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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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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李志凡的风寒来势汹汹,纵然体格健硕,后来几日上朝时也总像落下了病根似的,不时地咳上几声,弄得朝堂上关怀之语此起彼伏。时至今日,柳乘风总算明白那日夜里,李志凡所说的“回你想回的地方”是什么意思,次日一早,李志凡便给柳妃生了个病,在宫中静养,暂时不见外人,这就意味着柳乘风可以不必扮作女子留宿宫中,李志凡也没有再传唤他。
柳乘风也不做他想,只当是李志凡正在慢慢自己想通,便欢欢喜喜地换上男装回府去了。往后一月余,除了上朝商议政事,就是去军营里看看自家兄弟们适应得如何,他与李志凡之间除了正常的君臣交谈,再无其他。
这应当是柳乘风想要的。
可当宫中传来李志凡开始频繁地留宿其他妃子寝宫的消息时,诸位朝臣皆是议论纷纷,拊掌笑道皇帝终于不再专宠柳家,皇室开枝散叶的日子不远了,柳乘风却不自觉地黑了脸。李志凡那根木头终于开窍,开始临幸后宫了?就他那副样子,既不会说情话下手也不知道轻重,天天冷着一张脸,谁见了谁心烦。
柳乘风冲回丞相府,将房门一关,走向暗道,然而就在手即将落在机关上时,他突然怔住了。他这是在做什么?李志凡宠幸何人与他何干?他是柳乘风,是大梁丞相,也只会是柳丞相,难道做了几个月的“柳妃”还真把自己当李志凡的妃子了不成?
笑话。
柳乘风垂下手,捂着脸低笑出声。
他做人做事向来心中磊落,不曾有瞒,可今时今日,柳乘风竟一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李志凡不再纠缠,放他离去,从此后君是君臣是臣,所有的一切都很合理,可日子久了,柳乘风竟开始怀念过去那段久居后宫的日子。那时自己虽然住在后宫中,李志凡却是日日与他相伴,李志凡深夜不眠批改奏章,他便在一旁挑灯磨墨,李志凡练剑习武,他便倚门凝视,朝中大事军机要务,李志凡从不避他,衣食起居生活琐事,李志凡也都细心注意着——即便知道他是柳乘风。
李志凡对他说的那些话,那无论何时都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说不曾有一刻的动摇,柳乘风是不能欺骗自己的。那种感觉有些奇妙,也是他与女子在一起时不曾体会到的,被保护、被信任,他们彼此理解,默契天成,就连喝酒练剑等志趣都是如此相似,与李志凡在一起时,柳乘风感到放松,甚至是舒适。
柳乘风想,若是要他与人共度一生,若那个人是李志凡的话……他是愿意的。
脑子里的思绪错综复杂,柳乘风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吃了一惊。
——原来他是愿意的。
柳乘风生来就是个浪子,他不在乎那些君臣之别断袖之癖的说法,只想顺遂自己的心意过完一生,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对李志凡的感情是否如他对自己那般深厚又炽烈。他不知道,也从没体会过,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并不好,是而其实从李志凡醉酒那夜对他吐露爱意之后,柳乘风的心就乱了。
他是丞相,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又有多少重任被他背在身上,从前朝开始,柳乘风就习惯了一个人处理很多事情,习惯了冷静处世。外面越是乱,他越要不动如山,只有如此,才不至于让更多的人陷入失控。
李志凡的话,却让他沦入无法自拔的泥潭,无论柳乘风如何用政务麻痹自己,只要听到、看到一点关于那人的消息,那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心弦便再次奏鸣。李志凡总是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自己。
没有君王召见,臣子不得擅自入宫,这是铁律。可这些东西对柳乘风向来没什么约束力,他的丞相府与后宫不过就是一个密道的距离,只要他按下机关,走上一段路,就能轻易的去往李志凡身边。他们二人之间是这样近,又是这样远。
愿意又怎样呢?柳乘风自知他与李志凡都非寻常人家,肩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人的性命,还有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他不在乎纲常伦理,李志凡呢?一个造反夺位的皇帝,若是再加上一条龙阳之好,这史书真是不能看了。再者说,李志凡是皇帝,想要什么人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你看自己不过离宫几日,他不就找了女人吗?
