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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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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鸟语花香,太阳越过地平线爬上山坡,山林树木茂密浓重,水汽迷漫,晨雾霭霭,微凉的晨光斑蝥穿过,折射雾水的光,显得神圣而柔美。
一只褐色小松鼠跳上花笠的身上,蹦蹦哒哒,花笠惊醒,刚翻身,搭在胸口的一条手臂收紧力道,花笠不明所以更加惶恐,背对着看不见那人的脸,便越是挣扎身上的手臂越是抱紧,只觉身后那人连两腿也用上,八爪鱼般将自己缠得死死。
挣扎几下,花笠才反应过来,居然身上不痛不痒,完好无损!
什么情况!
他侧过头,斜眼往上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姜、姜公子!”
花笠混乱得理不清,眼前的姜公子神志不清,对他说啥也不听,只搂得自己不肯撒手。
于是,在陌生的环境中,他茫然环顾四周,不见其他人踪影,对于那一晚后来发生的一切,毫无头绪,当务之急应该寻回其他人,再于是,在未知的路途中,自己逼得无奈被江述泓抱着、抱着走,姿势也太羞耻了,还是冒着粉红泡泡的托着屁股蛋的熊抱,花笠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脸颊时不时蹭到他的下巴,姜公子如何反应没看得出来,反正花笠心跳得快要窒息。
时机不对,情况不明,他人还生死未知,花笠无心风花雪月,只觉每一步走得胆战心惊。
最初的惊恐过后,花笠慢慢冷静下来,去分析下:自己是江述泓所救,他呆滞成这样子,多半是魂魄受损,至于为什么,应该是被広愿那犊子打伤,又至于为什么救自己,应该两人是有共同的敌人,照这样的思路下去,不是和広愿秃驴有仇,就是和女煞有仇,那为啥疯了就缠自己,真是挠破头脑也想不通啊。
花笠这人呐,有时候就是会想得弯弯曲曲,简简单单的一事,偏偏搞得复杂,江述泓没什么企图阴谋诡计,却被他脑补出一幅人性扭曲权力游戏禁术滥化的大图,他不过是为了他而已。
而花笠后知后觉才发现江述泓的右臂受伤,想给他摘点草药敷治,又被抱得不肯撒手,幸好,他呆滞到理智全无,花笠慢慢讲,比划比划着肢体语言,虽无回应,但会顺着花笠的动作而动。
桂花树下,甜香糯人。
花笠掩面叹息,被逼跨坐在大腿,与他面对面,这姿势,这场景,还有两人的体型差,简直无法直视。撕开衣袖,才发现,这伤伤得比预想中严重,手臂被黑气灼伤,呈现出焦黑色,大块皮肤脱落,露出腐烂的肉,花笠到抽一口冷气,真是变成傻子了,这样也不会喊疼的吗?!他咬破食指,飞快在手臂上画上符咒,符刚成,血未停,手腕被江述泓捉住,食指含进嘴里,腻滑的舌尖轻舔。
花笠整个人炸了,脑内万炮齐鸣,噼里啪啦,炸得体无完肤,手指触电般飞快伸回,怔住了,久久不能回过神,江述泓懵懂无知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对着鼻尖,唇轻轻往前一努,就触碰到。
千言万语翻江倒浪的话头,哑了炮。
呵斥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花笠像个怀春少女,坐立不安,拿不准态度该如何对待这块烫芋头。
