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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花笠只当她是护子心切,没多想,赶紧逃之夭夭,懒得动唇舌,他刚上林颢尧的身,在这里住了几天,轻驾熟路地跑回房里,上好门锁,顿时耳根清净。

      林夫人再见到江述泓时,没有多问,黄管家估计抖得一干二净了,只是她戒备依然,始终冷脸相对,与平时的为人处世十分不同。
      花笠跨坐在江述泓身上大口大口吃着早餐,眼神那是一个专注,吃相不咋地,弄得一嘴巴子饼屑,饭桌也没逃过一难,江述泓的眼神跟他看白花花的点心一样,充满专注,还带上冒傻气的神情外的一脸宠溺和温柔。
      花笠对此见多了,抵抗力就上去了,丝毫不影响澎湃的食欲。
      只是一旁的林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双手在桌下握得青筋冒现,指甲插进肉里,涔出丝丝血迹,再三欲言又止的叹气,最后拂袖而去。
      花笠也自知作为一个儿子,这样做,实在会伤透当母亲的心,但是特殊时刻特殊情况,没办法嘛。
      而后一段时间也没见着林夫人。

      一连几天,一愁莫展,花笠皱着眉头哀声叹气,身上缠着个大个子江述泓,不方便外出,便派出家丁出去查探下最近有没有发生死于非命的命案,好查找女煞的踪迹,可是仍是一无所获。
      一片风平浪静,歌舞升平的盛世华庭。
      可是真的如此吗。
      花笠见识过女煞的手段,是宁负天下人,也不能一人负我,呲呲必报的狠角色,而说着这座城,以宗族发展起来,每户人家多多少少也有亲缘关系,不赶紧捉住她,搞不好她会拉下整座城陪葬。
      越想越烦,烦得来还无处消解,才是最烦的。
      江述泓将他搂紧,交颈亲昵示好,花笠被磨得没脾气,拍了一下他脑门,“傻子啊,你哄不了我了。”但江述泓木纳的脸上,眼光澄清干净,呆呆看着他,并不能理解意思。
      花笠叹了口气,把脸伸到他肩上,蹂躏抓狂,“啊啊啊,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门外,伴随着急促敲门声,黄管家着急道,“少爷!你怎么啦!”
      花笠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消极情绪,“没事。”
      “哦哦哦。”
      “哎,今天怎么了整天放鞭炮的”
      “今天中元节啊。”
      中元节!!!!!!
      花笠欣喜若狂,有办法了!!!!

      中元节,俗称鬼节、七月半、施孤、地官节或斋孤,为每年农历七月十五日(部分地区七月十四),与上元节、下元节合称三元。民间有祀亡魂、放河灯、焚纸锭的习俗。
      这一天的亥时辰,鬼门关大开,亡魂翻来接受拜祭。
      鬼门关是一座牌楼,上面横书苍劲有力的“鬼门关”三个大字。两旁有十八个鬼王和把门小鬼把守。森严壁垒、铜墙铁壁,牢不可破,而总统领则是黑白无常。
      只要算出今晚的鬼门关打开方位,就能找到黑炭头和白娘子了!!!!!!!

      路边每家门前摆放着衣纸香烛,行人寥寥无几,一些上了年纪的妇人领着刚进门的媳妇,蹲在路边,烧香拜祭,嘴里唠唠叨叨祈求保佑平安,夜间凉风习习,卷起红艳艳的炮竹碎屑,吹得整条街上的烟火摇曳。鬼门关没开,可现世人将这一气氛搞得非常好,阴森森的,觉得十分寒摻人。
      花笠领着江述泓于城中的西北角,他将准备好的牛眼泪睇了几滴在眼睛上,掩身于苍茂的槐树下,静待时辰,槐花满树,在烟雾缭绕中,落花纷飞。
      零星哭声断断续续,一寡妇哭诉死去的丈夫,幽转撕裂,在昏暗的街道突兀响起,平添几分恐怖。哭声中海市蜃楼凭空升起。
      漆黑的山门空阔如宇,古意苍茫,一座古式楼亭,四角飞檐。血锈般的横匾上,镌着骇人的“鬼门关”三个大字。
      关前两旁排列着十八个罚恶刑鬼,一个个花颜色绿,张牙舞爪,姿态各异。关侧古树荫蔽,雀鸦聒噪,寒星凉月,给人阴森恐怖之感。
      看到鬼门殿,花笠猛然想起鬼魂进关,必须要路引,而路引则是亡者亲属法师的张罗,游魂是因为死于他乡,魂不归养土,自然而然,不做场法事,当然难以入地府,但是,心下冷了几度,女煞生前死于非命,又是死于他乡,成为游魂是肯定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地府
      线索似乎抓住一点,但千丝万缕,却无法理清,花笠很烦躁这种无力感,真他奶奶的令人挫败。