柳乘风的手终究没有落在机关上,却也无心处理政务,在冷清的府中转了转,越想越憋闷,既然李志凡那个混蛋也开始寻欢作乐,他这个出了名的浪荡子却是已经许久没去过城里的那些销魂窟了。也不知他的小翠小红风娘子等等有没有想他。
说干就干,柳乘风心下念着,脚程也是极快,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地方。描金扇一合,朝迎上来的老鸨露出一个标准的登徒子笑容。
“哎呦王爷,您都多久没来啦?我们家的姑娘可还惦记着您呐。”
“好说好说。”
柳乘风前脚踏进春风楼,后脚就有人把这个消息呈递在李志凡的案上。
“他去了哪儿?”
“春风楼,京城中一处有名的青楼。”暗卫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出,“敢问皇上,是否要继续跟下去,看丞相找的哪几位姑娘?”
“……不必。”李志凡的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只将手中朱笔攥紧了些,“不用跟了,下去吧。”
李志凡无所作为,只剩下屠三娘与郑天诏干着急,就他们知道的李志凡,是个死心眼,闷成那样,愿意找个人共度一生已是不易,眼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人,还是单相思?这叫人怎的不急?屠三娘无暇出宫,就派郑天诏去探探柳乘风的虚实,于是这二人就在青楼打了个照面。
彼时柳乘风正与一位姑娘谈论歌舞,端的是一派逍遥快活的姿态。
郑天诏气得头顶冒烟,差点当着众人的面朝柳乘风脸上揍一拳,但思及自己的武功没这小子高,只好作罢。他颇没有耐心地挣开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的手,屏退众人,一屁股坐在柳乘风对面。
“喝点?”柳乘风举杯。
郑天诏接了,一饮而尽。
“你小子就打算在这里躲着?一辈子?”
“躲?我躲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你俩这样折腾彼此有意思吗?爱就是爱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郑天诏白他一眼,李志凡护着你跟护犊子似的劲,满朝文武都看了个门清儿,也就这当事人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个未婚妻,那一次之后再无消息,你我都派人寻过,何必执着?”
“你对他,是一点情意也无吗?”
“……”柳乘风沉吟,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有。”
“那你还……”
“我自是有我的苦衷。”
郑天诏见他双唇紧闭,便知道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柳乘风这个人从那时起便是如此,这世上仿佛没什么能真正牵动他的心,官场沉浮,沙场征战,他都泰然处之——冷静,沉稳,坚不可摧。再没有比他更适合诠释“心如磐石”四字的人了。
郑天诏拂袖而去,柳乘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终于停下了给自己灌酒的动作,空杯落在桌上,砸碎了他的一声喟叹。
“有情……却不能任性。”
日薄西山时,柳乘风才回到自己府中。他原先是以“柳妃”的身份假扮丞相,白日出入丞相府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夜里还要回到后宫之中,便也没有多添杂役小厮等人,如今他一人住在这里,空荡荡的大院子,却是有些冷清了。
他虽灌了一肚子的黄汤,习武之人的警惕性还在,刚踏进大门,便觉得有些不对,只是还未待他转身,便有一道熟悉的呼唤传入耳中。
“乘风!”
柳乘风侧身,女子的体香便直冲入他的口鼻,虽穿着劲装,却也挡不住那动人娇躯的触感——慕容清扑进他怀中。柳乘风怔住,他甚至不敢去看,不敢动作,怕眼前之人如梦中幻影,良久,他才寻到了自己的声音,轻唤她的名字。
“清儿!真的是你?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此前我在……”
“我也一直在寻你,我以为你死在乱军之中,直到皇兄告诉我你的消息,我才知道你在大梁。”
慕容清是他的未婚妻,又自小认识,他们二人之间自是亲密非常,可此时慕容清紧紧抱着他的腰,柳乘风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不适。他不动声色地将人推开一些,上下打量着慕容清,看她面色红润,眉目依旧,便知这些年她没有受苦,才放下心来。
“你方才说……皇兄?”柳乘风抓住她话中的关键,问道。
慕容清一时嘴快,但想到这件事总是瞒不住的,便坦然道:“是。乘风你莫要怪我隐瞒,其实我与隋国太子是结拜兄妹,故而……”
“所以你是说……”柳乘风心中暗叫不好,抬头时,那人的声音也适时传来。
“柳丞相,别来无恙。”
果然是他!