唉唉唉,他叹气再三,放弃了纠结,气鼓鼓地继续给他敷上药,斗气地绑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另一方面,运气绝缘负伤三人组在新一轮摧残后,幽幽转醒,老张西施捧心状,泪眼婆娑,庆幸大难不死,刚想说出,必有后福时,现实的残酷,又又当头一棒。
鬼气弥漫,至寒至阴。
按照市井三流小学的剧情发展,通常环境的渲染,是为了铺垫将要出场的反派角色,而过程,通常也是九死一生。
老张咽了一下口水,悉悉索索摸向冉源子,“不对劲不对劲啊。”
冉源子拍开他颤巍巍的手,虚弱揉揉脸,“还用你说,这阴气重得呆多会都会得风湿骨痛,里头藏的八九不离十都是正主了。”
老陈脸色微变,“怎么办”
“动作轻点,不要惊动,找路出去呗!”冉源子没好气地道。
老张打断,“说得容易,小鬼难缠,你伤怎么样。”
“死不了。”
老张给冉源子简单包扎一下,仰头看着裂成一线天的裂缝,乌灯麻黑的,什么也没瞧出个门路,摸出火信子,呼呼吹几下,吹着了,奈何就黄豆大小的火光,照亮范围着实有限,他继续举着火信子四处张望,猝不及防,老陈的老脸凑近,微弱火光中自下而上照着,吓得老张心悸乱动。
老张一巴掌呼过去,“你奶奶的,吓死老子。”
“那里有光。”老陈被打,也没恼火,嗓音平静。
顺着老陈的指尖望去,芝麻大的一点亮点若隐若现,幽远而飘忽,如同一个分风中摇曳的小火点,稍稍愣神就会错过。
初醒来的劫后没来得及欣喜,丝丝缕缕的寒意爬上皮肤,不是低温的鸡皮疙瘩,而是阴沉散不去的鬼气深深。
三个人,死死盯着拿点光点,大气不敢喘,掉下深不可测的地层深沟,出现光点,本身就是一件诡异事件,至于光点那头,会是什么,亦难以猜测。
冉源子四处摸索,触手是光滑的墙面,面上道道凹凸不平的细痕,估计是浮雕之类,细细摸了一下,也没摸出门道,取过火信子一看,深深寒意自脚底涌上天灵盖,没毛的脑袋瞬间冷汗涔涔,一道道刻画的是咒语,一种前所没见过的咒语,老张几乎趴在墙上辨认,也无从考证。
咒语刻遍石道的上下左右,潦草刀痕接连不断,如同蔓藤纠结,在狭窄的空间疯狂生长,压迫感盖顶而来,令人窒息。
三人顺着漆黑一片的石道走,火信子微不足道,如同盲人瞎马,走得胆战。石道很长,几人走得失去时间概念,而拿点飘摇的光点始终在远处,不曾接近,冉源子每走得一段时间就看看石壁,发现咒语还在,也就是说,咒语是刻在整整一条石道上。
寒意迷漫。
鬼气凛然。
走不完的石道。
逐渐消耗的体力。
每个人心知,没发走去,即使没鬼障的斗杀,也会困死在这里。
走着走着,老张拦腰被绊倒,整个人往前翻跌,他慌乱挣扎,扯着嗓子尖声惊叫得像只老公鸭,一坨老痰卡着喉咙,咳得动地惊天,回音环绕。他脑袋瞬间撞得一片姹紫嫣红,两脚腾空悬挂乱蹬,摸到异常冰冷的硬物,翻手就抄起红木剑乱砍一番,一只湿腻的手扯过他肩头的衣服,他喊得老痰都卡会肚子。
冉源子怒号道,“你他娘的!!!你是来抓鬼的!!!!!!”随即一拳挥过去。
老张惊魂未定地一手捂着半边出师未捷先挂彩的右脸,一手拍拍胸前,“他奶奶个熊!吓死老子了!!还有,我很久没抓过鬼了,一时之间没能适应……”
冉源子翻了个白眼。
“这是什么怎么像个盒子,”老张四处张手摸摸,老脸一红,自知刚才丢近最后一点皮脸,没话找话说地掩饰尴尬,“石材做的,又长宽就有点窄,怎么这么像棺材。”话一出口,就意识到是什么了,这分明就是一口棺材!!!!!!!