      花笠揉揉皱起的眉头,按下疑虑,没立马上前,唯恐胡涌而出的鬼魂,鬼气凛然伤了□□和江述泓,可静待了几盏茶时间,鬼呢?怎么没有
      花笠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小心翼翼探身出来看看,他纳闷道,是黑炭头和白娘子偷懒了不可能吧,这事事关重大,怎么会这样
      几个断手断脚断头,魂体被撕裂严重的亡魂飘了出来,一个直面飘过花笠时,江述泓抱着他闪身避开,花笠顿时目瞪口呆,他没有给江述泓睇过牛眼泪啊!他能看到!
      花笠低声凑到他耳边,“你看的到”
      江述泓一脸茫然,只呆呆扭过头,亲上了近在脸颊的两片嘴唇,花笠轰一声,瞬间爆炸,被亲了!他亲我!反应过来,怒意就上来了,遂扯着他衣领,恶狠狠道,“给脸还蹭上脸!!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看得到鬼魂”
      江述泓没有反应,懵懵懂懂中,搂着他不敢动了,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连讨好也不会,只是愣愣站着。
      花笠叹了口气,隐隐约约中,他其实隐约感觉到江述泓就是自己前世恋人,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许多埋在记忆深处的习惯被他带出来了,但是没有证据,他说服不了自己相信有人可以在世上存活千年或者轮回后记忆不变。
      就是矛盾纠结着,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情感上又感性不已。
      花笠指了指鬼殿,这是江述泓唯一能会意的地方,马上拔腿向前。
      十八个罚恶刑鬼如同雕塑般分道站立两旁,阎王爷恐刑鬼死性不改,难以控制,便夺取其掌握灵智的一魂,使其失去意识,变成彻头彻尾的牲口,供奴役。
      破碎的魂体陆续从巍峨殿门漂出,这些残魂破损严重,大部分刚漂出鬼门道便化作一缕青烟。
      看到此景,花笠心头疑云四起,不祥的预感萦绕不去,果然青光阴森殿前,十八罚恶刑鬼悍然出击,一呼而上,张开血盆大口,尖锐利齿似要将两人撕得粉碎。
      江述泓抱着花笠姿势没变,玄衣无风飞扬,周身魂力倾注,卷起余烟袅袅,轻言易举将近身的两刑鬼打得魂飞魄散,邀功般随即将脑袋轻轻拱一下花笠。
      花笠,“……”
      被搂在怀里的花笠张得嘴巴可以塞进鸡蛋,全程目瞪口呆,看着他刷刷灭掉了一半,知道江述泓很强大,可没想到能这么强大啊!!!!

      “纵使经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低沉的嗓音空灵响起,一记短刀凌空劈出,直击江述泓门面,江述泓以额前为点,凝聚魂力,幻化结界,短刀寸寸前进寸寸消磨,未几便消磨殆尽。

