如挡我者死,诸尽三界挡路者。我以为他会与我同行,重新缔造新规则,可惜呐,我唯有就投靠了鬼王,果真一拍即合。”
“鬼王是谁”
“你问来拖延时间也没有用了。”広愿,不,应该叫亡舟了,他掌心青火幽幽,骤然暴涨凌霄,张牙舞爪铺天盖地攻击而来。
花笠牙关咬紧。
……
一片狼藉的一殿。
秦广王威风凛凛的装束被打得丢盔弃甲,布缕条条,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唯有抱着巨大的孽镜台上窜下跳,祈求为援兵争取时间,他一想到龟速度的援兵就恨得头发炸裂,叹自己之命苦啊。
罗汉棍劈开地府幽深的鬼气,风声尖锐,向秦广王拦腰一扫,秦广王避无可避硬生生接下一棍,当场摔成狗啃泥式亲吻地板,他的魂体变淡,虚虚可以穿过魂体看到对面的景象,再来一棍,估计得回修魂池待个三五七年了,他略带伤感绝望地搂紧孽镜台阂上眼。
预想中的第二棍迟迟没落下,折磨鬼的还不带这么折磨鬼的,魂体打得七荤八素,还来个心理折磨,秦广王愤愤不平睁开眼,耳边响起了调笑声,豪迈爽朗,“哟,怎么这么落魄呀!”
他痛苦地扭过头,虎落平阳被犬欺,凤凰拔毛被鸡嘲,怎么多鬼门将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母夜叉。
母夜叉坐在她体型巨大孪生弟弟的肩上,泯着红唇,端倪着爬在地上的秦广王,合称为乃地府鬼门十将之一,统领一方夜叉守卫冥河长山一带,而一殿并非其管控范围,只不过是要看秦广王的热闹摆了。
而夜叉乃神造的阴间物种,女为空行夜叉,名为空应凌,背生两翼,长得十分明丽动人,一头暗红色垂地长发,抹着红艳艳的口红,衣衫半掩着丰腴身材,笑得霸气全开,而眼帘上包裹着一根白色丝带,裹住了双眼,又显得神秘莫测。
弟弟是地行夜叉,名为地赤松,长相与空行夜叉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夜叉一族的审美不同寻常,男性以丑陋为美,长得越能吓哭鬼越为貌美,以地赤松的相貌来说,长得更令人骇怕。他的身形十分壮观,头发冒绿色的火焰,高达数丈,像蜡烛一样燃烧。他的眼睛一个生在顶门上,一个长在下巴上,形状怪异,上面是三角形,下面是半月形。他的鼻子,一孔朝天,一孔向地,好像蜗牛的触角,有时伸出,有时缩回。他的耳朵,一个在前边,一个在后边,他的形状太恐怖了,令不少新魂见了以后,吓得全身发抖,快要抽羊癫疯了。以他的骇然惊悚程度,妥妥是夜叉一族的美男子。
空应凌看着恶鬼们吃吃一笑,“你们生前阳间不是有句话嘛,打狗也要看主人,还把堂堂一殿殿主,打成落水狗般,要他情何以堪呐。”
“你放屁!!”秦广王恶狠狠地反驳,只是气势输了一大截,表达不出自己的怒意,显得小家子气。
“好歹也是一场夫妻,哈哈哈,你落难,我当然得帮你出头啦,什么夫妻什么鸟来着,还是那句什么一夜夫妻一夜恩呢。”
“放屁!!”
空应凌惺惺相惜道,“你除了这句话就不会说人话,哦,不,都死了这么久,说出来都是鬼话了,还鬼话连篇的……”她挤兑秦广王的兴头正旺,可成群的恶鬼,动手更快,兵分两路,一路冲来对付空应凌姐弟,一路抢到孽镜台后,毫不恋战,马上逃跑。
空应凌看着龇牙咧嘴挥棍而来的恶鬼,冷笑一声,“不自量力。”合拢的两翼展翅飞翔,翅膀宽大,长着黑色的羽毛,轻轻一扇,呼啸御风飞翔。
夜叉的武力分两种,空行夜叉擅长精神攻击,以意识力量控制对方。
而地形夜叉则以搏斗著称,一拳狠命,足以撼动群山。
打斗时,两者配合作战,将实力发挥到最巅峰状态。
阻挠攻击的恶鬼大概二十来个,排成三角形的阵列,二十多根罗汉棍在魂力的催动下,融为一体,形成巨大的一堵墙,高耸穿破房檐,阻隔两方。
空应凌沉声问道,“秦大头,他们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我不知道,孽镜台前都是善魂,还带着功德的善魂!!!”
空应凌双手合十鞠躬,“抱歉了,身前无论如何功德圆满,死后还是要遵循地狱规矩,违反者一律魂飞魄散!!”瞬间,两姐弟一同出击,空应凌展翅占据上空,释放灵识,指尖红光闪现,顺着她的动作渐渐加速增强,笼罩一众恶鬼,随即,红光收缩成一条条细线,钻进在恶鬼头顶连接到她的指尖,那一瞬间,恶鬼静止不动,地赤松发力撞破石墙,轰隆一声,震得大殿颤抖。
地赤松一掌拍碎一个,恶鬼身上的黑气随着魂飞魄散,飘荡挣扎几下也渐渐散去。
不过半盏茶时间,殿内恶鬼清空,秦广王催促着,“快去夺回孽镜台!!!”