老张十分膈应地连爬带滚地翻身跳出。
豆大的火光照亮下,艰难困苦地观察观察这口棺材。
棺材,亦称寿棺、枋、寿枋、老房、四块半、十大块,是承载人类遗体的柜子,通常在丧事中使用。装着遗体的棺材称为灵柩。
棺材可以由不同的物料制造,最常见的以木制造,一般有柏木、松木、楠木、柳木、桐木。
而这一口则是石制。
在几千年的老祖宗传承下,死亡后装载遗体的那口容器,赋予了更为深厚的意味,不仅仅是对现世的一种最后归宿,更是期望其在黄泉路上保护亡灵,祈求下世一路坦途,所以对棺材的使用是十分严谨的。
传统棺材有红色,白色,金色等。
红棺材用于年过八旬无疾而终的喜丧。
白棺材一般是给少年及未婚女性死者。
金色棺材一般是给帝王将相使用。
原色棺材一般为普通民众使用。
石棺材代表着庄严,肃穆,丧事毕竟是件严肃的事。所以石棺更能体现出一种沉重,肃穆的感觉,是代表着再也看不见阳世的太阳,有去地府的寓意。
但是一口石棺横跨于此,顿时拨不开混乱不堪的事件,更是迷雾重重围困。
冉源子端着火信子细细观察,其做工非常精细,而外型也是非常奇特的,普通棺材是前端大,后端小,呈梯形状,所用的每一块板材的斜面对靠,呈形后的每一部分也要体现出前大后小的斜面。正所谓棺材的材料又叫斜货材料,两个侧旁和盖却又斜中带弧,从材头正面看,整个棺材好像是一根半边圆木。
而这口石棺则是呈现长方形,不带弧度,框框正正,特别是它的外部装饰,非常惹人注目,正面材头上画的是碑厅鹤鹿,琉璃瓦大厅上空展翅腾飞着两只雪白的仙鹤,大厅两旁是苍簇盛旺的青松,柏树,大厅前面是芬芳百艳的青青草地,草地的中间是通往大厅的石阶路径,显得十分清洁幽雅,整幅图画将整个棺材头装饰的犹如仙境居室,整个一庄清静别墅。
材头正顶上写着“安乐宫”三个大字将材头图与棺材本身紧紧相扣。棺材的两旁分别画着两条正在腾云驾雾的黄金龙追逐戏弄着宝珠。
龙的周围画着吕洞宾等八仙用的兵器,又名“暗八仙”,还有古琴、古画、梅兰菊竹、桃榴寿果,在材面上有“寿山福海”。
棺材上所有图画都用立粉、贴金等技法、以及颜料的调配充分将古代唐三彩的绘画风格搬入其内,使得整个棺材庄重大方,色彩层次分明,绚丽有序;线条飘逸流畅。
“这,这,不是棺材吧,老张。”冉源子疑惑道。
老张皱着眉头,双手搓着下巴一小撮羊胡子,“不对劲啊,不对劲啊。”
“这还用你说,瞎子也知道不对劲啊,这究竟是什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你钻进去看看,半阖的石顶上有没有刻着什么。”
冉源子便弯腰爬进去。
一连几天几夜,在千锤百炼的异样眼光中,花笠凭借千年的老脸皮,练就坦然面对了,只是程度还没达到自若的神级。
江述泓将他抱回了富虹城……
失策失策,事实证明并不是活得长久经验丰富了,身为千年老鬼的花笠是个路痴,沿路走着走着,走到城门下,才恍然大悟,这是回到了富虹城啊啊啊啊啊!!!!!!!
他欲哭无泪。
城中不同荒郊野岭,那人可是随处可见,攘攘熙熙,花笠发誓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越是挣扎,江述泓将他抱得越紧。
横抱……他的右手托着花笠的后背,左手穿过膝下,在江述泓高大伟岸的身材衬托下,十分无遮无掩坦坦荡荡地将花笠略带气愤更多的羞赧的表情暴露无遗。
仰头深呼吸无语看天,十指捂脸咬牙切齿,无奈挣不开啊啊啊啊!!!!!