      黑白无常,亦称无常。此二神手执脚镣手铐,专职缉拿鬼魂、协助赏善罚恶,乃冥界神明的部将。
      一阵清脆铃铛突兀响起,叮叮当当,花笠顿时脑内针刺般麻痹疼痛,浑身脱力,身体软软无力,在江述泓怀中目眩昏昏沉沉。
      响起的正是哭丧棒上的铃铛,用以勾魂,花笠魂魄处在被逼出体外的边缘,江述泓骤然被激怒,双眼猩红,调动迅猛攻势,掌心闪电风暴,猛烈攻击黑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
      昏暗的绿光下,黑白无常的身影被拉得巨大,每向前一步,身影似有压顶之势,衣摆下,阿鼻孽火腾腾升起,结成一枚巨大的盾牌,林立于前。
      雷火被阻隔,瞬间涨大,发出白炽化强光,将方圆百里照得如同白昼般,紧着着,乌黑天边招来一道急速得一闪而过的闪电,滴雨没见,雷鸣打得天地为之一振,回音连连,近处的槐树剧烈撼动,槐花四处飞扬跋扈,卷入惊天战场。
      烈火圣盾蚕吞蚁食般逐渐瓦解,黑白无常见状以一黑一白两根哭丧棒,杵在身前,冷调火炎飙升,棒底入土三分,冥土汇聚忘川腐水,彼岸花开,娇嫩粉翠,绕着哭丧棒藤蔓长长炽烈绽放,黑白无常步伐姿态一致,齐齐指尖画十,刹那间,彼岸花身形暴涨凌霄,铺天盖地,花芯触角延伸,两无常双手飞快做法,魂力倾注于充当花茎的哭丧棒,彼岸花开得更为妖媚,脱胎换骨般又嫩红变成血液般火红,开得肆意横行,花蕊蓄势待发,花瓣不断散落,又不断从花蒂中长出,散落的花瓣汇结成冥界亚龙。
      龙口一张,火焰喷射,烧溶闪电,响声震慑,江述泓一手五指张开,招来来势更为凶猛的飓风,拼尽全力,呼啸直冲冥界亚龙,龙身一折为二,化作万千花瓣雨。
      飓风战魂继续攻击哭丧棒,黑白无常立马稳住阵脚,以哭丧棒为营,魂力倾注,花瓣被从新纠集攻击飓风。
      两股势力展开拉锯,余波波及几百里,远方山涧树木晃动,山中鸟兽散,白无常实力稍弱,哭丧棒抵挡不住,棒身裂开丝丝裂痕。
      哭丧棒非寻常兵器,乃生前遗骨炼制,在天长地久的修炼中,魂骨合一,骨在魂在,骨碎魂散,黑无常咬紧牙关,挥力弹开白无常,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挺住,一拳狠命砸地,忘川腐水奔涌而出,彼岸花热烈绽开,而江述泓强弓末弩后继不续,两股势力发生了变化,花瓣击退飓风,江述泓用肉身挺下最后一击,一口鲜血喷射,只能虚虚抱着花笠倒地。

      黑无常没有乘胜追击,白无常遗骨破裂,魂体淡去,摸得不真切。黑无常唯有马上为他铸魂,剩余魂力倾注其内,若此时遭遇袭击,根本无还手之力。
      世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取其最牵挂的,于黑无常而言,这小白脸,跟屁虫一样追了他上千年,他是一根木头,生前刚直不阿,遭遇生死大劫后,死后变得更加冥顽不化,长得相貌端正,肤色也不黑,可整天不言苟笑,连白无常与他共事多年,见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心是铁打般,对于这位同僚的心意,不想理解也不能理解,有的仅仅是同僚之情谊,于是日子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铁心融化不了,但却在细水长流中不知不觉被捂热了,热乎乎的,等他一头扎进去,这小白脸忽然不追了,还往回跑。
      风水轮流转了。
      黑无常这根木头,木愣愣的,势要一路向黑,逼得越紧,越是抓不住,蛮力追赶几百年,两人再貌合神离了几百年,兜兜转转就两千多年了。