“呼呼喝喝的,你果真无情呐。”空应凌虽嘴上不给他留情,可行动是一刻也不敢松懈,转身飞走追捕恶鬼。地赤松在身后跑,跑得地动山摇,可不影响他矫健过人的身姿。
大海沃礁石一带,鬼跡罕至,黄土高坡一望无垠,孤漠略带腐臭的烟雾缭绕,视野是扭曲的一片,仰头张望混沌一片,只因不少破碎魂魄粘附上,而熠熠生辉,恍如璀璨星辰。
空应凌面沉如水,谨慎看着这片连阎王爷也忌惮的噬魂地。
此片荒凉的地方是封印着一种在上古时期侥幸逃过神魔大战杀戮的亡灵藤,阎王爷也挺烦恼这亡灵藤,不死不灭,不断侵占地府鬼门,吞噬神鬼魂体,为了对付这株藤树,数以千年前,地狱纠集五方大帝,大丽鬼姬,城隍爷,广泽尊者,地藏王菩萨以及地狱十二鬼使等一众高强护者,合力灭其灵识,将本体以结界禁锢在此地。
几千年来,亡灵藤没能力再作妖,地狱祥和一直相安无事。
同时,几千年来,也没曾有神魂涉足,空应凌略一沉思,展开巨大羽翅盘旋上空,视察一番。出乎意料的是,恶鬼并没被亡灵藤吞噬,一路风风火火闯过去。
正要低飞以灵识控制恶鬼时,骤然死寂黄土爆发一棵藤蔓,疯狂席卷而来,空应凌闪身躲避,她的魂力不足以能制服上古亡灵藤,唯有迂回曲折地躲闪,她一哨口风,地赤松会意,轰隆隆撼地奔跑过来,声东击西引开亡灵藤。
亡灵藤失去了灵识,只会简单粗暴攻击,地赤松将动作搞得非常隆重,亡灵藤被吸引过去,趁着这个间隙,空应凌故技重施控制了前面一群亡命逃跑的恶鬼,魂力通过一根根灵线粉碎一个又一个恶鬼,突然,她始料未及的是,竟然有一个恶鬼躲藏起来,而且借着腐臭的气味掩盖了踪迹,打了个空应凌措手不及。
罗汉棍撕裂混沌鬼气,呼啸穿破空应凌的腰部,夜叉不是魂体,是拥有实体的阴司一族,血液比阳间人要浅,带有淡淡的檀香味,喷射而出挥洒半空。
罗汉棍明显下了符咒,针对地狱鬼神的符咒,伤口被灼烧得一片漆黑,灵力催动也不能愈合,血越流越多,空应凌流失的灵力也越来越厉害。
血的味道吸引了亡灵藤,转头疯狂向空应凌发起攻击,地赤松抢先一步夺回他姐姐,撒腿呼呼奔跑,空应凌熬过最初的痛楚,恶狠狠地呸出一口血水,“敢偷袭老娘!!!”情绪有点激动,又牵扯到伤口,痛得她皱眉,但彪悍的夜叉,不需要顾影自怜,略加喘息又是一条硬汉。
空应凌道,“我去引开,你去夺回孽镜台。”
地赤松转身就跑,火速开抢,抢到后,接回他姐,继续跑,但此地是亡灵藤的地盘,带着浑身血味的空应凌,又扛着个巨大的孽镜台,无法躲藏,无法放开手脚大打一场,地赤松渐渐体力不支,亡灵藤藤身的叶子化成利刃,一片片悍然攻击,顶部血盆大口,口内利刃多如牛毛,呼啸一声,震天撼地。
地赤松不肯撒手他姐姐,固执地将她抱在怀里,整身晶化。
鬼判刑天赶到时,地赤松浑身被削得晶体破裂,而怀里的空应凌昏迷过去。他指尖幻化结界将姐弟俩输送出去,猛然,亡灵藤蓄势待发,触角穿破地赤松,将他怀中的孽镜台夺取。
刑天凌空一抓,烈火鬼镰幽火凛然,横扫千军般凶狠向亡灵藤一劈,虽不能砍断,但伺机而动夺回孽镜台,随即完成继续完成结界,将姐弟传输离开。
亡灵藤明显被激怒,攻势更加猛烈,刑天挥舞的鬼镰火焰暴涨凌霄,他并没有把握对付亡灵藤,只求速战速决,带着孽镜台全身而退。
但是在对决时,伸展的藤蔓狠狠砸向孽镜台,将镜抛向更加虚无混沌的死寂之地,刑天咬牙飞身抢夺,不料,在快要捉到镜子的瞬间,周身环境翻天覆地变化,黄土退去,陷入漫无边际的黑暗,整个人被吸向其内,他感官被封锁,倾注使用魂力也无补于事,只觉自己在飞速被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