易青云这个人面容姣好,肤色偏白,身段又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那一双丹凤眼向上一挑,似是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曾带领五千人一月之内就平了隋国的夺嫡内乱,其人心机之深,城府之重,不可小觑。
“我说当年慕容家怎会轻易将兵马借你,原来……”
“乘风。”慕容清站在他身侧,有些担忧这件事让柳乘风与她之间产生嫌隙。
“无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想了。”柳乘风看她时,眼里的喜悦是掩不住的,“你平安便好。”
“柳兄不请我进去坐坐?”易青云扇子一合,眯眼笑道。
“不敢怠慢,殿下请。”
柳乘风对易青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好感,自他进门,柳乘风便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但碍着慕容清在,他也不能撕破脸,只好忍着,且看易青云如此出牌。
“清儿一听你获罪入狱,说什么都要来一趟,我也只好陪同。”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柳乘风知道慕容清的性子,但她心思单纯,不代表她这个皇兄会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来到大梁。柳乘风笑着说事情已经过去,又随口编了个理由支走慕容清,这才冷声问易青云的真正来意。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寻明主,我上次的提议,不知丞相可还记得吗?”
柳乘风当然记得,易青云开门见山,直接就邀请他去隋国任职,许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大梁的丞相与隋国的丞相可有什么不同吗?”
“自然有。”易青云薄唇开合,目光一直停留在柳乘风身上,“我隋国会将你奉为座上宾,丞相、将军任你挑选,不会有前朝琐事,也不会有无妄之灾。”
“我想柳兄是个聪明人,经此一事,足以证明你在大梁永无宁日,柳家军也无法施展抱负。你为大梁鞠躬尽瘁,谁又会记得你,便是李志凡,他出身平凡,又感情用事,缺少帝王心性,柳兄雄才伟略,不若另择明主。”
“更何况,你与清儿两情相悦,待我登基,便为你二人挑个良辰吉日成亲,从此你便是皇亲国戚。你我二人联手,这天下……”易青云瞥向墙上挂着的那副疆域图,伸手往虚空中一握,“不过探囊取物。”
“殿下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柳乘风冷眼瞧着他,起身走到那副泛黄的疆域图前,修长的五指抚过大梁的每一寸,侧身直视着易青云说道,“也……太过自信了。”
“李志凡不值得你效忠。”
“不论他出身如何,他现下已是大梁的皇帝,而我永远是大梁的子民与臣子。”
“看来柳兄对他颇有信心。”易青云执扇抵在唇边,眼中的笑意愈深,“若有一日我攻破大梁,荣登帝位,是否就能得到柳兄的忠心了?”
“殿下大可一试。”柳乘风面不改色,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两个智谋相当的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敌意。只是易青云眼中的情绪更复杂些,叫柳乘风有些捉摸不透,“我劝殿下早日回国,不然哪日被人发现隋国太子在我大梁境内乱晃,误伤了,就不好了。”
这话中已是威胁意味满满,易青云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唤了慕容清便要离开。慕容清看着柳乘风的眼中尽是不舍,易青云瞧见了却在心中叹息:你这般念着他,他的心里可不知道是在想谁。
那厢柳乘风送走了易青云这个瘟神,心绪久难平,步伐沉重地返回房中,却突然听到书房传来机关合死的声音!书房是密道所在,而密道除了他和李志凡,根本没人知道,难道?!柳乘风来不及细想,脚下生风地冲进书房,而密道门恰好关死——李志凡来过?他什么时候来的?
柳乘风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进入密道走了两步就跑了起来,他顾不上收敛自己的脚步声,一路追着那个人的影子。可不论他怎么喊,那人似是铁了心装作没听见,步子迈得飞快,根本不理会柳乘风的追赶。
“李志凡你给我站住!”柳乘风心道光是他这些日子直呼皇帝名讳的次数,都够再进一次天牢的了。
十步之外的人终于停住脚步,密道中灯火摇曳,随着柳乘风急促的呼吸晃动着。
“呃,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很重要吗。”
李志凡的声音有些哑,柳乘风以为他风寒未愈,也没在意。
“私下与隋国太子见面,只此一条,朕便可定你死罪。”
这一句,柳乘风要是还听不出李志凡话中的滔天怒火,他也白活了。
李志凡果然听到了,恐怕,还不止一句。
“臣不敢。”
“你不敢?”李志凡压低声音又说了一遍,不过十步的距离,下一秒他便如鬼魅一般闪至柳乘风面前,将人狠狠按在墙上,眸底翻滚的怒火灼烧着面前的人,而他发力的手却微微颤抖,似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代妹入宫,私藏军队,擅发军令,忤逆圣旨……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臣只是……”
“朕给你的不够吗?封王拜相,加官进爵,你想要什么不能跟朕说?就连信任——丞相最不屑一顾的东西,朕也给了,不管发生事情,朕怀疑过,但都选择了信你。还是说,你与易青云——”
“皇上请慎言!”真是越说越离谱,柳乘风也有些恼怒,开始挣脱李志凡的掌力。
“该慎言的是你!易青云三番五次的找上你,你一点不怀疑他的动机吗,你就没看出来——他根本就不是想要你的辅佐,他想要的是你这个人!”李志凡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柳乘风想要挣脱的动作更加激怒了他,于是他双手并用,将柳乘风两侧的退路都封死,逼得他不得不直视自己,“告诉朕,在丞相心里,是不是从来没承认过朕这个皇帝,朕,是不是不如易青云?告诉我!”