一天两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鉴于林颢尧的恶名,没人敢惹,第三天开始指指点点声渐渐传开,市井上流传着关于他俩的传说,传得神乎其神,什么爱恨情仇,什么鬼怪妖术,什么南疆蛊毒,各类旁门左道加身,反正就是没样是好的。
第四天,花笠觉得难熬。
第五天,感觉如初。
……
短短两天后,他就麻木了,还好富虹城民风还算淳朴,骂人也没多少花样,习惯就变得麻木。
也不是花笠想丢人现眼,而是江述泓不肯停下来,奈何求过骂过打过好言好语相劝过,也无补于事,此乃姜公子唯二不妥协不低头不屈服也不听话的地方,其一就是死活不肯撒手。
其他一切,可以说得上是顺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白天是坐骑,晚上是带保暖的人肉睡席,虽是浑浑噩噩,一副村口二傻子样,但对花笠好到不得了,必须要花笠先吃完,自己才肯吃上一口,有人出言挑衅,一愣神就把人打趴了,半句听不得旁人贬低花笠,事事以花笠为先,在不触及唯二的底线下,花笠说什么干什么。
当天,江述泓亲密无间继续搂着花笠上街游行时,一队家丁人马纷纷涌上,大喊大叫,“少爷!!!!你被绑架了吗!!”
花笠,“!……”
为首的是林颢尧家的管家,年近五十,白白胖胖的,他扯着喉咙一开嗓就是谈赎金问题,自顾自地七情上面一脸悲壮地从一百八十两黄金加到八百一十两黄金。
花笠怀疑困惑不已,究竟这货的智商是如何得到那么精明又奸诈的林雄居的赏识的!还居然当上了管家!太不可思议了,林家居然还没被败光!
看着这位管家还一个劲地加价,花笠不耐烦道,“那个,不是绑架案。”
管家一脸惊恐,“少爷,你,你究竟怎么了,真的想传言那样子吗?”
“什么!”
“绑出感情了。”
花笠额上青筋弹跳,压着吼叫的嗓音,“不是,他是我朋友。先回家去吧,那个,你叫啥来着。”
“啊啊啊,少爷,你果然不正常了!!我是你家管家呀,夫人叫我阿黄,老爷叫我小黄,你叫我老黄呀。还有,少爷,你要带他回家!!!他看起来不正常啊!”黄管家上窜下跳,十分不安道。
花笠眼皮抽跳,自动忽略前半段,“没关系,不发疯不咬人。”
“他究竟是谁!你得说清楚呀,不然会吓到夫人。”
“你夫人有没有觉得你很烦!”花笠咧嘴挤出微笑问道。
“夫人是我远房表姐,怎么会呢?”
“哦哦哦。”原来还是有后台的人。
于是花笠张嘴胡扯八道,给江述泓按了个身份,就是他是家道中落,家破人亡,受了刺激,误将自己当成他爹,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就是他爹,于是就天天搂在怀里抱在身上,想要表孝心。
黄管家听得一愣一愣,入戏太深,时不时掏手绢擦拭眼泪,嘤嘤嘤地低声啜泣,大呼人间悲剧,肉疼着江述泓不得了,说一定要好好治疗,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孝子,感天动地,一定要好好相待。
花笠看着像喜剧,不合时宜地笑出声,他笑,江述泓也傻乎乎跟着笑,弄得眼泪鼻涕汪汪的黄管家一脸莫名其妙。
还没进入林家大门,就听到林夫人呼天抢地的哭声,哭得震天,还一边唠唠叨叨含糊不清,紧着着人就想一颗笨拙的弹珠,直冲花笠身上,花笠明显感觉到江述泓绷紧浑身肌肉,似护食的豺狼,虽负重,奈何矫健过人,摆明下一秒就会拳脚相对,林夫人人老,估计折腾不住。
赶在林夫人没扑过来前,指挥江述泓躲得远远,也赶在林夫人长篇大论的唠叨前,先发制人地道,“娘,我累了。”
“儿啊,先休息休息,不要累坏了身体,也不要……”然后,止住哭声,脸色一变,沉声问道,“他是谁!!”自然是问江述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