      花笠伏在江述泓胸膛上,魂魄刚复位,浑身动弹不得,虚虚道,“黑炭头。”
      回答他的是白无常,声音也是虚得轻飘飘,“花骨朵。”他倒地的姿势不雅,狗啃泥地面朝冥土背朝天,可伤得重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因此在心里腹诽不已,愣木头,帮老子翻翻身也不会。
      “不要打了,他没恶意的。”
      “必须灭魂。”黑无常一吭声,四下静悄悄,冷风习习吹过。
      花笠,“……”
      白无常,“……”
      花笠伏耳听到江述泓的心跳声,暂无生命危险,也暂放下心,虚弱讪笑,“白娘子,你家木头还是厉害,能把话聊死到这地步。”
      可惜,白娘子正脸伏地,艰难翻个白眼也没人观看,他道,“阎王有命,不得不从啊,他把地府搞得乱七八糟,阎王爷天天吹鼻子瞪眼睛,打发雷霆。”
      “地府!乱七八糟!他搞!”
      话里的信息太大,花笠一时半刻消化不了。
      白娘子继续道,“地狱东南角崩塌,十万亡魂出逃,十八层地狱大乱,好好一年一度的普天同庆的大日子,被这趟浑水拌得过不下去了。”
      “等等,崩塌!为什么!”
      “就是查不出来,阎王爷才发怒到天怒人怨!!”
      “……!”花笠道,“那你们俩灭他,干嘛!”
      “你知道他是谁吗?……”
      猜想和真正知道,是两码事儿,花笠证实最初的猜想后,后面白娘子说了什么,头脑一片放空。

      耳下的心跳声,咚咚咚敲得他心头思绪万千。
      花笠体力慢慢恢复,“傻子啊。”花笠叹了口气,“那就把他打傻了?”
      白无常幽幽道,“哪能啊,抓捕了近千年,还是头回见着。”
      “能帮我看看他的魂魄吗?”
      “不用看了,刚才哭丧棒探得,缺了一魂两魄。”
      “果然,唉唉唉,说实话吧,判官交给我的任务办得半死不活,现在又搭上了缺了魂的江述泓,哦不,应该叫江述弘,更是浑水得一踏糊涂了。”
      “不废话了,两条路,要不带他走,要么回地府,一刑鬼跑去通风报信,城隍爷要来了。”
      花笠撑起身,多谢之类的话说出来也是废话,一言不发摇摇晃晃支起江述泓走。
      白娘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再透露一个情报,女煞背后的,你惹不起,也不要管了。”
      “白娘子,保重了。”
      叹息声一闪而逝,带不回的,强留也没用。
      城隍爷驾着羊头马车火速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
      白无常依然维持着别扭姿势,城隍爷脸色沉着,也没多问,秉着仙者的道骨仙风,飘然离去。
      黑无常也跟着走,刚法术掩去半边身影,后知后觉回过头,看到白娘子伏地一动不动,他迟疑半分,缓缓谨慎问道,“不走?”
      “走你大爷!!!!老子动不了。”
      “哦。”
      黑无常哦了一声,被白无常在心里判了个刀剐刑,哦哦你大爷的,章榆木头!!!!
      黑无常踌躇往回走,小心翼翼将他横抱起来。
      白无常,“……”

      深深寒意,潇潇暮雨,地府风雨飘零。
      阎王爷的咆哮声响彻十八层地狱,平时看着不摆官威平易近鬼终日笑呵呵的阎王爷属于那种平素不发火,发起火来不认人,当然出了判官以外。
      没办法,人心左偏,法律不外乎人情,况且他轮回做人时,心脏左偏,只对判官也人情味十足。
      情况不乐观呀。
      十万亡魂外逃,消失渺无踪影,派出的鬼使也渺无音讯,好像人间蒸发了。
      东篱大帝和五方鬼帝被请出山,镇守崩塌的东南角。
      而地狱大乱,十八层地狱每层的结界被打破,数以千万计的亡魂作乱,四处逃窜,一副难民翻身把酒放肆的叫嚣样,一些生前恶行当道,化成鬼也不改本性,变本加厉作乱,持强凌弱,盲目吞噬魂体壮大自己,于是恶鬼更加恶,战斗力更为凶猛,短短几天内,七大麒麟武神为收伏一群狂妄不羁丧尽理智的恶鬼,打得仅存一名,还有煞与修罗乘机作乱,令狼狈不堪的战场拖向更为惨烈的深渊。
      光靠鬼狱的抓捕,效果微乎其微。
      念经声,声声嘶哑,得以超度的亡魂洗去缠体淚气,张天师座下的弟子立芯婉言道,“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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