“易青云深不可测,陛下如今的样子,的确斗不过他。”
面对李志凡的怒不可遏,柳乘风的姿态过于坦然,他逃也不逃,用毫无情绪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和他的镇静比起来,李志凡越发觉得自己无用。李志凡曾经不屑于什么皇家血脉,只要这个君王能够为百姓谋福,他就该是个好皇帝,可当他真正坐在这个位子上,才发觉一切都不似他想的那般简单,但这也无关紧要,只要他勤勉政务,一生也算值得。
可李志凡发现自己又错了。他还是需要一个人支持他,认可他,这个人就是柳乘风。李志凡虽然没有从小接受帝王之学,但他自认登基以来,纵是无功,也无甚过错,治大国如烹小鲜,大梁这盘佳肴他已尝尽甘苦,加上柳乘风之后,就只剩了涩。涩到他整个心里说不出的苦闷,以致方寸大乱。
其实李志凡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柳乘风,现下看来他却是不必再问了。若有一日他也犯了当日自己父亲或是那个镇南将军一样的错误,柳乘风决不会犹豫。
只要大梁还是大梁,谁坐在皇位上又有什么紧要呢?柳乘风已说的很明白了——他是大梁的子民与臣子,不是他李志凡的。
“说到底,朕不如他。”
“我……”
后面的话柳乘风没能说出口,因为李志凡用滚烫的唇瓣封住了他所有的声音,这是李志凡第二次吻他,动作相较上次在天牢却更加粗暴,甚至带着些戾气,在密道狭窄的空间里,压迫着他的呼吸。柳乘风不得已挣动起来,却招来李志凡更加凶狠的压制,他心中的不悦从看到慕容清远远朝这人奔来,毫无顾忌地扑入柳乘风怀中便开始泛滥,之后易青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这团火上浇油,于是这火越烧越旺,越烧越大,他几乎险些控制不住从书房冲出去的欲望。
皇帝又怎样,皇帝也是人,逃不过七情六欲。李志凡觉得难过极了,他是真的将柳乘风放在心上,而他们交谈的每一句话都在给他降下审判。那瞬间他仿佛已经听到柳乘风回答易青云说“好”,他们携手而去,柳乘风会和那个漂亮的姑娘成亲生子,而后隋国与大梁交战的黄沙中,柳乘风拿剑指着自己,说——你不是个好皇帝。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苦的事情吗?
李志凡怒极攻心,根本顾不上听柳乘风解释,他通红着一双眼,像饿极的野狼,在柳乘风裸露的皮肤上咬出一道道血痕。柳乘风吃痛,只好用上内力挣扎,李志凡盯着他,也用了内力,二人气力碰撞,拂灭了周遭两盏灯火。
“李志凡你放开我!”
“丞相跟青楼那些女子也是这样做的吗?跟未婚妻呢?”李志凡完全无视他。
“不……”任柳乘风再好的定力也失了控制,发出一声哀鸣。
柳乘风猜李志凡应当是将他和易青云的对话听了个完完整整,可他没想到李志凡会气成这个样子,他可以解释一切,前提是李志凡给他机会和时间。
“丞相铁面无私,朕却……思念难安,便来看看你。”李志凡的声音仍是低哑,“只是朕来得不巧,打扰了丞相与未婚妻的相会。”
他刻意将“未婚妻”三字咬得极重,似是气不过,又像是失落。
柳乘风被他压着难受,却不敢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从脑中搜索了半天,才道:“皇上不必忧心,臣绝不会背叛大梁,守护你,成为你的助力,这也是……李太守当年的嘱托。”
从柳乘风口中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令李志凡大吃一惊,一句话就卸了他全身的力气,柳乘风得以解脱,身后的李志凡却半晌没有言语。待他转身,想再说些什么时,李志凡却从他面前离开,转过头去,让头发盖住他的神情。
李志凡低低笑出声,他还道柳乘风就算有未婚妻,有隋国那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却仍然选择留在大梁,继续辅佐自己,这说明至少在他心中,自己还占有一席之地。却原来,原来就连保护他,辅佐他,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是他父亲。
“我以为……你对我,多少是有一点情的。”
——从头到尾,入局的人只他一个。
“原是朕多虑了。”